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灰袍瘦子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这、这不关我的事，是她让我——”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梁念松开他的后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灰袍瘦子缩了缩脖子。
梁念蹲下来，目光落在他摊位后面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系统的扫描结果早就出来了——那个暗格里面有真货。六株百年雪参，品质上等。是游商拿来给自己撑门面的底货，用真货的气味掩盖假货的破绽。
她伸手把暗格打开。
六株白色根茎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每一株的表面都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
真雪参。
梁念拿起一株掰开。
断面半透明，蓝光流转，冰晶脉纹清晰可见。
“这些是你拿来充门面的真货吧？”梁念把断面展示给围观的人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灰袍瘦子，笑得很好看，“好东西。一百灵石一株，我全要了。”
“一、一百？”灰袍瘦子的嘴角抖了，“这可是百年——”
“正常市价一百五，你这是黑市渠道、来路不明、没有品质担保。我出一百，已经够意思了。”
梁念说完，从怀里掏出灵石袋，数了六百块灵石码在地上。
灰袍瘦子看看灵石，看看梁念腰间那把散发着冷气的剑，又看看周围那些围观者的目光。
“……成交。”
梁念把六株雪参用油纸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温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揣着一把凉冰冰的希望。
【叮！获得百年雪参x6！】
【灵石余额：2480】
【系统面板更新——】
【宿主：梁念】
【修为：练气五层】
【功法：《玄霜剑诀》残卷（小成）】
【武器：初阶灵剑“霜鸣”（契合度81%）】
【灵石余额：2480】
【背包：百年雪参x6、赵氏亲笔书信x1】
【被动技能：坤泽信引共鸣（灵力恢复+30%，渡入效率+50%）】
【特殊能力：心音感知（肌肤接触时可模糊感知绑定对象的强烈情绪）】
梁念站起来，最后看了灰袍瘦子一眼。
“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药，我会自己想办法。但凡再让我在外面看见假雪参，下次就不是掰雪参了。”
她拍了拍腰间的霜鸣。
灰袍瘦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拼命点头。
梁念转身走出暗巷。
阳光打在脸上的时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怀里揣着六株真雪参和一封赵氏的亲笔信。药有了，证据也有了。雪参够江晴玥用一段时间，信——先留着。赵氏这条线，不急，得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起算。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拐进家门口的巷子，就看见秋棠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夫人！你可回来了！”秋棠小跑过来，脸上一半焦急一半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姐她……”秋棠咬了咬嘴唇，“今早起来咳了好几声，比昨天厉害。我给她倒了热水，她不肯喝。说不渴。”
梁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加速走进院子，直奔主屋。
推开门。
江晴玥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碗粥——梁念早上热好放在桌上的那碗。
吃了大半。
梁念的心稍微落回去一点。能吃东西就好。
“回来了？”江晴玥抬眼看她，声音跟平时一样淡。
但梁念的耳朵比以前灵了。她听出那两个字的尾音有点哑——是咳过之后嗓子没恢复的那种哑。
“回来了。”梁念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六株油纸包好的雪参，一株一株摆在桌上。
冰蓝色的光泽在桌面上流转，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出了一层淡淡的蓝。
江晴玥的视线落在雪参上。
她没说话，但拿起了一株，指腹沿着根茎上的冰晶脉纹慢慢摸过去。
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真的。”梁念说，“我验过了，正经的百年雪参。”
江晴玥又看了两秒，把雪参放回桌上。
“多少钱？”
“一百一株，六株六百。”梁念挥挥手，“毛毛雨。”
江晴玥看着她。
那种目光又来了——里面装着太多东西，像一口深井，梁念看不到底。
“坊市正经药铺的雪参，一百五一株。你买到一百的……不是正常渠道。”
梁念眨了眨眼。
老婆的脑子果然好使。
“黑市买的。”梁念没瞒她。
江晴玥沉默了一会儿。
“梁念。”
“嗯？”
“外面的雪参是不是断货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梁念愣了一秒。
江晴玥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底下有东西在动。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晴玥把粥碗推到一边，手指交叠放在桌上，“三年了。她能做的事不止假药一种。断药源是第二步。”
她。
不用问是谁。
梁念盯着江晴玥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没有修为、没有势力、甚至身子病弱。知道敌人要杀你，但连一把反抗的刀都握不住。
梁念的胸口闷了一下。
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江晴玥放在桌上的手。
指尖是凉的。但比昨天暖了一点。
掌心相触的瞬间——
心音感知自动触发。
一股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不是具体的想法，是纯粹的情绪色块。
有一块是灰色的。沉甸甸的，压了很久，像旧伤。
有一块是暖的。浅浅的，像刚升起来的火苗，不确定、不稳定，但在烧。
还有一块——
惊讶。
很轻很淡的惊讶，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梁念松开手。
她怕自己感知到太多江晴玥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
“晴玥。”
“嗯。”
“以后这些事交给我。你只管养好身体。”
江晴玥看着她。
梁念咧开嘴笑了，把刚才那些沉重的情绪全压在笑容底下。
“喝粥。”江晴玥说，把自己面前那碗还剩一小半的粥推向梁念。
梁念低头一看。粥碗里还飘着几粒枸杞。
“这是你的......”梁念说道。
“我吃饱了。”江晴玥打断梁念的话，笑吟吟地望着梁念。
梁念也笑了起来，而后端起碗，两口闷完了。
枸杞嚼在嘴里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