第61章
佩里尔后面随着十几个同样身着华服的贵族。地位最高的当然是他身侧的尤达家主和弗布朗公爵。
弗布朗瞧见自打进了宴会厅就失踪的弟弟后, 粗胖的手抚在圆滚突起的肚子上,笑起来慈眉善目惹人亲近:“原来你小子在这呢!”
随后向旁边的佩里尔和尤达家主介绍:“家弟诺维恩,佩里尔阁下想必还没见过吧!”说完又赶忙唤道:“诺维恩,过来与佩里尔阁下问好!”
诺维恩混不吝地扔掉手中吃了一半的果子,收起胳膊,懒洋洋地走到众人面前,紫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漂亮的曲线。一晃一晃,像是人鱼的尾巴。
接受众人的注目也毫不怯场,反而更加轻松自在,仿佛他生来就应该成为人群的中心。
也可以说是一种没来由的张狂与自信。
他看向给他使眼色的弗布朗,然后瘪瘪嘴嘴里含着大枣似的,手掌贴在胸前,随意行了个王室礼仪。
模糊不清道:“佩里尔阁下安好。”
爹的,若是没有继承爵位的佩里尔见了他, 说不定还要给他行礼。
烦。
佩里尔稍稍点头,以示回应。
弗布朗公爵:“我们弗布朗家年轻一代就只有我弟弟了,将来等诺维恩这小子继承家族爵位之后 ,还要劳烦佩里尔阁下多多照顾。”
佩里尔抿唇轻笑。今天是正式场合,他还戴了一枚王爵才能佩戴的黑曜石耳钉。颔首回应时,照明灯晃过耳钉,闪出一抹耀眼的墨光。
那是王室身份的象征。
诺维恩烦躁地移开视线, 瞟到后面正与莱西墨说悄悄话的孟恩。
两人看上去很是亲密, 她大概是在哄他, 只见莱西墨害羞地睨了她一眼, 然后眉头微蹙,脸色潮红,看嘴型好像是让她别说了。
恶心!
诺维恩咽下胸口涌上来的呕意。忽地想到了个好主意,扭过头对着正在与佩里尔打着场面话的弗布朗开口道:“兄长,我有个请求。”
弗布朗听言看过去。他实在太了解自家弟弟,只要这孩子肚子里冒出什么坏水,紫色的眸子就闪着诡异的亮光。
弗布朗大感不妙,祈祷这孩子最好不要在这种宴会上闹出什么幺蛾子。不然他又得花上大把精力给他善后 。
弗布朗本就肥胖,加之心里有些紧张,发面似的脸上流出一滴汗:“啊,怎么了?”
诺维恩忧愁地叹了口气,朝向佩里尔,认真道:“佩里尔阁下,方才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与莱西墨殿下在聊得十分‘愉快’。”
在佩里尔眼中逐渐露出疑惑时,他掀起嘴角笑笑,扔下一颗巨雷:“我对莱西墨殿下一往情深,希望您能答应我的求婚,将莱西墨殿下嫁给我 。”
什么 !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听到这话无不瞪大了双眼。
除了孟恩。 。
首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事件中心本人,莱西墨险些失了贵族礼仪,两步迈到几人身前,指责道:“诺维恩!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胡话!”
诺维恩敛下眸子,眼中闪过几分恨意。
然后抬起头一副明知故问:“殿下,你我皆未婚配,我欣赏你的美貌与智慧想要和你结婚不可以吗?还是说 ,你也其他人一样,瞧不起我这个温和体alpha ?”
他‘啧’了一声:“不应该吧,你若是瞧不起,怎么会找个温和体alpha当恋人呢!殿下,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答应我吧。”
“这桩婚事,无论对你对我,还是对佩里尔阁下与我弗布朗家族,都百利无一害,我想你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的确是这样。
弗布朗家富可敌国,而且与野心勃勃的尤达家不同,弗布朗更倾向于踏踏实实赚钱当富豪贵族,并没有攀附王室,故意战谁的队去打压其他王室的意图。
现在佩里尔根基不稳,若是此时能得到弗布朗家的帮助,的确是一大助力。
“你做梦!”莱西墨怒气几乎压制不住,宽松的袖口遮住手指掌死死向内扣,差点把虎口捏出血。
这件事没等佩里尔与弗布朗回应,尤达家主倒是先站出来说话了。如果弗布朗和佩里尔联合,对尤达家绝对是不利的。
他笑着打圆场:“诺维恩公子真是至情至性。不过”又为难道,“不过就像你说的,莱西墨殿下有恋人了,虽说身份上但两人的恋情整个中心区皆知,你现在贸然求婚,是不是有些令殿下为难呢?”
诺维恩完全不当一回事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个我想过了。至于那个安抚师嘛,就跟他一起来我家 ,我可以养着。殿下如此高贵,能嫁给我就是我的荣幸了不是嘛,我哪里还敢计较这种事。”
他眼中写满了势在必得:“我这个人啊,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要脸的。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批评我,而是找几个吟游诗人来赞叹我可歌可泣的爱情。”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孟恩,呢喃道:“对吗?”
孟恩淡着脸回视他的眼神,眸色讳莫如深。
这个疯子!大庭广众在这唱疯戏,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尤达家主听了这话以为诺维恩在代表弗布朗家讽刺他。
佩里尔认为诺维恩是弗布朗派出来争关系联姻的。
莱西墨觉得诺维恩是在刻意让他难堪,报复他方才的咄咄逼人。
弗布朗则一头雾水,心想自家弟弟又吃错了哪门子药?不过两秒就接受了,毕竟诺维恩那作妖的本事,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只有孟恩,一直面色平平,没什么波澜。
若非让她说出一句此刻内心的想法,那大概是——讽刺吧。
毕竟从头到尾,也没有任何人顾及她的尊严与想法。
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安抚师,哪值得大人物们费心关注?笑话嘛不是!
确实像个笑话。
吵耳朵的闹剧。
有点烦了。孟恩恹恹地眨了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层灰影。
胸口凝出一团郁气。
……想发泄。
现场一片哑然 ,孟恩踏出一步进入众人的视线。
她先是礼节周全地握拳放至胸口,朝着佩里尔、弗布朗与尤达分别行了礼。
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方才诺维恩少爷与莱西墨殿下聊天时,我也在场。的确,诺维恩少爷与殿下相谈甚欢,若是殿下愿意嫁给诺维恩少爷,那自然是一桩美谈。”
“可是,大家也都知道,佩里尔阁下当初继承爵位后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尊重诺维恩殿下的婚配权。”
“所以,此事是否应该询问莱西墨殿下的意见,让他来决定呢?”
她说这话时,一半时间在看莱西墨,另一半时间来看佩里尔。
眼中暗含深情,她此刻站出来是有惹怒诺维恩的风险的,若是弗布朗存心想要报复出气,或许佩里尔都无可奈何。
可她就是这样做了。意思是 ,只要她能给佩里尔结尾,她什么都愿意做。
佩里尔自然也接受到了这个信号。
其实真正令他难堪的,是在诺维恩提出想要娶莱西墨时,他竟然在窃喜。甚至只要莱西墨不反对,他可能就真的作主同意这桩亲事。
弟弟喜欢她,还私下勾引她,这事他是知晓的。
而且——他看了昨天私卫上报的行踪,孟恩她,在一栋公寓楼下,与一个alpha抱在一起。
那个alpha佩里尔见过,是护卫队基地的上尉卡瑟。
联想到卡瑟很可能就是之前与孟恩甜甜蜜蜜的恋人,他差点崩溃。
太多了,喜欢她的人太多了。佩里尔根本就没信心把她握在手里。
是以方才诺维恩提出联姻时,他内心并不抗拒。
莱西墨走了,就少一个竞争者。反正莱西墨迟到都要结婚的不是嘛?
他总不能,总不能赖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还,缠着孟恩……
虽然诺维恩人品差了些,但莱西墨将来若是受了委屈,自己肯定会竭尽全力护着的。
可听见诺维恩又说要孟恩也跟过去,佩里尔的额头瞬间紧绷起来。胸口的肌肉收紧,差点一拳挥在他脸上。
该死!这疯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真想杀掉他!
佩里尔几乎控制不住表情,露出几分凶意。
而这份凶意在外人眼中,便成了对诺维恩冒犯弟弟的不满。
众人纷纷感叹两人果然兄弟情深啊!
莱西墨见孟恩如此维护,心脏一酸,眼底晕上一层水雾,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哭出来。
只好吸鼻子忍住哭意,逞强道:“对!我不同意!哥哥说过,我的婚事全凭我自己做主的。”
佩里尔叹息一声,接道:“是 。这是我曾经对莱西墨的承诺。我知道诺维恩对莱西墨的情谊,可莱西墨如今还小,谈论婚事为时尚早,弗布朗家有什么想法,日后再说吧。不急。”
尤达听出佩里尔的缓拖之言,连忙附和:“是啊,莱西墨殿下才刚过十八岁诞辰没几个月,现在谈论婚事还太早了。佩里尔阁下,弗布朗公爵,希思家的几位老公爵还在侧厅等候,我们不如先去看看?”
尤达今天本来让儿子杰奇去把莱西墨拿下的。他尤达家没得到手的,便也不可能让弗布朗家得逞!
诺维恩挺起腰接过他的话,阴沉着脸:“若是我 ,偏要呢?”
凭什么他不能争!孟恩越维护拉法家那两人,他就越愤怒!
而且,她刚刚说了那么一大堆,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为什么 ,他就这么入不得她的眼? !
“好了!”弗布朗终于出声。
他也不想扫了弟弟的兴头,可眼下局势实在复杂,要是弟弟真喜欢莱西墨,事后可以再想办法嘛。
他略显无奈地盯着弟弟,冲他摇摇头:“诺维恩这孩子就是脾气太直了,还请诸位见谅。希思家的老公爵的确等久了,咱们先过去问个礼吧。”
诺维恩也知道兄长难做,垂下眸子,上下齿摩擦,没再出声。
佩里尔与略显尴尬的弗布朗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在尤达家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离开正厅。
围观的人见诺维恩浑身散发着黑雾,也不敢招惹,纷纷避开视线,继续方才与身边人的交谈。
莱西墨在原地喘着气平复怒意,回过头恶狠狠地瞥了诺维恩一眼,呛道:“你给我等着!”
被呛声的紫发青年不屑地哼道:“你能把我如何?”他缓步走到莱西墨身前,俯身靠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信不信我找人轮。奸了你?”
随后收回身子与莱西墨对视,语气飘忽:“你知道吗,她只喜欢完美的人,你要是不干净了,都不用我说 ,她肯定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诺维恩抚摸被她咬过的后颈,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就是完美的人。”
莱西墨被他眼中的疯魔晃得后退一步,指头捏紧衣摆。
真的,竟然是真的!
孟恩被这疯子盯上了!
诺维恩见他吓得慌里慌张,忽然大笑两声:抚摸额头,“看你那窝囊样子!你也配和她在一起!”
莱西墨也回过神,扬起下巴:“你少威”
诺维恩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没那闲心思威胁你。我说出的话,”他挑眉笑笑,自信道:“我都敢做。”
接着耸耸肩:“大不了你们拉法家就把我砍了。我死了,估计会变成阴魂不散的恶灵,缠在她身边。这样也挺幸福,不是嘛?”
莱西墨彻底失措无言,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真是疯了。”
诺维恩撇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又不是第一天听说我的名号了。”
莱西墨没作反应,一旁的孟恩乍地开口道:“我倒是第一天见识诺维恩少爷的风头。”
诺维恩身体一僵,猛然想起孟恩还安静地在一旁站着。
他知道孟恩肯定不喜欢他这样胡闹。可他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诺维恩喉结滚了滚,泄气地偏过头,对着莱西墨嘴硬道:“这事没完!”
随后与他擦身而过 ,路过孟恩身边时,又眼圈泛红地咬牙道:“是你先向着他们欺负我的!”
说完就状若无事抱胸离开,只是脚步却略显慌乱。
莱西墨知晓他离去,开始故意找点事做似的,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裳。
回头朝孟恩笑笑:“宴会快结束了,你肯定没吃饱吧,晚上回去让管家准备几道你喜欢吃的菜。”
孟恩温柔回笑,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抱歉,今天委屈你了。宴会结束我先去找他,”莱西墨刚要着急,孟恩摇头道:“我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顺便,给他点教训替你和佩里尔出气,好不好?”
莱西墨心情终于好转,嘟囔道:“替我就好,哥哥的气用不着你出。”——
作者有话说:这章先发,晚点发和诺维恩的二更~十二点左右~早睡的朋友不要等啦!明天再看!-
第62章
这个插曲不大不小,贵族们还彼此维持着体面,权当没发生过,一片和气地结束了宴会。
孟恩和莱西墨说完便先离开了, 为了安抚他, 把人带到角落处在额头亲了一下。
莱西墨这才红着脸把她放走,还体贴地要帮她跟哥哥传话。
孟恩这回是正大光明进到弗布朗庄园的。
在庄园外出示身份,门口的安保员请示过后便不出意料放她通行了。
冬季的寒冷在整个弗布朗庄园都不存在。庄园整个城堡群之间都装着暖和的透明回廊,隔绝了冷气侵袭。
孟恩的黑袍不薄, 走到诺维恩的小城堡时,身上已经出了点汗。
莱西墨下午给她选的昂贵内衫柔软地贴在皮肤上,并不算太难受。
诺维恩的房间她不陌生。
站到门口前, 管家和仆人就规规矩矩地行礼离开, 或许是受了嘱咐,半句话都没敢和她说。
孟恩也不敲门, 直接推开进去。
屋内更暖和。
诺维恩背对着门,杵着下巴坐在鱼缸旁拿着棍子戳弄里面五颜六色的小鱼。
他身上还穿着参加宴会时的衣服,暗紫色的衣摆垂落在地,与地毯交映,铺散出深海洋流的形状。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背脊明显僵硬一瞬,随后肩膀塌下来,没转过身,依旧背对着孟恩,语调转着弯嘲讽道:“呵,你还真好意思来呢!”
说着又捻起一把鱼食扔进去,等小鱼争抢着吃食时,忽然把鱼缸中央的一道挡板抽开,另一侧稍大一些面相凶恶的鱼嗅到血腥气般,涌到小鱼那一侧,将正在吃食而放松警惕的小鱼咬住头,吞入腹中 。
诺维恩满意地笑笑,欣赏着大鱼吞食小鱼的画面。
他这人,骨子里就喜欢沾着血腥气的东西。
无论是之前从赌场拉来还不起债的赌徒做实验,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在外面到处惹事,抑或是欣赏动物之间奉从自然守则的厮杀。
他就喜欢这些玩意。
慕强。
狂妄。
渴求进化。
也不知道是被检测出温和体alpha的事搞得他心理扭曲,还是生来就带着恶劣基因。
总之他就像鱼群中最凶恶无常的那一个,不管同类还是异类,只要他产生了食欲,就能把对方吞进腹中 。
只有孟恩!
他蓦地站起身,转过头恶狠狠地望着她。
只有她!
是她主动来找他,要和他一起成为最特殊的新人类!给他药剂,缓解他的温和体症状!
咬了他的腺体,摸了他身子! !
凭什么 !现在又是一副半生不熟的模样!他们不应该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嘛!
要是这样。
不如死了。
诺维恩撩起额前散落的长发,拨弄到脑后,眼中含着暗暗的杀意。
她死了,做成标本挂在房间里正好。
时时刻刻都看着,也不用再日日悬着心等她回复终端消息,为她随口回复的一句话高兴一整天。
这是耻辱! ! !
温和体质又如何?大不了不治了!
诺维恩外溢的狠意太明显,孟恩想忽略都忽略都不行。
可她没有像哄莱西墨似那般温声温气摸摸头拉拉手。她当然明白,这种小手段摆平不了他。
孟恩自如地走到精致摆台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拈起杯子,凑在鼻前嗅了嗅,尝了一口之后,点头认可:“比上次的好,是新茶?”
诺维恩阖上眼吸了口气,胸膛起伏,咬牙道:“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孟恩放下茶盏,坐在坐垫柔软的方形椅子上,挑眉看他 ,无赖道:“唔可能你真的想杀。但也不会直接杀吧,不然还叫管家把我带过来干什么 。”
诺维恩手掌握成拳,走过去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试探我的底线?”
然后用手背在孟恩脸上阴柔地抚摸着:“好玩吗?”
随后又无常地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我问你,耍我好玩吗?”
孟恩不悦地蹙起眉头,轻轻拂开他的手,凝眸看他 :“你想要什么 ?”
诺维恩盯着她身后花纹别致的绒面桌布,半晌才吭声:“不知道。可能,我是要你死。”
孟恩嗤笑一声,轻唤他的名字:“诺维恩。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有新的研究成果了,今天让你试试嘛。”
诺维恩没有回应,只当她是拖延之法,正要出言讽刺,胸口一麻,这股酥麻从心脏扩散到四肢,指尖像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他忽地感到体内的信息素在涌动。
不可置信地抬起狭长的紫眸看向她。
孟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朝他小腿前骨踢了一脚,使他膝盖一软半跪到地上。接着反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板正 ,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诺维恩浑身失力,信息素又在涌动,毫无反抗之力。她碰都没碰,怎么会!还是,什么时候给他注射了药剂? !
孟恩摇摇头,温和地说:“不对,重新说,你要什么 ?”
诺维恩像是浑身沾满糖浆吸引来上万只蚂蚁。
孟恩手指掐住的下巴,与跪在地上的膝盖触感最明显,像被蚂蚁群啃噬。
他嗓子噎住似的,吸了两口气才咬牙答:“我要你死!”
孟恩敛下平淡的棕眸,好脾气地松开他的下巴,下一秒,‘啪’地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掌。
摇头道:“重新说。”
她打得太狠。瞬间那张俊美狂狷的脸上就浮起一个红肿的掌印,唇色变得煞白。
诺维恩险些跌倒,大脑也被打得响起嗡鸣。
他想站起反抗,拿出屋里藏着的武器杀掉她,刚要挣扎着站起来,信息素又百倍凶猛地在他体内翻涌,要将他骨头都搅散。
“啊!!”诺维恩疼得双腿跌跪在地,扬起下巴,瞳孔缩成针状。
“ 嗬嗬!”嗓子发出异常低沉嘶哑的喉音,像是即将变异成怪物的吸气声。
“咳咳!”终于喘过气来,他喷鼻血似的用鼻腔呼出胸口的气,手指胀麻到像是变粗十倍。
怎么回事!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好疼!
孟恩慢慢弯腰凑到他汗涔涔的脸前,伸手抓住他头顶的发,用力拉拽,让他仰起头来。
柔和的面孔继续微笑:“继续说,你要干什么 ?”
诺维恩剧烈地喘息着,忽然像是想好了什么好玩的事,虚弱地扬唇恶劣笑道:“我他爹的,要你死!”
空气凝滞,屋内只能听到浴缸里小鱼乱跳的水声。
孟恩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凝神聚气,调动大量身体里的特殊物质,然后,粘着朱砂为他点额的动作一般,轻轻戳在他前额。
明明动作很轻,手指却像有千斤重。
“呵!呃啊!!!”诺维恩眼睛最大限度地瞪开,瞳孔开始涣散,整个身体里的信息素被瞬间从额头吸走。
从胸腔到鼻腔到头腔,所有的脊髓、血液与神经,霎那间被彻底掏空,整具身体变成干枯的躯骨。
一碰就碎成渣块。
然后孟恩没有轻轻触碰,而是朝他另一边脸狠狠扇了一掌。
诺维恩像一具被击溃的残躯,溃然倒地。
脑袋如掉进湖底的石子,慢动作般地砸在地毯上。
被水圈住,忘了呼吸,失去意识。
孟恩轻呼一口气,挑动手指,将从他身体吸取的能量尽数归还。就像用手臂粗的针头注射营养液。
没有正常人能承受得住这般足以称得上虐待的惨烈冲击。
诺维恩躯干如气球被瞬间填满胀起。
他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白皙的皮肤红到几乎涨裂开来,喉咙也被压缩到极限只剩一条小缝供他活命。
诺维恩大腿肌肉拧紧,脚背崩直,脚背上的青青紫紫的筋脉凸起又显眼。
暗紫色的袍服下露出的一截小腿,也能明显地看出肌肉在皮肤在蠕动抽筋。
孟恩终于站起身,缓缓抬脚踩在他脸上,淡声问:“说,你要什么 ?”
诺维恩的手几乎快把质量极好的袍子抓破,若是他指甲再长一点,肯定都要被掀翻过去。
孟恩的话隔着水面似的透进他耳朵里。
诺维恩颤抖着身体,想要摇头,脸上的鞋子又压下一层力气,将他高贵的脸面死死踩在脚底。
“ 不!”他依旧挣扎着。
可身体似乎快撑到极限,眼中涌着鲜红的血丝。
脸颊被踩着,嘴巴微张,口水汩汩地向外涌着,流到另一侧脸颊紧贴的地毯上,覆上一滩濡湿的深色痕迹。
孟恩重重踏了一脚,让他的侧额猛猛撞在地毯上。
微笑了一下,盯着他 ,慢声细语道:“你会说的。”
接着,便操控着放出输送回他体内的信息素,像在十吨炸药旁点燃引线。
调动‘信息素’——引出了他的狂热期。
温和体alpha ,这辈子的第一次狂热期,磅礴的热潮席卷全身。
“啊——!”
诺维恩背脊高高挺起,脱离地毯,手肘撑在地上,像具弹簧,在地上剧烈颤动。
正巧此时浴缸里一条小鱼为了逃生,从水面一跃而出,落到他身旁。
一条鱼,一具躯体,用着几乎相同的凄惨姿态在地面挣扎。
也同样在地摊上留下一大一小的两滩水痕。
小鱼整条身体死死弓起,再无更深一步的挣扎之力。
“我,”诺维恩主动开口,“我要你!”狂风骤雨覆盖晴空,眼眶中涌出近乎湍急的泪水。
“我只想要你!”
他自暴自弃般大喊着:“我要接近你觊觎你的人都去死!”
“我要成为你唯一的实验品!”
“我要永远跪在你身前,做你最忠诚的教徒!”
“我,嗬!!”
鱼离开水活不了。
很快,它就不动了。
随意挣扎几下,似乎是死了。
诺维恩脊背彻底坍塌回地面,不再弹起。
他虚弱地侧过头,用那黏湿红肿的双眼,虚弱地仰视着她,哑着嗓子,微弱的气息竭尽所有 ,也似认输地叹出一句:
“我要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来了!这章本来还想写得再那个一点,但是过分那个就太小众了。可能很多读者接受不了。
不过我把这章设成番外章了,不购买也不影响订阅~
第63章
诺维恩躺在地毯上喘息, 后背又热又湿。
好半晌才迷蒙睁开双眼,嗓子发出微弱的哼声撑起上身坐起来。
紫发凌乱地披散在身上,昂贵的礼服前襟大敞,他伸出酥酥麻麻的手指,将粘黏在脸颊的几缕湿发拨开,抬眸看向桌子旁悠然喝茶的女人。
他清了清喊到发痛的喉咙,嘶哑着嗓音沉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孟恩转头看他 :“什么?”
诺维恩眼中波涛汹涌却又压抑着澎湃的情绪,颤声道:“爱我。”
孟恩放下茶盏,淡淡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爱你,你又觉得什么是爱?你真的懂吗,诺维恩?”
诺维恩挣扎跪坐起来,蹭到她身前,抬头望着她,眼中闪过迷茫:“我想要,你时刻都关注我,把我当做唯一。”
孟恩挑眉:“这些你的仆人都能做到。”
“这不一样!!”他扬声道,“我要,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我想要抚摸你的皮肤, 想要亲吻你的嘴唇,想要吞下你的唾液, 想和你融为一体。”
神色中难得带着不自信的脆弱:“这难道,还不是爱吗?”
孟恩扭过身体,手肘撑在大腿上,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这些,是人人都会有的欲望。”
她的手指抚上诺维恩湿润的额头,叹道:“你的温和体症状会慢慢减轻的,或许,你该试着找个omega ,体验一下,做一个正常的alpha是什么感觉。”
诺维恩听后睫毛快速闪动,晃着脑袋,似乎很受伤:“你,你让我找别人?”
孟恩直起腰:“只是让你试着做一个正常人。”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怎么就不说了!说啊!你说清楚!”诺维恩不依不饶,大手抓住她的膝盖追问。
孟恩收敛起温和的面容,略显不悦地蹙起眉头警告性地睨了他一眼。
诺维恩身体一僵,又老实跪坐回去,背脊也没力气似的塌下来,萎靡道:“什么事?”
两只手松松搭在她腿上,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犬。
孟恩微笑着牵过他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柔声道:“开心些。”
不得不承认,虽然什么目的都没达到,但诺维恩见她这样哄他 ,心里依旧不可遏制地雀跃起来。
他暗道一声不争气!然后咧着嘴角问:“快说吧,什么事?”
孟恩捏着他修长贵气的手指,说:“你去帮我买一批C区的高晶燃料,现在局势混乱,你做事又疯疯癫癫的,即便张扬了些也不会引起怀疑。”
诺维恩眨巴着眼睛,长睫忽闪,歪着头看她摆弄自己的手指,心里溢出蜜水来一样 。
回过神才把她的话听进脑子,保持着歪头的姿势抬眸问道:“你买燃料做什么?”
然后带着酸溜溜的醋意瘪嘴道:“莱西墨养不起你不成?”
说到这个,他又贱兮兮地挺起身,凑到她下巴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赶紧离开他,过来陪我!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保证!还是说,他威胁你,不让你离开?”
诺维恩做思考状:“不然我明天就找几个人把他轮。奸算了,再拍上视频发到星网上去!不死也得逼扒他半身皮,这样他就无暇顾及你了!”
他越想越激动,笑容越来越大,好像想到一个多么绝妙的好主意,寻求表扬:“你说呢!”
孟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一掌。用行动告诉他 ,不要再出这种不着边际的馊主意。
这巴掌来得猝不及防,诺维恩直发懵。
回神后舔了舔下唇,没事人似的重新攀回她身前,两手按在她身侧的椅子扶手,腰部从她腿间的缝隙挤进去,贴上她的颈窝细细嗅着。
像一只打也打不走的癞皮狗。还嬉皮笑脸地说:“知道啦。不说啦。”
实际内心想着下次还说。
孟恩稍稍抬起下巴躲开他 ,抓住他的紫发 ,略显粗暴地将他扯开:“说正事呢。”
诺维恩痛得‘嘶’了一声,龇牙咧嘴道:“没有不让你说正事啊,你说就好,我听着呢!”
孟恩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松开牵制住他的手,放他自由。
果然下一刻诺维恩的头就靠回她身前,呢喃道:“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
孟恩一手扒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唤出终端,把所需要的燃料数据传送过去,并且发送了霍安的终端id 。
“但内城的资源还是不宜大肆购买,这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燃料商,叫霍安,地址在外城黑市,你可以去联系他。”
诺维恩鼻尖剐蹭着孟恩颈部的血管,呼吸愈发不稳。
屋子里很热,孟恩穿得也不少。
方才教训诺维恩折腾了一会儿 ,他又黏糊糊地贴上来。此刻侧额渗出薄汗,顺着她的侧颈落了下去。
诺维恩咽了下口水,伸出舌头,舌尖从下至上,缓缓将那道温柔的汗水舔舐殆尽,卷进口中 。瞬间像是服用了最顶级的忘忧剂,灵魂都震颤起来。
孟恩的脖子被弄得湿漉漉,垂眸看向胡闹的紫发青年,一副恨其不争:“记住了吗?”
诺维恩眼睛微眯,胸腔‘哼’了一声迷迷糊糊的:“记住了。内城燃料少买,去外城找一个叫霍安的燃料商。”
他又将头闷在她颈窝处,呼吸不畅地喃喃道:“我都,都记住了。”
孟恩摇摇头,熄灭终端,利落地推开他,站起身整理衣服:“去做吧。之后我再联系你。”
兀地被推开的诺维恩恍惚一瞬,反应过来连忙追问:“之后是什么时候?你下次哪天见我?我要一个准确的回答!”
孟恩用手擦掉颈边濡湿的痕迹,淡声道:“看你事情办得如何。”
说完就抬脚要离开,走到门口前还没忘转过头嘱咐:“不要动莱西墨。我还有用处。”
她算是了解诺维恩这疯子了。若她不刻意强调,没准第二天莱西墨的死讯就会登上头条。
果然,听到孟恩说莱西墨还有用之后,诺维恩眼中的狠意消解大半,歪斜着靠在她方才坐着的椅子胖,懒懒地应:“知道了。”
既然这样,那他听话就是了。
不过……他将沾染着她气息的手指置于鼻前,眼神朦胧地深嗅着,不过也不能太听话。
太听话,她肯定就不来了。
要见她,被她……还得找点让她烦恼又不算太过分的小麻烦才行。
想罢,诺维恩神色失落地望着房门沉默半晌,才病恹恹地唤醒终端,查看她刚才发来的资料。
嗯?这么多?
看到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的燃料需求量,不免挑起眉头,一脸兴奋地开始期待她到底要做什么事!
接着添加那个叫霍安的终端id 。
霍安:[你好。情况她简单向我介绍过了。你是她介绍来的客人,我会给你便宜一些。 ]
诺维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什么意思?这么熟?-
寒冷数月,春天依旧遥遥无期。
孟恩快要回基地上班,到时候不好住在距离基地比较远通勤不方便的佩里尔庄园。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基地的工作辞掉。毕竟奎尼的事安排好了,卡瑟也要离开去D区打仗。目前的重点还得好好放在佩里尔身上。
但卡瑟要离开了,之前答应好这两天陪他来着。
要是他打了胜仗回来,军衔定然直升,比塞洛斯之前的成就还要大也说不定。
所以要不要辞去基地的工作?
……还是等卡瑟离开之后再说吧。
孟恩赶回去的路上,唤醒终端,忽略莱西墨罗里吧嗦的十几条消息,点开佩里尔的对话框。
佩里尔:[莱西墨说你要晚点回,你去找诺维恩了?他,你们之前认识? ]
佩里尔: [我没有别的意思,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
孟恩:[今晚不回了。快上班了,我先回自己家住几晚。 ]
……
终端那头的佩里尔看到这条消息眸色黯淡。
什么叫她自己家?所以她根本没把庄园当成她的家是嘛!
还有,回那个家,是要见卡瑟吗?
佩里尔明明知道她住在哪,还是假装问道:[你的住所在哪? ]
孟恩: [第九大街住宅大厦,怎么了? ]
佩里尔:[没事。 ]
孟恩:[嗯,过两天见。 ]
孟恩到了楼下,刚给卡瑟发完消息说自己回来了,下一秒就收到佩里尔发来的消息。
佩里尔:[我快到了。 ]
佩里尔:[我偷偷来的,还叫上了莱西墨一起,如果被跟踪,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
佩里尔:[抱歉,今晚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不稳定,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
佩里尔:[我还没去过你家,介意我过去看看嘛? ] ?
孟恩并不太喜欢这种先斩后奏的‘小惊喜’。
但介意又能如何,他不是已经快要到了吗?
至于卡瑟那边……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回96楼卡瑟家去。不能被佩里尔发现她还和‘前任’藕断丝连。
而且莱西墨也一起来了,更加麻烦。
于是孟恩上到95楼,回到与塞洛斯先前的家,并告诉佩里尔位置:[95楼,你来吧。小心些。 ]
佩里尔:[好的! ]
好在房子不小,也有客房。但算上客房也只有两间,三个人怎么安排?
正思索着,房门打开,一道僵直的身影竖立在客厅中央。
‘塞洛斯’听见门响,程序被唤醒,机械地抬起头,蓝眸缩动几下,开机似的,恢复到正常人类的状态。
它看见孟恩回家似乎心情不错,微笑着走过来,帮她解开外袍子,说:“你回来了。”
孟恩有点懵,眨眨眼道:“你怎么在这?”
‘塞洛斯’理所当然道:“这里是我家,我当然要在这。不过,”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失去意识前,大概是卡瑟?卡瑟送我回来的,可能是他想和你独处一晚。”
孟恩无奈叹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连忙唤醒终端给卡瑟发消息,让他过来把仿生人弄走。
孟恩:[把仿生人带回96楼,我今晚住在95先不回去了,莱西墨要来找我。 ]
可过去好几秒,消息依旧显示未读。
外面隐约传来电梯达到的声音。
很快,房门被敲响。
孟恩扫视一圈,让仿生人藏进厨房。
然后吸了口气,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着朴素常服但气质矜贵的男人。
前面高大健硕的短发alpha‘剑眉星目,五官硬挺,线条清晰。似乎因为经常保持严肃的表情,眉毛略低,压在深刻的眼眶上方。
侧后方一脸好奇的omega,长发及腰,脸色红润,皮肤饱满,金眸灵动明亮,嘴唇粉嫩水润。像极了一朵温室里昂贵的富贵花。
他们二人见到门内的孟恩,同时笑了笑,莱西墨抢先道:“怎么才开门!”
随后越过前面的佩里尔,回到自己家一般,自如地走进房。
佩里尔眼中闪过失落,不过很快便被温顺的笑意覆盖:“抱歉,突然过来,有些冒昧。”
孟恩看了眼已经在客厅巡视领地的莱西墨,转头朝佩里尔摇摇头,说:“没关系的。我也想你了。”
说着将他带进来,关上房门。
莱西墨许是从来没住过公寓大楼,看什么都新鲜。好奇中还夹着几分嫌弃。
的确,他这种娇生惯养、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联姻的omega,从小到大都住在华丽的城堡里。
遵于礼仪,也从没外宿过。
这还是头一回。
莱西墨转了两圈,凑到孟恩身边扯住她的袖子,说:“这里的确像你住的,单调乏味,装饰也没有。”
额,这个是塞洛斯的审美,和她倒是没什么太大关系。
她抽出袖口,转头朝佩里尔笑笑:“你先到沙发坐一会儿。”
佩里尔从小被当成alpha培养,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倒是吃过不少苦。
他对于物质要求也不算高,自然也没有贵族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
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方才莱西墨扯过的地方,走到她身前,将她揽在怀里,叹息一声说:“你看看,我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佩里尔刚一抱上,孟恩就发觉后面传来一道强烈的视线。
她忽略莱西墨的不满,伸手拍拍佩里尔的后背,柔声问:“嗯,怎么了?”
佩里尔停顿一下,缓缓抬起身,垂眸看着她,刚要说话,又有点为难地瞥了一下莱西墨。
犹豫几秒,没有开口,似乎要有什么极难为情的事。
孟恩没等说话,莱西墨倒是不乐意了:“哥哥的事我都知晓,还有什么是要瞒着我的?”
今天他在家等得好好的,哥哥却来敲响他的门,说要去找孟恩的公寓,问他去不去。
莱西墨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想了一路,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哥哥偏要带上自己。如果他有这种机会 ,肯定不会让哥哥掺和进来打扰二人世界的。
现在他是明白了!哥哥就是叫他过来吃干醋,气他来的!
那晚他故意在哥哥面前暗示孟恩吻了自己,哥哥记仇了是吧! !
佩里尔听罢想了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那里,又,有点酸胀。”
麦色的脸颊染上红晕,稍稍敛下眸子,不敢面对孟恩的目光:“我怀疑,是不是又,假,那个了……”
莱西墨听后一口气憋在胸口,神色复杂,圆圆的金眸也略显无措地眨了眨,头偏到一边。
他知道哥哥很在乎面子。
假假孕这件事极大地伤到了哥哥的尊严。
唉,早知道就不问了。莱西墨有点后悔,可胸口又闷着气,纠结半晌,‘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没再出声。
孟恩见状担忧地蹙起眉头,“又来了?”疑惑嘟囔:“怎么会呢”
随后关切道:“疼吗?”
佩里尔羞得不敢说话,空荡荡的屋子,一片寂静。
孟恩见他脸色开始红得不像话,似乎看透他的意图。
转头看了眼背对着两人坐在沙发望着夜景、正气呼呼的莱西墨,过头,一只手慢慢攀上佩里尔的胸口,自然地说:“要不,我帮你检查一下?”
佩里尔胸膛的肌肉一阵颤动,眼中闪过纠结犹豫,咬住下唇,睫毛粘上一层水光:“唔,也好。”
孟恩点点头脱开他的怀抱,拿过自己的安抚师操作箱,取出仪器,一脸正经地说:“来吧,”
又向沙发上呆愣的omega问:“莱西墨情热期是不是也要到了,一起做个检查吗?”
莱西墨腾地站起身,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什么?一起?佩里尔连忙伸手攥住孟恩的衣摆:“这,不合适吧。”
孟恩一脸无辜,理所当然道:“你们是最亲近的兄弟,又知道彼此的秘密,做个检查而已 ,有什么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嘿嘿!下章可能是小小修罗场。
第64章
检测?
莱西墨脑子里瞬间闪出那日在训练场休息室内看到的漪糜画面。
——哥哥瘫软在椅子上急切地呼吸, 她的衣服和面庞都被溅上珍珠色。
那时大脑发懵,耳边只有补充剂被摔碎在地的清脆声,再回过神, 已经跑到训练场外。
冷风侵袭,顺着细嫩的脖颈钻进领口。莱西墨打了个寒颤,缓过神来裹紧繁冗的袍服。
此刻回想起那时的画面,又身临其境生理性地颤了一下, 嘴唇张张合合, 瞧上去有些呆愣。
她,也要这样对自己吗?那他也要学着哥哥那样,扒开领口?
莱西墨眸光闪烁, 余光瞥向皮质的沙发面, 他要躺在这里吗?那哥哥躺哪里?
还是说要进卧室去,卧室的床会比较大吗?
等等!
不对!
莱西墨晃晃脑袋,他在想什么! !
检测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接受过正常的信息素检测。两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安抚师恭恭敬敬地给他戴上检测装置,头也不敢抬、拘谨地完成整个流程。
哪里会像她对哥哥那般!那分明,分明就是在和哥哥做些不正当的事!
说是安抚治疗,实际就是那两人搞暧昧的借口罢了!
不过还未等莱西墨拒绝,佩里尔竟然开口应下:“也好。”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除了面上泛着红晕,瞧不出心情如何。是高兴还是不悦,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一如他在宴会上,与那些贵族应酬时的模样。只是少了尊贵的姿态,多了份平和的亲近感。
莱西墨见状更加气恼。
一个安抚师很难同时绝对公平地兼顾两个人。看哥哥那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料定孟恩在检测时会向着他 ,忽略自己吧?
什么意思,要向自己炫耀孟恩对他的偏爱吗? !
莱西墨不得不这样想。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 孟恩更喜欢哥哥。
“好什么好!不好!我不要!”
莱西墨突然发脾气并未让孟恩感到诧异。在她的印象里,他就是这样一个暴躁易怒且自诩矜贵的人。
喝的茶温了凉了都不行,每一套衣服都要精心搭配,端到他面前时衣摆不能有一丝褶皱。十足的为难仆人的好手。
孟恩也不惯着他 ,莞尔:“那行,我只给佩里尔做。”
莱西墨蹙起秀气的眉头,“也,也不行!”蓦地看向佩里尔,正好瞥见那人藏匿在眼睫下窃喜,恍然地睁大眼睛,好像是突然回过味来。
难怪……他就说,来的路上哥哥还好好的,怎么一到了这里见到孟恩,忽然就变了样子。
装腔作势,矫揉造作!
演技真好啊佩里尔! !什么易感期后遗症!都是装的! !
莱西墨迈步冲到神色无辜的佩里尔身前,大声质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装的!”
似乎认定了脑中所想,小脸气得通红:“哥哥!枉我还叫你哥哥,担心你的身体!因为方才令你难堪而愧疚!你就这样对我!”
佩里尔就坐在沙发上偏过头 ,抿着嘴唇,沉默无言,一副被冤枉被侮辱却依旧因为心疼弟弟不愿与其争执的忍让样子。
莱西墨见此更恼,气都喘不匀:“你!你装什么装!你别给我演了!!”
佩里尔抬起头包容地看向他 ,眉尾微垂,像是在耐心等莱西墨把火发完。
“莱西墨。”还是孟恩开口打断他焚烧的怒意,“你也知道你哥哥的情况。大赛才结束没多久,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有什么异常也不足为奇。”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 :“别忘了,你的婚配权还是他争取来的,即便不需要你时刻怀着感恩,至少也对他尊重一些,对吗?”
佩里尔身材高大,听了这话,为人兄的难处袭上心头,肩头塌下去,虽有委屈,却还是扯了两下孟恩的袖口,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给莱西墨一些面子。
莱西墨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你说我不尊重他 ?”
看着面前两人妇唱夫随的恩爱模样,忽然嗤笑一声,眼圈和鼻尖通红,扬起下巴忍着哭意:“好!好!”
从小到大都没人这样欺负过他让他吃瘪,是以遇到事情受了委屈也根本就不会为自己辩驳。
莱西墨眼眶含泪深深地看了孟恩一眼,愤怒地转身离开,却被她拉住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握在手腕上像是能把人的血管暖化。
“好了。”她把他的身子板过来,正对着她,像是怕他赌气离开似的,没有松开他的手腕。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帮他擦拭眼眶没拦住而掉落出来的一颗硕大泪珠。
“又哭了。”她的声音比掌心的温度还要暖,“最近怎么这么爱哭,嗯?”
她不哄还好,这一哄,莱西墨彻底绷不住了。
宴会上被诺维恩侮辱,她总是若即若离的耍弄,依旧哥哥刻意的刺激,几日来积蓄的委屈瞬间爆发。
他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孟恩颈窝大哭起来。指节透着薄粉的手指攥紧孟恩肩头的衣服,金发因为摩擦有几根从头顶翘起来。
可怜又可爱。
孟恩拍着他的背,一声声安慰,“不哭了。是我的错,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真心的为佩里尔好。我都知道的。”
她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不该因为我而产生嫌隙,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我说那些,只是希望你们能互相体谅对方。”
“抱歉,莱西墨,让你感到委屈。”
莱西墨晃着头又蹭了蹭,哭得孟恩颈窝一阵湿意。
“就是你的错!!”听见孟恩哄人的话语,他也像是终于想起与哥哥十几年的兄弟情,抽噎两声:“唔唔!别,别说了!我知道了!”
孟恩顺着他的金发抚摸后脑,稍稍与他拉开距离,鼓励地看着他的眼睛,引导:“所以?”
莱西墨五官精致完美,哭得这么惨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孟恩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向哥哥道歉。
可,可哥哥,明明就是装的啊!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以前无论佩里尔吃了再大的苦,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把气势收起来,在孟恩面前示弱,故意让她心疼。
但说回来,孟恩也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哄过他。这样驳了她的面子是不是不大好……
纠结半晌,莱西墨咬住下唇又松开,哑着声音说:“是我的错。”
他磨蹭走到佩里尔身前,嗓音小到几乎听不到:“抱歉哥哥,是我不该对你说那样过分的话,你每次病发都很煎熬很辛苦,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真的抱歉,我不该拿你的痛苦讽刺你。”
佩里尔则欣慰地摇头,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也明白,你心里一直对我和孟恩的事……有些介意,哥哥也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哥哥没有忘。”
他指的是,莱西墨和他说喜欢孟恩,想和她成为伴侣的事。
他在莱西墨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难得带上几分似是从孟恩那里学来的温柔:“哥哥的身份,注定无法名正言顺地和孟恩成为伴侣。”
说到这个,他眼中露出失落,又抿唇笑笑:“不过,哥哥还有你。你可以替哥哥做她名义上的爱人,接受所有人的嘱咐。如果她想要和你关系更亲近一些,哥哥也不介意。”
“毕竟,你是哥哥唯一的家人。哥哥的,就是你的。”
莱西墨眼皮快速眨动,唤了一声:哥哥,然后跟着重复一遍:“嗯!我们永远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两人之间流淌着割裂又和谐的温馨感。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装,却又都因为想在孟恩面前好好表现,而不得不表现出兄友弟恭的和睦。
莱西墨心情复杂地低下头,恍惚地坐到沙发角落,低声对孟恩说:“你给哥哥做检查吧,我没有发热的预兆,先不用了。”
接着将头扭到另一侧,垂下眼睫,似是在失神地从落地窗向下望。外面的霓虹闪烁在眼底,为他水润的金色杏眸度上一层惑人的盈彩。
孟恩与佩里尔对视一眼,接着又无奈一笑。像是一对终于把孩子哄睡着的家长 。
孟恩让佩里尔在沙发上坐好,给他手指夹上检测仪,拨开他的衣襟。
落地窗是单向的,外部看不到里面。而从里面则可以清晰敞亮地瞧清楚外面的景色。
楼顶累计的浮学被不大不小的风卷起来,在空中飘荡,给人一种夜晚正在下雪的错觉。
佩里尔衣襟大敞,手指传来酥麻的触感,孟恩开始为他检查胸膛胀痛的原因。
不知她触碰了哪里,佩里尔没忍住闷哼一声,小腿抖了抖,又用余光瞥到旁边明显身体僵硬的莱西墨。于是手腕凑到嘴边,咬住手背。
他惯会这样隐忍,什么事情都压抑在心底,克制忍耐。 除了对孟恩的感情。
只有面对她,看着她的眼睛,他才会冒出做自己的冲动。尽管这种冲动是羞耻的,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喉结颤抖,鼻息粗重,仰靠在沙发上,却顽强地掀开眼眸看向神色正经认真的孟恩。
好爱她。
好想拥有她的一切。
好想把自己的一切给她。
佩里尔左胸产生一种被攥拢的痛疼,他呜咽着闷叫了几声,嗓音又不禁发出面对孟恩时才有的婉转脆弱:“哈~~疼!”
孟恩抬起头 ,却见他表情并不痛苦,甚至眼睛弯弯的,隐约带着几分笑意。
她探寻地看向他那莱西墨同样漂亮的金眸,停下动作。
佩里尔摇头 ,拿开手背,上面刻着两排深深的齿痕,强撑说:“没事。”
真的没事。
就是,想到今天他赢了莱西墨,她选择站在他这边,就止不住地高兴。
现在他确认了,在她心里,他就是比莱西墨重要。
几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焦虑总算淡了几层。
“铛——!”厨房传出一声东西砸地的脆响。
正沉浸在与爱人亲密中的alpha将小臂搭在额头 ,声音微哑,呢喃问:“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今天就先发这些!
第65章
孟恩自然接道:“应该是厨房的备餐间没有放好。”
东西没有摆放好摔了是很正常的事, 佩里尔与莱西墨两人也没有再问。
佩里尔此刻脑子里满是被孟恩温柔对待的欢愉。尤其是当着莱西墨的面。
弟弟成为孟恩明面上的恋人又如何?他才是她真正的伴侣啊……
孟恩的指尖划过他肌肉的纹路,佩里尔愈发控制不住自己,哼叫的声音大了起来,听得莱西墨烦躁地捂上了耳朵,耳根通红地扭过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
莱西墨的心乱极了。孟恩对哥哥的温柔疼爱让他恨不得上去挤到两人中间把他们分开。可他知道自己不能。
酸涩的苦水融进血液,在身体里走了一遭,又重新回流到心脏,险些将他脆弱的小心眼腐蚀成血水。
他根本无法对抗这股几乎将他的胸口都灼烧出窟窿的涩意。于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被触发,自我安慰一般,一股隐秘的得意盘旋着诞生在脑海。
孟恩对佩里尔那般温柔恰恰说明, 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不一样的!他是特殊的!
孟恩会对自己发脾气,会毫不手软地蹂躏他的身体,侮辱他的人格,甚至对他动粗!在他身上释放压在心底的黑暗面。
可她永远不会对哥哥这样。
她尊重哥哥,谦让哥哥,总是温文有礼。
那样的她,只是表面的她而已!
她与自己在一起时,才能做真正的孟恩!
所以还是他赢了!
莱西墨甚至觉得,孟恩当着他的面对哥哥那样温柔,也是在暗示他,她与哥哥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密相处中, 她早就爱上了他!
肯定是这样的……
兄弟两人皆认为自己是这段复杂竞争中处于上方的那一个。
佩里尔叫得越放肆, 莱西墨就越是扭曲地自得自喜。
气氛暧昧中又透着几分诡异。
许是孟恩力道大了一些, 佩里尔颤声大叫一下。
孟恩见状稍稍退开,视线划过他明显带着红肿指痕的胸口,淡笑道:“暂时没有复发的迹象,放心。肿痛难受可能是先前留下的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了。”
佩里尔骨子里毕竟还是个omega,他无法做到像个真正的alpha那样,在训练时脱掉上衣尽情挥洒汗水。
每次在外面训练时,他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也给其他人留下了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印象。
虽然是有些自傲在里面,但更多的则是自矜自持。
是以他身上的皮肤要比露在外面的部分白上不少。尤其假孕期间最难受的部位。
“这样嘛,我知道了。”他喊得鼻腔微微湿润,气喘匀后,着凉了似的带着沉闷的鼻音,伸手依赖地揉捏着孟恩虎口处的肉,“又麻烦你了。孟恩,你帮了我这么多,真不知道……”
孟恩回应捏捏他的手指,“你说这种见外的话我才不高兴。”
“嗯,不说了。”
装! ! !装装装! ! !
莱西墨阖上眼深吸一口气,直想上去撕烂他虚伪的面孔!
真是糟透了!以前为什么没发现他这个哥哥这么会演戏!
“铛——”厨房又传来两声比方才更大的声响,“铛——”
莱西墨身体一僵,咽了咽口水,“孟恩,你家,不会有脏东西吧!”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留宿,离开睡了十几年的房间没有安全感,而且现在又是大晚上的,不免有些怕。
佩里尔眼皮也晃了晃,垂眸沉默片刻,语气幽幽,“可能确实有脏东西。”
莱西墨不知实情,他可知晓!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打搅孟恩和她前任伴侣幽会的。
方才她一个人开了房门,才更叫他意外。
所以人这是在厨房了?
佩里尔朝莱西墨玩笑道:“莱西墨平时不是最喜欢叫仆人给你讲那些邪祟传说嘛,怎么这会儿怕成这样?”
莱西墨这人可不经激,他脖子一挺,扬声道:“也 ,也不是怕!我是好奇!”安慰自己:“而且这是孟恩的家,能有什么怪物?”
说着,就在佩里尔调侃的眼神中往那边走,仿佛要在佩里尔面前证明自己的胆魄。
“别闹了。”孟恩说,“我给你们准备了果汁,可能是备餐机没有摆好。”
边说边往厨房走,越过莱西墨率先进去,还回头笑笑 :“等着吧,尊贵的王子殿下。”
这声调笑让莱西墨从赌气中回过了神,他不自在地眨眨眼,面色微红:“那,那你快点。”
他本来也不想去。
他的身份,也不该去厨房那种地方。
莱西墨刚应完,沙发上靠坐的佩里尔却站了起来,朝这边走,“那我去帮忙吧。”走到近前,微笑道:“可以嘛?我想和你一起。”
孟恩笑容凝滞片刻同意:“可以啊,来吧。”
佩里尔点头应:“嗯!”随后越过莱西墨走了进去。
莱西墨看见两人走进厨房的背影,又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屈尊进去了!明明是难得的相处机会啊! !
恨!又被佩里尔抢了!
他‘哼’了一声,气冲冲快步走回沙发坐下。算了!反正倒个果汁能用多久!
孟恩拉着佩里尔的手走进宽敞到略显空荡的厨房。
自从塞洛斯牺牲之后,送食材的人便不再来了。她又日日住在卡瑟那边,整个厨房干净得瞧不出使用痕迹。
摆台上放着一大杯红色的果汁。看上去应该是B区红果榨的新鲜果汁,隐约还能闻到清新的香味。
孟恩笑笑:“这点小事用不上两个人的。”
佩里尔在她身后老实站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接道:“我就是想和你单独呆一会儿,一分钟也好。”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孟恩的腰,温热的吻细密地覆盖在她修长的后颈上。
她的脖子是那样优美好看。他完全可以想象,脖子下的肌肉,是以如何的脉络向下延伸,蔓延至全身。每一寸,每一寸都令他渴望。
孟恩笑着下意识向前躲了一下,又放任他的亲吻,手臂极稳地继续倒果汁。
佩里尔这副样子,还真有点像塞洛斯。只是没有塞洛斯像个吸盘似的那般黏人。
“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佩里尔比她高上一头,亲吻她后颈时需要弓着后背,他进了屋子就脱下遮掩身份换上的素朴灰色外套。
里面穿了件毛衣材质的开衫,方才为了检查还敞开到肋骨下方。
此刻弓起身来,隐约还能瞧见背部凸起的几节脊骨,健硕中不失性感。
孟恩倒完一杯放到旁边,又拿过一个空杯,说:“你这不是在亲嘛!”
佩里尔否定地长‘嗯’一声,唇齿模糊:“这不算,不算的。”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鼻息由她后颈的领口顺着她背脊那一条凹陷喷洒在她的后背上,把她背后的温度烘高好几度。
佩里尔做了两下吞咽的动作,稍稍挺直背,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移开后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视线扫过她的双唇,轻声道:“亲这里,好不好?”
孟恩表情像是雪花落进温水里被融化了似的,微微弯起眼睛笑了笑,扬起下巴贴上了他的唇,停顿两秒后退开,歪头道:“好了吗?”
随后用手肘轻轻地杵了两下他结实的胸肌,说 :“让我好好倒完。”
佩里尔满足地长长叹了一声 ,下巴搭在她肩头,看着她稳当地把果汁倒进杯子里。
指着第一杯倒好的果汁,忽而在她耳边问道:“这个是给谁的?”
孟恩当然知道佩里尔只是想确定他的地位,便顺意哄道:“怎么今天这么小孩子气?当然是给你的。不要总是质疑我的偏爱与真心,佩里尔。”
佩里尔被哄得脑子晕晕乎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出于不放心才跟进来的。
“好了,你先尝尝看。”孟恩把第一杯倒好的果汁拿给他,然后脱离他的怀抱,走到里面一人高的柜子前,准备把摆台上剩余的红果放进柜子。
柜门打击,一张清晰而深刻的面孔撞进眼底。
它还‘调皮地’机械地着脖子朝她左右歪了歪脑袋。
它在执行方才孟恩发布的指令——在柜子里安静躲藏。
但孟恩的指令显然与另一道遥控指令所冲突了,所以它才出现混乱制造出那两次声响。
敞开的柜门正好挡住佩里尔的视线,孟恩给了里面的‘塞洛斯’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它不要再乱动。
下一秒,‘塞洛斯’活过来一般,瞳孔迅速收缩,随后表情生动地朝她笑笑 ,用口型说 :亲我。
什么 ?孟恩蹙起眉头。
这仿生人要干什么 ?程序坏了不成?
系统被那个什么‘情人’病毒设定给入侵了?
它淡定地看着孟恩,重复道:亲我。
偷情玩上头了?它的底层指令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服务型仿生人还有行为不端的?
真该告诉卡瑟,让他把这仿生人送回科技公司好好修理一下。
进化杂了啊这家伙!
孟恩眼看它抓起一颗红果就要丢到地上,叹了口气,向前半步,吻上它温度略低的唇。
“很好喝!你要和我喝一杯吗?”佩里尔邀请说。
虽然看不见,但孟恩明显能从佩里尔声音判断出他正在向这边看,仿佛也能听到柜子另一侧孟恩与‘塞洛斯’呼吸交换的声音。
孟恩要退回身体,却被‘塞洛斯’拉住衣服,缱绻地在她唇上舔舐。
她的表情立刻冰冷下来,眼皮微微下耷,手指戳上‘塞洛斯’的胸口。
‘塞洛斯’的智能系统总算发挥作用,似乎感到几分恐惧,怔愣着放开了孟恩,轻而易举被她的一根手指推进柜子深处。
孟恩用手背随意擦了两下唇,面色丝毫不改,把红果塞进它怀里,行云流水地合上柜门。
“里面有点乱,我整理了一下。”她笑笑,“你喜欢就好,我还有一杯,不用给我留的。”
待她走至佩里尔身前,他摇摇头递过杯子:“我想和你同喝一杯。”想喝她喝过的……
孟恩却难得略显强硬地拒绝了他,“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喝的也一样。”
从小到大,她只吃过孟星胡乱啃过的粗面包。从未与别人吃同一样食物。
“抱歉。”佩里尔不敢暴露内心的肮脏想法,便下意识立刻听话道歉。
可孟恩那理所当然拒绝的话在他脑中重复了好几遍。伤得他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他还以为……两人已经亲密到可以共享一切。
只是同喝一杯果汁而已……
方才温情脉脉的暧昧消散大半,佩里尔的心情添了几分闷堵。
不过也还是很甜蜜。
和她在一起不可能时刻都是快乐的事,上上下下起起伏伏,这就是恋爱不是嘛!
佩里尔安慰好自己,乖顺地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孟恩抚摸他的侧脸在他唇上轻点一下,算作安抚。
简单一个亲吻,佩里尔刚刚跌倒谷底的心又顷刻提到云端。
他就知道!和她恋爱甜蜜的时间是大多数的!真喜欢她!
……
两人磨磨蹭蹭出去时莱西墨已经等到几乎炸毛。要是再不出来,他可能就要提着袍子冲进去了!
果然,莱西墨一眼就注意到孟恩湿润饱满的嘴唇,断定那是佩里尔方才趁机亲的!
他抱胸,对一脸甜蜜的佩里尔阴阳怪气道:“真会找时间。”
佩里尔想到在厨房与她温馨的几分钟,心情很好,没有受到莱西墨的影响。
把手中拿着的两杯果汁递过去一杯,“她特意给你弄的,尝尝。”
像是家中的大房劝小郎君不要乱吃飞醋惹主家不高兴。
莱西墨听到‘特意’二字,耳尖不受控动了动,别扭地接过红果果汁,浅浅尝一口,酸得小脸上五官揪起来。
“太酸了!”
他吃不得酸,和他爱吃醋的性子不大相符。
孟恩被他逗笑 ,大口将自己手中的果汁喝掉半杯:“我觉得还好啊。”
“你味觉失灵了!”莱西墨道。
“叮咚——”孟恩正要淡定地说句骚话让他尴尬,还没等开口门铃便响了——
作者有话说:先更一章,还有一章,但可能会有点晚~十二点前!早睡的朋友不要等啦~
第66章
佩里尔先反应过来,直接盯着孟恩,问:“不开门吗?”
孟恩叹了口气,打开终端唤醒光屏,果然映着卡瑟的身影。
神色自然地说:“是楼上的邻居。”然后点击光屏打开门锁。
佩里尔听后本来心里还松了口气, 可一见卡瑟从门口进来之后, 轻松的笑就僵硬在脸上。
是他!
私卫发来的照片,就是他,在这栋大楼下抱住了孟恩。那时下着小雪,两人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周围的黄灯晃在身上 ,平添几分浪漫。
若是上传到星网上去, 可能比星网上那些故意卖弄恩爱的情侣热度还要高。
果然!
佩里尔险些没能控制住表情,敛下眸子装模做样喝了一口果汁,将幽暗狠厉的眸光隐匿在杯子下面。
莱西墨倒是一脸好奇,探出脖子向门口望,拧紧眉头看向孟恩,意思是:怎么大晚上还有人来找你!
卡瑟家世不差,与拉法家又是远戚,是以莱西墨对他也算眼熟。不过许久没见, 第一时间没能认出他是谁。
卡瑟则对拉法家的这两位很是熟悉。
他见到屋子里的两人,先是露出一个不算失态的震惊表情,随后端正地右手握拳放至胸前行了礼,问好:“尊敬的佩里尔阁下、莱西墨殿下,晚上好。”
佩里尔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礼,恢复了对待外人时的高冷态度:“你就是护卫队的卡瑟吧?之前在赛场附近见过你,只不过赛程紧张,没时间与你打个招呼。”
卡瑟放下手臂, 得体地温煦一笑:“是我没能及时向阁下请礼。”
实际两人在赛场擦肩而过无数次。而当时的佩里尔只是莫罕的继承人之一,卡瑟不宜与他太过交往过密。
佩里尔现在继承爵位了,也没有拿着这点咬住不放。
两人心知肚明,不过都找到虚伪的场面话应对过去。
这就是贵族间不言而明的默契,圈层之内的潜规则。
——只要有利益,就能做朋友。
孟恩招待他进来屋子,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她让卡瑟过来把‘塞洛斯’带走的,现在这么问,就是想当着佩里尔和莱西墨的面撇清与他的关系。
卡瑟面上的笑意淡了两分,视线掠过她手里的果汁,接道:“啊,我家里的备餐机坏了,想来找你借,取暖系统似乎也出了些问题,燃料的废气排不出去我就没用,现在屋子很冷。我给你发了终端消息,但你没回,我就不请自来了,抱歉。”
“没想到你真的在家。还……”他看向屋内的另外那两个外来者。
还带了两个贵人回家。
孟恩淡笑着回头看了眼一脸无辜的莱西墨,说:“我和莱西墨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他今天说想来我家看看。佩里尔阁下担心他的安危,便一起跟来了。”
卡瑟了然点头:“啊,是这样。”又看向佩里尔意味深长道:“佩里尔阁下与莱西墨殿下感情真好,让人羡慕。不像我和,”忽然顿住,不再继续说。
佩里尔看他那瞬间黯淡的黑眸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卡瑟与塞洛斯的感情是出了名地好。朋友两人亲密无间,彼此信任,情同手足。
其他贵族子女都没有像两人这样毫无猜忌、可以将背后托付给对方的挚友。
塞洛斯前段时间因任务阵亡牺牲,对卡瑟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
听几个少爷聊八卦,说是塞洛斯葬礼那天,仪式举行到一半,卡瑟就伤心欲绝地离席了,并且直到结束都没再回来。
事后还有人在附近的祈祷室外模模糊糊听见卡瑟压抑的哭声。
佩里尔面露同情道:“还请节哀。”
卡瑟垂首摇头:“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他调整得很快,眼中的伤心失落很快散去,与佩里尔闲聊道:“没想到今夜能在这里见到阁下,是我的荣幸。”
佩里尔:“哪里。”
沙发边的莱西墨也想起这位‘卡瑟’是何人物,遂整理衣袍站起身,下巴稍稍太高,脖子压低,姿态高傲地表示问好。起身时还特意检查一下领口是否整理妥当了。
他可是个omega,绝对不能在alpha外人面前失了礼仪!
尤其孟恩还在这呢。
诺维恩说过……她喜欢最干净的人,完美的人。
如果被她怀疑自己与alpha牵扯不清,或者在其他alpha面前失仪态,她会不会真的不想要他了?
莱西墨完全不敢赌。
别看孟恩身份低微,平时也软脾气好说话,较起真来他都能吓死。
莱西墨那颗没有弯弯绕绕侵染过的脑子显然看不出卡瑟与孟恩之间流淌着的那种古怪的氛围。
他只是觉得,孟恩作为温和体alpha大概不会喜欢卡瑟这种纯正的alpha。
最差也是像诺维恩那样的温和体alpha。
虽然那无赖是不要脸地单方面纠缠孟恩。
莱西墨拿出主人姿态:“你不是来借餐机?去拿吧,拿完尽快离开,我们要休息了。”
然后又嘟囔着 :“又不是不能出门买食物,非要借餐机自己做?”说完还走到孟恩身旁借机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是孟恩当着外人面承认两人在一起的!佩里尔不高兴也得给他忍着 !
卡瑟视线定格在那双交握的手上两秒才艰难地移开。
眼睛针扎似的阵阵刺痛,他没见过孟恩和其他人如此亲密接触!
即便她和塞洛斯在一起时,两人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有暧昧之举。
即便刚才用柜子里的‘塞洛斯’视角偷听她和佩里尔接吻,因为没有亲眼见到,也没觉得如此心痛。
“好的……莱西墨殿下,与孟恩小姐,果真是一对,恩爱的恋人。”卡瑟 从来不知道笑是件这般艰难的事。
他不是最擅长笑了吗?从小到大,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文尔雅和煦近人,笑起来没有距离感。
可现在,他得竭尽全力才能控制嘴唇不要颤抖。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唇色已经白得吓人。
佩里尔的注意力本还在莱西墨与孟恩交握的那双手上 ,可见到卡瑟明显低沉的状态后,忽然心情又轻松起来。
比起他这个脑回路单一的弟弟,他更忌惮被孟恩温柔相待的前男友卡瑟。
于是他进一步刺激莱西墨:“莱西墨,稳重些,还有人在呢。”
莱西墨一听不出所料地抬高眉头,扬声道 :“我不!”说着还将头靠在孟恩肩头,“现在是私人场合,我来陪伴我的恋人,为什么要矜持。”
比起在卡瑟面前维持贵族仪态,他更想抓紧机会与孟恩亲密,顺便气一气那个显然吃醋的哥哥。
这个卡瑟来得正是时候!不错!
方才被打扰的烦躁散了不少。莱西墨甚至默念着应该让他整晚都待在这才是!
想着 ,他便开口了:“你家取暖系统不是坏了吗,晚上就睡这吧。”
多个外人在,哥哥肯定不敢放肆和孟恩亲密。
卡瑟,你真是个好电灯泡!——
作者有话说:浅更一下!接下来要加快剧情进度了!
而且看起来大家都不太喜欢这兄弟俩啊,我自己还挺喜欢写他俩的来着好吧,正好接下来也没多少这俩的剧情了~
第67章
“这, ”卡瑟语气停顿,望向孟恩,似乎是在征求房屋主人的意见。
莱西墨余光瞥见哥哥听到他的提议后面色突变, 更加来了劲头, 亲昵地左右扯两下孟恩的胳膊, 挑眉询问:“没问题吧?”
孟恩面色犹豫,不过还是没有驳了‘爱人’的颜面,微笑着点头应下:“好,就听你的吧。”
莱西墨愈发得意,修长白皙的后颈挺得更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孟恩满足的愉悦,也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看吧。
他说的话, 她会听的。
如果她真的更喜欢哥哥,肯定会拒绝卡瑟留宿。
所以她还是更喜欢自己!
莱西墨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好哄。只要孟恩和颜悦色一些,他就能摇着从骶骨延伸出来的尾巴满地乱转。
卡瑟长睫遮住黑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点点头礼貌道谢,声音沉稳:“那就麻烦了。天气太冷,燃料装置失效,夜晚的确难捱。”
是真的很难捱。
如果他不来,就要躺在床上痛苦地想象着她和——她这两个所谓的‘爱人’同处一室。
怎么能忍受?卡瑟自认做不到。
孟恩请他到单人沙发落座:“卡瑟长官先休息一下, 我去打开清洁机把客房整理一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客厅。
四个人的空间, 只离开一个而已, 却忽然变得空旷窒息起来。
被留下的三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名为尴尬的古怪气氛。
莱西墨喝着果汁,不悦地挤了挤美目,眉头紧蹙,纠结烦躁。
她去整理客房?
客房给谁睡?卡瑟吗?那让佩里尔住在客厅?不可能!哥哥是何等身份!
即便他想利用卡瑟当电灯泡打搅孟恩和哥哥的约会, 也不可能委屈哥哥让他住客厅。
那怎么办?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解法。莱西墨一口气把果汁全喝光,长叹口气,放下杯子,单手杵着下巴等待孟恩回来,眉间的肌肉微微拱起。
唇边落着一颗淡红色的水珠,与唇色相映,衬得他气色饱满,像一个正在成熟的果子。
愁死了!早知道不来了!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另外两人也各怀心思,没轻松哪里去。
尤其是佩里尔。
他今天特意赶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见见眼前这个alpha。
佩里尔缓缓抬头朝卡瑟道:“卡瑟上尉不必拘束。”仿佛在说,让卡瑟不要因为和身份尊贵的王爵同处一室太过卑微。
卡瑟也感受到了来自佩里尔若有似无的敌意。
若是方才没有连接仿生人塞洛斯的端脑,听到佩里尔和孟恩在厨房接吻,他或许还猜不到佩里尔为了什么针对自己。
佩里尔殿下对外的形象一直是冷硬刚直的强大alpha,可他却那般充满渴求地轻声和她说话,甚至可以说是在求她。
求她亲吻他。
天知道,卡瑟在连入仿生人权限后,在柜子里听到孟恩和佩里尔唇舌相交的口水声时内心有多震撼。
她不是说只是和莱西墨成为了名义上的爱人嘛!那佩里尔又是怎么回事?
卡瑟心乱如麻,可又不能表露出来。
于是只好摆出平时应对外人的状态,扯出一抹和煦的微笑,回应佩里尔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在私下场合见到阁下,您比我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更加完美。”
佩里尔:“世界上哪有绝美完美的人。不过是那些人传得太夸张。”
他的眼神很自信,透露着一股:其实他早就听惯了这些肤浅的夸奖,只是因为贵族礼仪选择了自谦而已。
卡瑟先是把佩里尔高高捧起,随后不经意地顺着话头说道:“眼见为实,阁下就是整个中心区青年中最杰出的alpha 。米琳一直崇拜您,我每次回到主家都要被她缠着念上整整一个小时您的事迹。”
问得很真诚:“不知佩里尔阁下未来的伴侣,是否有合适的人选了?”
米琳是卡瑟姑母的独女,在家族内很受宠。在上等贵族圈子里,也算是仅次于莱西墨的omega。
卡瑟的意思显然是在为米琳求姻缘。
他状似无奈地笑了笑,还有点难为情:“米琳她这人脾气有点倔,姑母也和她说了,阁下您继承继承爵位前都是她攀不上的人物,更别提继承爵位之后了。但她性子高傲,谁都瞧不上,总说非您不可。”
“不知道佩里尔阁下对米琳……”
“没有。”佩里尔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敏感,没等卡瑟说完就直接出言打断了卡瑟。
按理说这个行为是非常粗鲁无礼的,可他好像一秒都等不了。
而且眼神还向客房的方向瞟了一眼,见房门没动静,没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才后怕地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没让孟恩听到。
这声‘没有’倒是把莱西墨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卡瑟说了什么 ,露出一副为了佩里尔好的表情 ,幸灾乐祸:“米琳吗?我认识她,确实很不错。哥哥,您的婚姻对整个家族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事,现在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佩里尔意识到方才有些失态了,不过看莱西墨幸灾乐祸的模样,怒气迸发出来淤在胸口 ,他自知不能让卡瑟看出异样,只好在身侧用力握拳,缓解袭来的愤意。
他这弟弟……还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还有这个卡瑟,为什么突然提起他的婚事,这是在挑衅他吗?
可他又不知道孟恩和自己……难道孟恩和他说了?
孟恩连这个都和他说了? !他们关系这般亲密了吗?
佩里尔一想到孟恩与卡瑟耳鬓厮磨,谈论着关于自己的杂事,就憋闷得呼吸困难。
真想把落地窗击碎,让外面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把堵塞的气管通开。
佩里尔面色不改,微笑道:“我的婚事不急。现在事情多,你也明白,我们莫罕一支家族子嗣众多,若是贸然结婚,恐怕会使其陷入危险。还是等稳定些再谈才好。”与朋友聊天的语气,娓娓道来,话中还夹杂着愁绪与无奈。
“就,”莱西墨本想说,就是因为家族不稳,所以哥哥才更加需要联姻才巩固地位啊!
可他要讲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哥哥为了保全自己的婚配权不惜得罪人,他要是再说这种话,那才是真正没良心。
莱西墨心里终究还是向着感情深厚的哥哥。
他抿唇思忖两秒,转头看向卡瑟,不冷不热地笑道:“多谢卡瑟上尉了,哥哥说得对,现在还不着急。现在要是让米琳和哥哥结婚,才是害了她。此事日后再说吧。”
佩里尔对莱西墨的这番话既意外也不意外。
毕竟两人还是兄弟。
方才因为孟恩产生的嫌隙与摩擦此刻又默契地重归于好——虽然并不彻底。
“整理好了。”客卧的门开了,孟恩走出来,客厅的三人同时向她往来。
表情各有不同。
孟恩淡笑道:“卡瑟长官就在客房委屈一晚吧。家里有点小,实在抱歉。”
莱西墨与佩里尔听后显然松了口气,卡瑟眼中的碎光却被她这短短的一句话彻底击散。
他抿了下略显干燥的下唇,嘴巴微张,似乎要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轻轻点头:“……好。”
莱西墨高兴极了。轻快地迈到孟恩身边,抱着她的腰,撒娇道:“你呢,你和我睡吗?”然后又故作为难,下唇微微拱起,“那哥哥呢,哥哥怎么办?”
孟恩的打算是自己去杂物间摆张临时的床铺,没等说出口 ,就嗅到一股愈发浓重的郁金香气,抬眸对上满脸兴奋的莱西墨。
只见他眼含春光,双颊泛红,呼吸越来越重,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从体内溢出来的湿润水汽,侧颈青蓝色的细筋浮在皮肤表层。
孟恩忽然感到不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好烫!
莱西墨对于孟恩的触碰很享受,没有被侵犯的不适,反而眼睛微眯去迎合她的抚摸,只觉得大脑有点发昏。
喃喃问:“怎么了?”
他把这种胀昏的朦胧感理解为对孟恩的喜欢。
脑子越来越晕,颤抖着羽睫睁开眼与孟恩对视,见她嘴唇张张合合,似乎说了几个字。可他的耳朵好像被堵住,从她的口型里辨别不出讲了什么话。
于是他又握住孟恩的手,身体向她靠得更近,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
这下他的听力终于恢复了一大半。
她在说——你的情热期到了。
莱西墨倏地一抖,像是被冷风吹过,略显失措地结巴道:“什么 ?”
孟恩倒是还算镇定:“莱西墨,你的情热期到了。”
莱西墨总算反应过来,眼中带着迷茫:“那,那怎么办?我没带抑制剂。”
很快,体内的信息素在翻涌着,后颈抑制贴的位置也开始滚烫。
意识到面前之人就是安抚师,眼中的迷茫又变为窃喜,甚至都压不住勾起的唇角:“你,你要帮我吗?孟恩,你来帮我吧……”
孟恩将手拿下来,点点头正要说话,后面的卡瑟扬声道:“我家里有。”
莱西墨立即唰地扭过头,不悦地望向这个情商过低,不暗人情世故的alpha。
该死!早知道就不把他留下来了!
谁知孟恩却礼貌拒绝:“不必麻烦了,抑制剂用多了也伤身。我是职业安抚师,莱西墨又是我的爱人,还是我来吧。”
和普通人用的科技公司生产的合成抑制剂不同,贵族圈层用的抑制剂,是特制的顶级抑制剂。
自打孟恩从禁区回来,就再没用过那种抑制剂。
卡瑟听后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抱歉朋友们!先浅更一章~今天还有~
第68章
卡瑟没有表现得太失落,而是短暂地怔愣几秒,接着起身走向孟恩,要张口说什么,一条腿忽地失力般弯了一下,勉强扶住身侧的墙壁后,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捂着胸口喉间发出呜咽,再抬起头,瞳孔也涣散起来。卡瑟竭力晃着脑袋使自己清醒,迅速向后退离,面色略显难堪:“莱,莱西墨殿下的信息素太强烈,我,我好像进入易感了。”
果然,下一秒清冽的冷杉木香从他站着的位置蔓延过来。
莱西墨嗅到alpha的信息素, 连忙捂住口鼻,退到孟恩身后。
他不要!除了孟恩,他不要接收任何alpha的信息素!好讨厌!好恶心! !
莱西墨扯住孟恩身后的衣服,似乎紧紧与她相贴才能获得安全感。
他的情热期来得又凶又急,几乎要站不稳, 讲话也气若游丝:“孟,孟恩, 让他离开!帮我, 快帮我……我好难受。”
莱西墨不知她与卡瑟的关系,只顾着让孟恩快些把这碍事的alpha赶走。
而卡瑟则低着头,捂住胸口压抑地喘息,勉强撑起身体 ,却由于这汹涌作乱的信息素上身摇摇晃晃:“抱,抱歉。我这就离开!”
说罢就向房门的方向走,应该要回去自己注射抑制剂。
孟恩盯着他踉跄的步子,又侧过头瞥了眼身后抱着她乱蹭的莱西墨。
对着卡瑟的背影叫住他:“卡瑟长官等等。我家里还有些alpha专用的抑制剂,长官留在这里,由我为您注射吧。”
又推开客卧的房门:“您现在进去等等,若是与莱西墨殿下待在一起,可能会诱发您的狂热,届时就不好处理了。”
卡瑟犹豫片刻,似乎在思考易感期为自己注射抑制剂的难度,最后用手背蹭了下苍白的双唇,虚弱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孟恩利落地把莱西墨推进主卧室,然后让卡瑟进到客卧,将两人隔离开来。
随后望向客厅中央显然情绪不大对劲的佩里尔,过去抱了抱他,轻声说:“抱歉,亲爱的,今天可能没办法好好照顾你了。他们情况比较紧急,你知道的,我的职业道德让我无法袖手旁观。”
佩里尔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委屈,“我呢?我也不舒服。孟恩,我胸口痛。”
佩里尔认为卡瑟是装的,或者使了什么手段诱发自己的易感。
那人就是装可怜来获取孟恩的关注和怜爱!心机这么重,难怪能让孟恩总是挂念着 ,每隔几天就要回来看他。
还好……佩里尔一点都不后悔向将军举荐卡瑟,让他去前线参战。
本来还以为卡瑟会拒绝,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
佩里尔先前还想过,若是卡瑟不同意,就寻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要说你的情热期也到了。”孟恩笑道。
佩里尔:“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孟恩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佩里尔长得高大,肩宽胸阔,拥抱时得把胳膊抬高才能摸到他的后肩:“佩里尔,我知道你最能理解我的。好了,你先忍一下,我把他们两个的事解决完就来陪你。”
佩里尔稍稍退开,低头看着孟恩的眼睛。
——她的棕眸是如此清澈莹亮,看不出任何对别人的担心。
可同样的,他也看不到孟恩对自己的担忧。
她真的喜欢自己吗?佩里尔忽然开始怀疑。
他知道孟恩和弟弟不清不楚,和卡瑟藕断丝连。如今,甚至都感受不到她对自己的爱了。
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到底喜欢谁呢?
佩里尔身为尊贵的王爵,本不该为一个平民安抚师发愁。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孟恩……是不是腻了他了?
“我也想去。”
“什么?”孟恩眼睛微微睁大。
佩里尔小声呢喃:“我是说,我想去陪着莱西墨。”
他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我毕竟是莱西墨的哥哥,我了解他的身体状况,有我在一旁,也会顺利一些。”
“我没有进入情易感期,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想和你一起。让我帮你吧,孟恩。”
似乎是孟恩打量的目光太过灼烈,他饱满的胸肌随着呼气缓缓下塌,泄气地坦诚道:“我知道莱西墨喜欢你,他的信息素比我纯净得多,我害怕,害怕你对这种信息素上瘾。”
其实佩里尔更怕的是莱西墨借着安抚的机会,让孟恩把他彻底标记。
如果是那样,莱西墨真就不得不嫁给孟恩了。
莱西墨那家伙,偏执冲动,为了孟恩连尊严都不要了,更别提身为omega的清白。
比起一个无法被标记的alpha卡瑟,佩里尔权衡过后 ,还是决定去监看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至于卡瑟……他会成为一名受众人敬仰的烈士。
在不久之后。
佩里尔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些他曾经坚守的底线与准则,早就被丢去九霄云外。
自打当上王爵,他变得比之前还要身不由己。
什么为了平民发声,给下等民争取应有的权利,都是妄想罢了。
他但凡提上一嘴,第二天就会得到一个冰冷的斩刑。
国王不会容许有人挑衅她的统治。
这是他在王宫加冕那日意识到的事。
残酷又现实。
既然无法完成儿时的梦想,不如抓紧眼前的幸福——孟恩。
他要牢牢握住孟恩,把她留在身边。
谁也不能把她抢走,包括莱西墨!
他已经宣布召开家族会议,下周他就会安排人,商议莱西墨与弗布朗家的婚事。
嫁给诺维恩没什么不好的。
千不该万不该,莱西墨不该喜欢孟恩。
孟恩犹豫一会儿,同意了佩里尔的请求:“好,你是omega ,至少不会伤害到莱西墨。那你先去帮我瞧瞧他怎么样了,我稍后就去 。”
爱情会使人变得盲目,愚钝,面目全非。
佩里尔的小心思孟恩能看得出来,只是她没想到卡瑟出征的任务也是佩里尔做的。
若是知道……知道也不影响什么。
没有区别。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这几个人,然后让奎恩快些动作,探听监狱的具体情况。
外区反叛军肆虐,局势正乱,错过这种机会,再想把孟星弄出来就更难了。
等佩里尔进入主卧室后 ,孟恩一边向客房走,一边唤醒终端给奎尼发送消息。
孟恩:[情况如何? ]
奎尼像是守着终端等待消息似的,一秒回复: [孟恩安抚师! ]
[第一监狱守备森严,alpha安保员三百左右,防护系统等级为A级。 ]
[您让我打听的囚犯,其中一部分人查不到i息了,可能是信息被销毁也可能已经死亡。 ]
[剩下的一部分还被关在重点监管区里。 ]
孟恩看着奎恩发来的‘一部分人查不到i息’,立刻想到禁区地下工厂的加工室。
不会是……
要是孟星出来知道自己曾经手下被剥掉腺体像垃圾一样丢掉,该有多心痛。
孟恩拳手握紧,缓过神冷着脸回复: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
奎尼: [没有!为了孟恩安抚师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正在努力争取进入S级监狱巡查的权限。孟恩安抚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
孟恩回了一个暖笑的表情,又发: [不用这么紧张的奎尼,尽你所能就好。当然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安全,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自己身处险境。 ]
[如果获得情报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
奎尼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好几秒后却只发来一个简单的:[好]
孟恩:[照顾好自己。 ]
奎尼:[嗯嗯!谢谢您! ]
孟恩:[我还有事,明天再联系你,早些休息。 ]
说完也不看奎尼再回复什么,就熄灭了终端光屏。
她站在客房门口,右手覆上门把手,沉默地停顿两秒才缓缓推开。
里面的卡瑟侧躺在床上,他好像对自己忽然爆发易感很不齿,两手交叠置于胸前,竭力压抑着信息素的扩散,下唇被咬得渗出深红的血。
额头汗涔涔的,由于侧躺着 ,额前的黑发凌乱地向地心吸引的一侧垂落。
狼狈不堪。
卡瑟听见门口的声音,身子一颤,费力地抬起头看向慢慢靠近的身影,伸出手虚抓了一下,扯到孟恩的袖口。
“你来了”
短短几分钟,卡瑟像是经历过一场酷刑,声音已经嘶哑不堪。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孟恩温柔地帮他拂开额前的湿发,坐在床边。
卡瑟立刻撑起身体抱住她的腰:“为什么,不让我回去注射抑制剂?”
孟恩附身在他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放松,别咬了。这间房隔音很好,痛的话就喊出来,没关系的。”
卡瑟摇头,“不。莱西墨殿下与佩里尔王爵还在……我不想,被,被他们听到。”
他语气低沉:“孟,孟恩,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莱西墨殿下的信息素太浓烈了,我也不想被他影响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一直在说抱歉。这些话完全不像是他平时会说的。
孟恩有那么一瞬觉得他是清醒的。
可管他呢。
卡瑟就要离开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孟恩‘心疼’地又吻上他的唇,轻声安慰:“我这就帮你。”
卡瑟呛了一下,咳嗽几声,像是被孟恩的话触动。十根指头握紧,牢牢圈死她的腰。
孟恩咬住腺体开始安抚治疗前,卡瑟晕乎乎地睁开双眼,虚声道:“明天让他们离开吧,你在家陪陪我,好不好?我想在走之前,多,多和你待一会儿。”
孟恩拭去他眼角渗出的泪珠,温柔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再浅发一章,今天还有~~
第69章
客房的窗子与客厅方向不同, 向外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客厅落地窗外是第六街区的繁华市景,被白雪覆盖的高耸林立的摩天大楼,盘旋在半空中连接各处交通要塞的空中车道。
看得久了,会产生一种花了眼的眩晕感。黄昏时紫红相间的余晖,很像荒芜之地的极光。
客房这边不同。
远处是范围广阔的中心广场,中央还竖着几百米高的乳白色建筑直入云端。听说顶部是上一任国王的徽章标识。
下面是平坦的草坪地,只是现在盖着一层均匀的白雪。
这么大、这么干净的土地,怎么就容不下几个穷人呢。
下等人这个身份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孟恩觉得,有时间的话应该去学学海星的星史。
她咬着卡瑟的腺体,甚至还有闲心发呆。
看来安抚能力的确非往日可比。
“唔……”卡瑟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孟恩锁骨上,他仰起头抓着她胸前的衣领,疼得下意识想要咬住下唇,可似乎想起孟恩的嘱咐,又强迫自己微微张开嘴。
高挺的鼻尖在她肩头蹭着,蚂蚁伸出触角似的,在她肩头感知了一会儿,最后叼住她宽松的领口。将那里含得一片濡湿。
孟恩检查他体内混乱的信息素,的确是易感期症状没错。
卡瑟紧绷的肌肉让她得稍微用点力才能保持这个动作,有些不便, 孟恩松开牙齿,缓缓退开, 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她现在不用接触也能安抚。
卡瑟感到她的变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胸口涨满了即将离别的恐慌,喘着粗气:“我会 ,很想你的。”
孟恩并不回应,想着主卧室里的莱西墨,加大了安抚的力道,更加汹涌地向卡瑟体内输送特殊物质。
卡瑟猛抽了一口气,下巴顶起,胸膛撞上她的胸口。
“呃哼……”他的指头很漂亮,指甲干净,比起作战能力极强的alpha上尉,更像是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处理文件的事务员。
他应该戴上无框眼镜,桌上开着两扇光屏,翻动手里的纸张文件。下属犯了错,他也不恼。温和却又不失严肃地吐出几句警告,下次不要再犯。
因为声音很好听,或许还会叫受训的人分神。
他这应该是这样的才对。而不是带领士兵们远赴战场,与反叛军打个你死我活。
孟恩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卡瑟的。要是选一个人作为伴侣,她肯定会选择温柔体贴的卡瑟。
如果大家都是普通人的话。
或许他们更应该相遇在春天,而非将无数下等民冻成硬块的漫长冬季。
雪花又薄又轻。
但是可以砸死人。
孟恩一只手抚上他颤抖的睫毛,遮在单薄的眼皮上,睫毛忽闪搔得她手心痒痒的,“我也是,我也会想念你的。”
当初她从D区离开,也是这样对上一个男友说的。短短几个月过去 ,她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郑重的承诺也只是信口胡言。
有时她都怀疑自己是否也是科技公司生产的仿生人。
好像除了孟星,她也没有什么太在乎的事。
这该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吗?她想不明白。
指缝中一阵湿润,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卡瑟瘦削的侧脸点缀着一片红色小痣一样的红晕,侧脸与颈部的连接处还泛着不太明显的鸡皮疙瘩。
显然受了不轻的刺激。
卡瑟说的话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我想听你,听你说你爱我,孟恩,说你爱我。”
他快离开了,任性一点可以的吧。
孟恩几乎对他有求必应,在他耳边喃喃道:“我爱你,卡瑟。”
声音像是贴着他的大脑皮层讲的,整颗头颅都震荡起来,充血亢奋,又像细丝把他的头缠绕勒紧。
这句话孟恩对不同的人说过好几次,说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廉价。
卡瑟哭了。
他很少哭。
他想到塞洛斯,也想到即将去战区与旧日好友交战的画面。又想到自己与他只能活下一个的结局……
可回来真的就能得到她吗?
她现在与王室走得太近了。
卡瑟伸手握住挡在眼前的手,缓慢开口:“孟恩,如果我平安回来,你和我结婚好不好?我们成为真正的伴侣。”
孟恩安抚的动作一顿,弯下腰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许下了又一个廉价的承诺:“好。我答应你。”
卡瑟整具身体瞬间塌陷融进床垫里似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谢谢,谢谢你。”
“我很幸福。”
“也不后悔。”
如果现在没有在接受安抚,他一定会打开终端,在那个独属于孟恩的私密备忘录里添上一句话:我爱她。
安抚到了中后程,卡瑟体内的信息素又掀起一股更加强烈乱潮,快将他四肢绞成碎渣。
这是强行诱发易感的副作用。
他有准备。
但没想到这种疼痛还是超过他的想象。牙齿咬紧到像上下颌骨被强力磁铁吸在一起。
他不后悔——
不仅是背叛好友不后悔,强行诱发易感遭到反噬也不后悔。
和她在一起的满足感胜过一切。
卡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与想法有多么荒唐。
可依旧不后悔。
我爱她……
孟恩亲了亲他的侧脸,轻声道:“专心,别分神,接下来会更难熬。”
卡瑟在一片泥泞的混沌中点点头:“好”
孟恩正要再度发力安抚,房门却咚咚响起。
敲门声,哦不,外面的更像是在砸击。
“孟恩!快!莱西墨他情况很不好!”是佩里尔焦急的呼唤。
卡瑟像是被人从深到发黑的水潭里捞出来,重新获得呼吸一般。感到挡在眼前的手缓缓拿开,胸口的恐慌感扩散到全身。
她停下了。
为什么要停下!她在担心莱西墨?
喉咙似乎堵着海绵,他费力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眼中带着深切的希翼望着孟恩。
可听到她的话,身体瞬间冰冷下来。
“我去看看莱西墨,他没什么应对情热期的经验,可能会出事。”
说着 ,她站起来拉开客房储物柜下面的小抽屉,从备用操作箱里取出一枚普通型——也就是给下等民用的次级抑制剂,递给他 ,“你目前的状况不算危险,先注射这个,效果虽然没有特级抑制剂好,但也足够帮到你了。”
说完,把抑制剂放在床边,头也不回走出客房。
房门打开时,卡瑟瞥见佩里尔被房门挡住一半的焦急的侧脸。眉头拧紧,满目担忧。
卡瑟与佩里尔目光相碰,对视了一瞬。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隐藏在眸底深刻的恶意。
——那是可以致对方于死地的恶意。
门关上了。
隔音的确很好,房间瞬间便静了下来。连她离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卡瑟反手拿起床头的抑制剂,失神地望向窗外。
这是科技公司应付普通人用材料合成的次级抑制剂,注射过后很难代谢。
就像血液里注射了不该属于人体的劣等物质。
对一些普通贵族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莫说卡瑟这种百年世家出身的上等贵族。
他面无表情地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注射筒中的液体推进身体里。
她走了。
像抛下正在求爱的伴侣,然后随后扔给他一个小玩具,还不在意地说“你自己解决吧”……
有点可笑。
卡瑟也笑了一下。
空了的注射器抽出来扔到地上。客房没有铺地毯,注射器弹起来又落下,滚落到柜子下面。
他的心脏也被压到黑暗的深渊底部。
算了,她说了,等那两个人走了,就会好好陪他的。
再等等-
佩里尔脸上有一道细长的血痕,像是指甲划伤的。
莱西墨或许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孟恩关心道:“没事吧?”
佩里尔摇头,“他的情况很不好。”
孟恩接道:“我是说你,你怎么样 ?”
佩里尔呼吸一顿,语气软了半分:“我没事。”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就走到主卧室。
孟恩进去后,屋内浓郁的omeg息素快把人呛晕。
浓郁到像一张巨大的网,轻而易举就能将数万人包裹在里面。
他的衣服散乱不堪,顺滑的金色长发凌乱地压在身下。
有血缘关系的人通常不会受对方信息素的影响。是以就像上次安抚佩里尔时莱西墨在场一样 ,如今佩里尔就像身处佩里尔信息素飓风的风眼安然无事。
“孟恩!哥哥,我要她,你把她找来!”莱西墨双眼紧闭,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胡乱唤着孟恩的名字。
因为孟恩没有信息素,所以即便她站在身侧,情热期的omega也无法感知她已经来了。
佩里尔心里忽然一丝微妙的得意。
他情热期时,即便孟恩没有说话,他也能感受到她在身边。这是莱西墨与她所没有的默契。
他知道自己不该冒出如此自私下作的想法,可这念头就像呼吸和心跳,无法受人控制。
他站在一旁,看着孟恩面露担心地走向莱西墨,刚刚涌出的自省又被嫉妒吞没,转瞬即逝。
孟恩轻轻拍了两下莱西墨滚烫的小脸,走流程般地询问:“还有意识吗?”
莱西墨像是被凉风吹过的灯烛,烛心后退,感知到这阵风是帮他把蜡烛烧得更旺时,又忽地睁开眼睛,两行硕大的泪珠倏倏落下。
哭得这般自然。就好像他生来就掌握了不用压抑就能随意哭泣的技能。
而且还哭得极为美丽。
他立即攀上孟恩的脖子,把她搂紧。
“你,你总算,来了……我真的不行了,你,你好没良心,我难受,孟恩,帮我……”
“受不了了,好疼……我是要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莱西墨:撒娇男人最好命
再浅发一章,今天还有~~~我写写写!
第70章
孟恩眼皮下耷, 莫名地有点不耐,但还是温柔地回应:“嗯,我来了。”
莱西墨抱着孟恩,把脸贴到她脖子上,还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已经快软成一滩水融化在床上。
佩里尔在嫉妒化成刀子之前,僵硬地偏过头去, 强迫自己不要太过在意, 不要打断她的工作。
对的,她是安抚师。
安抚处在危险之中的alpha与omega是她的职责。并不是什么怜惜与疼爱。
莱西墨惯会撒娇,神志不清时完全把自己当成一只八爪章鱼, 黏腻地吸附在孟恩身上, 恨不得用吸盘把孟恩吸进身体里。
他难耐地扭动着滚烫的身躯。每一次呼吸都在说:他需要alpha的信息素,需要被安抚。
“帮我,我帮我,我只要你!”他胡乱念着着:“孟恩,我不要别人的信息素!难闻死了!我要你!帮我……”
佩里尔的视线是错开了,但耳朵还在接收着莱西墨勾引孟恩的信号。
他忽然恶劣地想到,等到莱西墨嫁给诺维恩那家伙之后, 还会不会对孟恩如此渴求。
孟恩耐心地拥着莱西墨,帮他抚顺散乱的金发。
她的手在莱西墨皮肤掀起一阵颤抖, 他呜咽两声, 边吸气边轻喊:“咬我, 快点!我等不了了, 孟恩……”
可能是自儿时起,身为顶级omega的王室成员欲求往往会被立刻满足,致使他可以很利落地表达自己的需要。而且不需要廉耻之心。
莱西墨嗅到了若有似无的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素。
这个味道很熟悉, 是佩里尔的——他在激动。
可莱西墨已经无法清明地睁开双眼去欣赏佩里尔眼中露出的嫉妒。
视线至多抵达孟恩的面庞,就被尽数劫走。
天,怎么会有这样令他心动的人!
这根本难以理解!
就像他望不到天空的尽头是什么,也不能想象一滴水是由怎样的分子构成。
“孟恩,求你了……” 他仰躺在枕头上,柔软的枕面凹陷,将脸埋进去一半,嘴唇微张,舌尖伸出来,像是动物用舌头探知空气中的信息。
清莹的涎水从舌尖流淌出来,他并不收敛反倒嘴巴越张越大,眼中的渴望要把身前的beta吞没。
一双手勾住她的肩头,像是在诱惑她,让她把口腔中多余的液体吐进他嘴巴里,他可以毫不嫌弃并且急不可耐地吞进去……
这人的情热期症状,还挺,挺,罕见的。别人都是痛苦的副作用,到了他这,怎么反倒,像是注射了取乐用的特制忘忧剂。
难怪是顶级omega!根本没有alpha能顶得住他的诱惑。
可惜孟恩不是alpha 。她甚至懒得张口咬上他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腺体。
只是用手堵在莱西墨的口鼻处,试图挡住他动物发。情一样的骚态。
然后垂下眸子,毫不怜惜咬住他的腺体平息他体内翻涌的信息素。
“呃呃……”莱西墨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被电击了似的,扬起下巴,金瞳翻上去,露出大片的眼白,持续数秒。
缓过来后就从没有挡严的虎口处汲取呼吸,还伸出舌头辗转舔舐着孟恩的手心。
弄得她手上湿漉漉的,掌纹都要被他用舌尖摸清楚了……孟恩无语地想。
拇指稍稍用力,指尖泛白,掐住他的脸颊。孟恩的手并不算多大,但他的脸实在小。
掌心完全可以横着覆盖住他的脸。
莱西墨吃痛,稍微泄了力转瞬又发出几声撩人的闷哼,吮吸她的手掌。
眼睛半阖,睫毛全部被渗出的泪珠浸湿,精致的鼻尖通红,仿佛大哭过好几场。
眉毛也是浅色的,哭起来泛着粉红,好像一被欺负,整个人就从里到外地红透了,像是他的血液比别人更浓。
天生的y种。
向来冷静自持的孟恩心尖微动。深深吸了两口清醒过来后,想到的却是可悲。
多么可悲的生物 。
因为老天赋予的信息素,从一个洁傲矜贵的人,变成了像被注射十斤助兴剂的工具。
莱西墨领口全开了,雪白的脖颈处也是一片嫩红。
即便瞧上去瘫软无力,手指却嵌在孟恩身上一般,死死抓着她肩头的衣服不肯松开 。
“放手,莱西墨,我不舒服。”
莱西墨还没作反应,一旁站立的佩里尔立刻上前抓住莱西墨的手腕将他掰开 。
佩里尔训练多年,力气很大,莱西墨那细白的腕骨对他来说就像一根清脆的甘蔗幼苗,咔嚓一下就可以轻易掰断。
佩里尔险些就真的把莱西墨的手腕折断,这么多年,他从未对弟弟产生如此巨大的恨意。
想割掉他的舌头,切断他的胳膊,挖出他的腺体。
若是有能吸取人心中恶念的邪灵,佩里尔此刻可以把一团小小的黑雾喂养到笼罩整个天际。
大多数人在极度愤怒时会在脑中脑补杀人的场景,以此宣泄怒意。
当然贵族们通常会付诸行动,要么虐待奴隶将其杀掉,要么让身边的仆从把碍眼的下等人打成残废。
可如果对象同样是身为贵族的同类,事情就很难办了。
这个时候,往往奴隶与下等人会变成贵族们出气的宣泄口。
佩里尔不能伤害莱西墨,眼下又无法宣泄滔天的嫉恨,只好强迫自己把这份痛苦压下去。
瞥见莱西墨手腕上的红痕,佩里尔没有理会,而是担忧地望向孟恩:“哪里不舒服?”
孟恩自然也瞧见莱西墨腕上的痕迹。
佩里尔都不心疼,更别提孟恩了,她本来就觉得莱西墨这家伙值得更狼狈的对待。
于是同样没有理会,摇摇头,动了动泛酸的肩膀,说:“还好。我继续吧,早点结束。”
佩里尔这次没有退开 ,而是从侧面虚贴着孟恩的身体,帮她按住莱西墨不听话的胳膊。
……这只手,绝对不能再碰她了。
孟恩再度按住莱西墨不断发出吟声的口。换个角度看去,更像是孟恩在与佩里尔合谋杀害莱西墨。手法是使其窒息而亡。
莱西墨被死死压在床垫上,挣扎无用,只能发出意味难明的闷哼声。
手被钳制住,便用大腿贴着孟恩的侧腰。
下袍早就被蹬踹掉了,皮肤白得晃眼。孟恩腰侧戴着金属腰挂,把他娇嫩的皮肤磨得通红。像过敏症。
莱西墨的身体很神奇,只是简单的轻轻触碰,就会泛起红痕,如同被狠厉地凌。虐过一般。
他的汗水流得太多了,侧脸,脖子,锁骨,向下流淌。宛如小溪从不同的河道汇集,流进大海。
不知过了几分钟,莱西墨猛地睁大双眼,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根针,四肢僵住,仿佛终于被面前的两人成功杀死。
全身的力气轰泄而去,瘫落在床垫上。
结束了。
莱西墨太过难缠,孟恩被他扰得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正要抬起胳膊擦拭,就被身旁的佩里尔抢先弄干净了。
“辛苦了,我替莱西墨感谢你。”
孟恩安静地让佩里尔把自己的脸上擦拭干净,随后走向主卧室内的浴室,把手上的口水一寸不落底清洗干净。
佩里尔见到这一幕,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孟恩最开始过来给他安抚过后,也是这样,若无其事地走到洗手池旁,细致地洗净了双手。
所以,这是嫌弃吗?她内心并不愿意……
不是的! !
佩里尔扭过头不敢再看,将目光落在床上湿淋淋的omega 。
见他这副称得上凄惨的样子,佩里尔心中五味杂陈,方才的恨意也消退大半,对弟弟的心疼真正切切地冒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是家人!
如果莱西墨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之子,他一定会无声无息地将其杀掉。
可他是他的弟弟。
从小跟在他身边,眨着亮烁的金眸,亲昵唤着他哥哥的亲弟弟。
为什么偏要和他喜欢上同一个人!
好痛苦……
孟恩清理完回来,见佩里尔一脸晦色,侧头问道:“没事吧,你脸色不大好。是胸口还难受?”
不难受,他下意识想回答。
可转头见到孟恩关切的眼神,点点头说:“有点。好像还是受了些影响。”
孟恩倾身亲了亲他的嘴角,说:“过几天我帮你调养一下身体。前短时间的竞技大赛让你消耗太大,从下个月开始,减少alpha基因的注射吧,或者干脆停下?”
减少,停下?
那他的omega特征会渐渐显现的。
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这种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可是他的爱人心疼他……
佩里尔也回吻了一下,乖乖点头应道:“好。”
孟恩略微错愕。
这也答应?
方才只是随口试试而已。
她得知道佩里尔对自己容忍的底线在哪里。
定期注射alpha基因对佩里尔来说是最重要的事。孟恩拿这个测试,是为了一点一点向上测试。
没想到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有点不可思议。
既然这个都能同意,那么,她或许也可以试探性地告诉他,她不是alpha 。
或者找机会让他打探孟星的事。
孟星无疑代表着反叛军,等卡瑟走了再试试佩里尔对反叛军什么态度。
说不准一切要比她想象中顺利得多。
孟恩让佩里尔留在房间照顾昏死过去的莱西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给诺维恩发消息。
孟恩:[燃料的事尽快。 ]
诺维恩:[你当我是变戏法的,你刚说完我就把事办成了? ]
孟恩几秒没回复,他又瞬间慌了:[是我嘴贱,我好好办就是了,你别生我气! ]
诺维恩:[真的生气了? ]
诺维恩:[别吧我以后不这样和你说话了。 ]
诺维恩:[求你了,回我一句话让我安心好不好? ]
孟恩十分清楚如果不尽快回复,诺维恩会像冒昧冲撞的鬼魂一样驱散不开。
于是随手回了一条: [嗯。 ]
诺维恩:[嘻嘻!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开心了!我马上就办! ]——
作者有话说:来了!再浅更一章!今天还有~~
佩里尔(心里冒出邪恶的黑气):邪剑仙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