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孟恩没有和塞洛斯一起下班。要是一块走他肯定会把她送到安抚所去。

    如果从外围再赶去弗布朗庄园与菲尔德集合太浪费时间 。于是孟恩先行后奏,直接打卡下班,也省得听塞洛斯唠叨。

    他好像不大高兴,发来一堆消息。

    孟恩:[回家给你买鲜花, 等我。 ]

    塞洛斯:[好, 早点回来。 ]

    在弗布朗庄园附近见到菲尔德时, 天已经黑透。可整个庄园如同发光的大白球,隔几公里远都亮得刺眼。

    “这怎么进去?”孟恩与菲尔德躲在庄园附近的一片林子里。两臂宽的大树完美地遮住两人的身影,枯枝上的落雪偶尔被风吹下,落在两人头上。

    菲尔德被冻得吐着雾气,狗狗祟祟从口袋里掏出两件塑料材质的雨衣,挑眉道:“穿上。”

    他平日过得精致, 手部皮肤白皙细腻, 冷风一吹,手背指节被冻得泛红, 比油画里贵族的手还要漂亮。

    孟恩两根指头捏着接过来,“干什么?防止弗布朗朝你身上泼脏水?”

    菲尔德麻利穿好:“哎呀信我的就行,这件衣服外层被我涂了安保系统扫描不到的材料,我都穿这个来去两次了!放心!”

    孟恩半信半疑,最后一脸平静地穿上雨衣。反正他说是就是吧, 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总该听小偷的。

    她的动作略显生涩, 脖子上面没有完全封闭。

    菲尔德着急, ‘啧’一声伸手帮忙,冰凉的食指碰到孟恩侧颈,像被烧红的铁烫到一般,眸光闪躲猛地将手缩回来。

    月光下,她的侧颈白皙修长, 耳朵轮廓精致柔美,耳垂不算饱满,有些薄。感觉张口含进去都不会有太大的异物感……她的耳垂更软还是他的舌尖更软?用牙齿轻轻摩挲会不会让她难耐地抱住他?

    菲尔德连忙晃晃脑袋。靠,他在想什么? !

    “好了?”她问。

    菲尔德回神:“啊,哦,好了!”

    孟恩看着他通红的面颊,想到早上自己被冻得发烫的脸,心想果然还是得多穿点出来啊。让他硬装!

    两人出发 。附身弯腰像两只裹着透明糖浆的糖葫芦,竟真躲过了庄园外围的安保扫描,绕来绕去走到城堡下方。

    只见菲尔德从怀里拿出圆盘仪器乱七八糟按几下,面前的侧小门就‘滋’地一声缓缓开启。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平常运送日常物资的出口。

    进去后两人就脱掉透明塑料衣,菲尔德不知用了什么技术,把衣服捏成两块扁扁的小方片,塞回到口袋里。

    他像是回到自己的家,轻车熟路地走过储备室,从琳琅满目的食物中顺手扣下一颗珍贵的苹果拿着啃。

    他带着孟恩走到城堡主楼下方,在墙壁上摸来摸去,叼住苹果,两只手同时按在一处砖块上。墙壁瞬间上面出现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口。

    这大概是多年前城堡刚建成时使用的旧式通风管道。

    孟恩忽然想笑。这一路跟着他小心翼翼,半刻都不敢放松,有时为了躲避巡逻还要抱着蜷缩在草丛里。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像他这种赫赫有名的大盗,不应该潇洒有型、嚣张大方地闯进来,再大放厥词飞到屋檐上潇洒离去嘛?

    她看着管道里爬在自己前面那个晃来晃去的屁股,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好拙劣啊!

    城堡太大,孟恩在里面像古时代物种进化一样,从长臂猿爬成人类。

    终于,菲尔德停下来,朝她作出嘘声的手势,小心打开下方的盖子。

    孟恩凑过头向下看,天花板不矮,大概有5、6米。不特意观察,无法发现上面有两颗偷听的脑袋。

    下面应该是弗布朗的书房,他正在和一个中年beta商议着什么。

    弗布朗一改白日里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声音冷酷阴毒,“尤达家这次故意把那具尸体送回来,摆明就是想趁机威胁,要和我抢忘忧剂的生意!他当我是只会忍气吞声的孬种?不过诺维恩这家伙也真是的,做事不小心!”

    “罢了。”他似乎想到了好主意,“拉法家的佩里尔不是病了吗?想办法给他送点新研制的忘忧剂过去。只要佩里尔用我们的忘忧剂,等他继承爵位,到时市场就还是我们的。”

    中年beta委婉回:“可听说佩里尔不用这东西”

    弗布朗:“那就想办法让他用!没有人沾了忘忧剂还能忍住不用第二次!”

    “是。”

    弗布朗摸摸下巴:“今天达勒家那小子怪怪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你去派人盯着点,防止护卫队突然检查。嗯现在弗布朗家在护卫队没有势力,吃了不少亏。想想办法,找个合适的人扶持,不行就用同样的法子,拿忘忧剂操控。”

    “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中年beta退离,十几名在门外候着的貌美omega鱼贯而入。

    弗布朗像一只落入珍珠堆的大鲶鱼,疯狂肆意地将珍珠摧毁、涂黑,有两名omega甚至险些被他肥腻的肉憋死。

    孟恩无心再看,与菲尔德悄悄离开。他全程没什么表情,就像那日在地下配电室发现尸体时那样。

    无力改变世界,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忍耐限度。

    孟恩心中有些沉闷。世界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嘛?她不太记得了。

    她与孟星从荒芜之地流浪到F区,接触的都是些穷苦的下等民。对下等民来说,最艰难的事是生存,他们有时会为了一口低劣食物大打出手,会为了干净的水源拼得你死我活。

    每个人都努力挣扎活着。

    而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听说了中心区的繁华,从外区过来逐梦的呢?

    孟恩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这两个月心里总有点堵。她想,自己或许是生病了。至于什么药能治,她还得再考虑考虑。

    两人很默契没有聊起方才的事,似乎明白彼此都不愿提。

    菲尔德很快就恢复如常,笑嘻嘻地带她左拐右拐爬到一处位置停下。掀开盖子,下面竟然是酒窖。

    孟恩扶额:“我不喝酒,带我去你昨天说的那个紫毛怪的住所。”

    菲尔德面色突然一僵:“非得去那吗?真的很恶心,本少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孟恩笑笑:“你怀疑你在故意勾起我的好奇。走吧,我给你双倍佣金。”

    菲尔德瘪瘪嘴:“说得好像你付过钱似的。行吧,后悔了可别怪我。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出了城堡主楼悄悄穿过后花园,走到一处矮楼前。

    菲尔德站在一扇小窗外开始破解安保系统,小声说:“这栋楼外部的通风管道被封死了,得先从这进去才能走管道。”

    合着还是要爬通风管道?

    孟恩帮他把风,菲尔德争分夺秒破解开,从小窗爬进房间 。

    这间房灰扑扑的,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外面走廊十米处就有一个管道口。

    两天打开门小心打量,没发现危险,便麻利溜到走廊墙上通风管道口下准备爬进去。

    刚把盖子打开就听走廊拐角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是巡逻的安保员!安保员愈发逼近,地上什至晃出拉长的影子。

    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只能动作快点,趁人来之前钻上去。

    孟恩踩着菲尔德肩膀一个用力蹬上去,他被踩得龇牙咧嘴表情痛苦。

    孟恩上去转身去拉他,已经快抓到他的胳膊,还是来不及。走廊拐角露出一只安保员靴子的鞋面!

    菲尔德掉出一滴汗,倏地松开孟恩的胳膊,无声道:“快走!”然后在墙壁侧面一拍,通风口关上。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根伸缩小棍,严阵以待。

    孟恩陷入黑暗,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掉在地上的一颗苹果核。

    这扇墙壁隔音太好,她也听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菲尔德会被杀死吗?他上次还折了弗布朗的面子被通缉,被抓到还能有好果子吃?

    早知道应该偷一把塞洛斯的配枪过来。

    孟恩心里并不惊恐,她隐约觉得,即便没有枪,自己也可以对付那群安保员。虽然不知道什么法子,但就是有这种莫名的直觉。

    她阖上眼喘了两口气,唤醒终端照明 ,向前爬着。不管怎么样,今天至少得把菲尔德救出来!

    目前的希望,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位凶名在外的维诺恩。

    她试着打开几个管道口,竟真寻到诺维恩的住所。

    他正在浴缸里泡澡。房间十分开阔,一百平米左右,没有任何一道多余的门。

    装饰豪华奢靡,和他哥哥的品味如出一辙。

    可两兄弟的外貌天差地别。

    浴缸里的水很清,这传闻中的跋扈少爷皮肤相当白腻,身材挺拔,肌肉线条流畅。此刻正一条胳膊无聊地搭在浴缸边,另一只手搭在腹部。露在水面外的那条胳膊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紫发及腰如梦似幻,有几缕浮在水中,遮挡住肩膀和腰线。

    脸被热水熏得泛起红晕,仰头靠在浴缸外的颈托处,喉结微微滚动,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高贵得像一条被捉来养在玻璃罐里的美人鱼。

    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罗兰信息素-

    诺维恩半睡半醒,听见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懒洋洋道:“说了不用伺候,滚出去。”

    “算了,不洗了。”隔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哼哼着右手向外伸。

    “您是要浴袍吗?”一道温和清悦的女声出现在后方。

    诺维恩猛地坐起,看清那张眼熟的面孔,饶有趣味抿唇笑笑,“是你?”——

    作者有话说:

    这章和上章都提到一个名字有没有人发现!嘿嘿!朋友变情敌这种土味修罗场是我最爱~

    第22章

    房间突然闯进个陌生人,诺维恩只是怔愣一秒便恍然笑笑:“看来你是跟着刚刚被抓的那个小偷混进来的?”接着不慌不忙从浴缸中站起身,跨过浴缸边缘走到不远处的摆台旁,拿起一条浴巾擦弄头发。

    他体型匀称, 白皙的小腿并不粗壮, 行动间没有硕大的肌肉块, 线条流畅,紧致匀称。泡过热水澡的膝盖微微泛红, 水滴从身上不断滑落, 路过小腿时,加速划出一条弧线。小腿下方的跟腱长而有力,诱人遐想。

    地毯很柔软, 为了保持最柔软的体验感, 佣人每天更换一次,不穿鞋子也很舒服。

    他随手擦两下发尾,捡起一根发簪熟练地将紫发拢起,发簪旋转180度,优雅地挽起头发。额角落了一缕没有挽进去的紫发,随意垂在鬓边,风情有韵味,举止间处处勾人,但又不显得过分阴柔。矛盾又和谐。

    一个alpha气质不那么明显的、极具诱惑的男性alpha 。

    孟恩看着诺维恩旁若无人在她面前表演了一番美人出浴,微笑道:“你倒是很坦荡。”

    “是奖赏。我允许你欣赏我的躯体 。”他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将擦过头发的浴巾随手系在腰间,半靠在摆台边,抱臂打量着她这位陌生来客,说完那自恋到令人无语的话后,又道:“我见过你。”

    孟恩以为他说的是昨日两人隔着回廊的匆匆一瞥,打趣说 :“记性不错,昨天的事竟然都记得。”

    诺维恩拿起摆台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说的不是昨天。尝尝?”

    孟恩摇头表示不必。

    茶水的热气氤氲在他眼底,他继续道:“我在星闻上见过你。”

    孟恩:“看来我还挺……”有名的。

    诺维恩:“竟然有alpha能标记628 。”

    孟恩一顿:“你认识628?”

    诺维恩浅抿一口杯中茶水,自言自语:“新换的茶叶好难喝。”然后才回复她的话:“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凭的是什么?护卫队的安抚师身份?别开玩笑了。”

    他放下茶杯,悠悠走过来,附身在她颈边抑制贴的位置嗅了嗅,挑眉道:“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有?”他看向她,一脸的兴味,“你用了什么法子掩盖信息素,说给我听听。”

    两人距离太近,孟恩视线里全是他粉白的胸膛。脑子想的却是方才看到的惊人一幕——

    找到他的卧室之前,她掀开另一个房间的管道口。

    那里似乎是诺维恩所居住的小城堡的二楼。打开管道口,房间幽暗闷臭,几个大型铁笼围在墙边。

    中间的那个铁笼里,一个硕大的肉团在里面蠕动,仔细看看竟然隐约有几分人类的模样。

    两个穿着白色实验制服的人拿着银色的手提箱走进来,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把注射枪,隔着囚笼朝那肉团射击。

    注射枪里的药剂融进肉团的身体里,瞬间,肉团散发出浓烈的信息素。

    药剂使它的信息素活跃起来,与那种能使人提前进入情热期的催发剂类似。

    它张开大嘴嘶叫几声,像有活物在从内部向外冲,可它表皮的韧性很好,身体诡异地变化着。十几秒后,竟从侧方长出两只手,后方探出一条蛇尾。

    过一会儿,又从顶部长出一颗五官完整的脑袋。

    孟恩呼吸一滞:这张脸,分明就是失踪的皮尔!

    他被诺维恩抓走,还接受了恐怖的基因实验? !

    那两名实验员往笼子里扔几块劣质食物,用终端记录着什么,又靠近私语几句才收拾好东西离开。走之前还抱怨着:“这都多少次了,根本不可能复刻出完美的实验体 ,真是白费工夫……”等等 。

    待两人离开,孟恩凝眸望向痛苦不堪的皮尔,若有所思,叹息着关上管道口离开。

    按照地形,那间屋子就在诺维恩卧室下面两层的位置。

    她感到几分不适,但似乎明白了他为何认识628。想必他也在做基因实验,还想要复刻出628那样成功的实验体,于是抓来很多人做实验。

    所以尤达家的人也应该知道弗布朗弟弟在做基因实验,才会把罗伦特的尸体送回来。目的就是告诉弗布朗,尤达家和弗布朗家都在搞违反条约的事,谁也不比谁清白。不如彼此各退一步,互不干涉。

    见孟恩蹙着眉头没有回答,诺维恩眼中的兴味转为不悦,伸出右手掐住孟恩脸颊,几乎与她鼻尖相贴。

    近似逼问:“ 628那种怪物不可能被任何alpha标记,你是如何做到的?又是用什么法子彻底掩盖信息素?”

    “快说。”语气狠辣,仿佛孟恩不立刻求饶并说出秘密,就会被他剁碎扔给鬣狗当晚餐。

    这里是诺维恩的地盘,他一声令下,她和菲尔德肯定死无全尸。

    孟恩沉默几秒,淡定地扒开他的手,揉揉被捏到泛白的脸颊,问道:“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是——告诉你彻底掩盖信息素的法子,好让外人感知不到你是个无能的温和体alpha?”她在激怒他。

    诺维恩眯了眯眼,怒火已经顶到喉咙。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即便那些人知道他是一个温和体alpha。

    青春期分化成alpha令他高兴好久,每天都沉浸在喜悦中,庆幸着自己没有成为联姻工具的弱小omega 。

    但他的信息素很微弱,也很少进入易感期。被诊断为温和体alpha的当天 ,他就将那位医师杀掉了。

    这种事在贵族圈子里是瞒不住的,没多久就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青春期的少年本就敏感多疑。诺维恩受了不少刺激,愈发狂躁暴戾,手段残忍嚣张乖僻,犯下几件无法无法天的事,又被弗布朗全力保下后,便没人再敢轻易招惹这个疯子。

    他刚要发作,就听孟恩道:“还是……你想知道628的基因实验是如何成功的?”

    诺维恩眉毛一松,眸底阴黑,“你知道?”

    孟恩猜到几分真相。当初她捡628回家时,一是因为他可能是追随过妹妹的太辉族余部,二呢,也是因为628身上有种淡淡的亲切感 。

    这段时间安抚经验多了些,她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被安抚者体内信息素的变化。

    628的基因组很复杂,体内的信息素也很难被压制,但那股复杂的基因里,又有一丝丝与她格外相融的因子。极少极少,但存在。

    像她自己的,又貌似有些不同。这种与自己似像非像的感觉,她只在妹妹孟星身上体会过。

    而结合孟星给她留下的信来看,可以推测——或许628体内有孟星的基因。也许是百分之一,也许是千分之一。总之是有。

    这可能就是628实验体能成功的关键。毕竟孟星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那闯祸精体内可是有双alpha基因!

    当然,孟恩不可能现在就把真相告诉眼前这个疯狂又残暴的贵族少爷,“我今天来,就是和你谈合作的。”她温柔笑笑,好似对面是与她往来亲密的合作伙伴。

    诺维恩不屑哼笑,眼中依旧带着浓浓的杀意,他无法容忍别人戳他的痛处,“就凭你?”

    孟恩望着他的眼,慢条斯理撕掉抑制贴,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到自己颈后。

    诺维恩太过惊讶,一时忘了反抗——只因那处本该长着腺体的皮肤平滑细腻,且没有被修复过的痕迹。

    是天然的皮肤!

    他探出指尖轻碰,又不敢置信地按了按。

    “嘶——”孟恩测过头躲开,笑道:“没有腺体也会疼的。”

    诺维恩嘴巴微张,看向她,语气恍惚:“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腺体也能标记628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孟恩见他目光渴求思绪也乱了,便知那个实验对他来说定然十分重要。

    部分温和体alpha会因自己的无能而逐渐变得自卑内向 ,产生一系列的心理问题。看来在诺维恩身上,这种自卑内向则变成对实验的偏激执拗。

    孟恩微笑着解释:“如你所见,我并不是alpha 。而是一个没有腺体 、没有信息素的普通beta 。”

    “几年前我给自己注射过一种特殊药剂。现在嘛,算是变种beta ?”这套说辞可以变着法讲给好几个人听,当初瞎编的那套谎话还是很好用的嘛!

    “而且,我不仅可以安抚像628那样的怪物omega,也能,”她凑近他,轻声道:“安抚你这样的无能alpha。”

    诺维恩又被她一句话激怒,孟恩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看着他颤动的眸子,道:“我可以把药剂分享给你。我知道你的理想,我们可以一起进化,成为更高级的生命体 。”

    听了这话,诺维恩平静下来缓慢地从她的指缝汲取氧气。

    她松开手。

    诺维恩警惕问:“你要什么?”

    孟恩自然地接道:“我要钱,缺少实验经费很苦恼的。我相信,钱对你来说并不算难事。可以合作吗?你不吃亏的,诺维恩阁下。”说罢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做邀请状。

    诺维恩沉默半晌,浓密的长睫垂落下来,“呵。”他不屑一笑,却伸手回握。

    华丽奢靡的房间里,氤氲的水汽加重了湿度,茶香飘散,还夹着几缕淡淡的莲香。

    围着浴巾的紫发男人与穿着朴素灰衣的女人紧紧交握。

    孟恩松开手,态度友好:“好。我们现在合作伙伴,你要拿出诚意来对嘛!诺维恩,放了菲尔德。”

    诺维恩貌似有些不解,沉默不语,似乎在整理凌乱的思绪。

    想了一会儿,抻懒腰漫不经心道:“那个小偷?现在应该送到主堡去了。我哥哥恨死他了,想把他要回来不是件简单的事。”

    孟恩意会:“想谈条件?可以。”

    刚才在关押皮尔的房间里,她看到那两个实验员给他注射药剂之后,脑中那模模糊糊的感觉突然清晰起来——她能通过体内的‘信息素’影响别人的信息素,那能否用这样的方法调动信息素使人丧失理智、失去战斗力呢?

    孟恩道:“你应该没少被温和体的事困扰吧。”

    “你的信息素不是死的,只是不太活跃。”

    “我的药剂可以短暂地治好你的温和体质。”

    “想试试吗?”

    孟恩每一句话都好似裹着糖浆的毒药滴进诺维恩瞳孔里,将他双眸毒得泛起红血丝。

    他不想面对,可他又必须承认,他动心了!他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大的,不被人嘲笑的alpha。

    “药剂在哪?”诺维恩问。

    孟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

    “少说废话,拿出来!”他怒道。

    孟恩轻悠悠地摇头,抱胸靠在摆着花瓶的小圆桌前看着他,这一幕有些眼熟,很像她刚进来时,诺维恩对她摆谱的样子。

    “我说了,合作就要拿出诚意。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些新人优惠。”

    孟恩伸手按住诺维恩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终端亮起的手腕内侧,冷声道:“别挣扎,也别叫人来,否则合作立即结束。你可选择杀了我,但我会把药剂的秘密带到地狱里去。”

    诺维恩的确想挣扎,可腺体凑近她脸边,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直起来,咽了咽口水,暂时放弃找人来抓住她的想法。

    “我答应你。”她想耍什么花招?

    孟恩视线从他脸上划过,落在那处比旁人小了一圈的腺体上,神色淡漠地粗鲁按了两下,张口咬了下去。

    十分用力,毫不留情。全然没有面对旁人时那般温柔体贴。

    “呃啊——!诺维恩像被铁柱插穿大脑,脑浆崩散满地。疼得猛吸气,想尖叫,喉咙却似被关掉阀门一下都喊不出,只能无声长开嘴巴,身体绷紧,右手捏着她身后的圆桌边缘,仿佛钉上去的几枚钉子。

    这种致命的痛感强势侵袭他的躯体。诺维恩眼前发黑,头皮发麻,耳边不断传来嗡鸣。

    持续数秒,他才喘过下一口气。因为缺氧双腿已经无力支撑,膝盖一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心脏狂跳,几乎要变成一个活物顺着他的喉咙跳出去。诺维恩根本想不到发怒,满脑子都是——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在体内动起来了!

    竟然是真的!

    她没有撒谎!

    意识到这点,脸上的震惊失神转为狂喜!他的温和体质可以改变!他可以成为真正的、能够继承家族的alpha!

    乍然泛起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翻涌,诺维恩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就像是痛觉本就敏感的人突然被人粗鲁地撕扯着神经,让他控制不住地四肢颤抖起来。

    他想要站起,却根本提不上力。

    那一小股信息素依旧在他体内作乱,诺维恩保持跪姿,呜咽一声,两条胳膊圈紧孟恩的大腿。头埋在她的衣服布料里断断续续痛苦地嘶喊几声才缓解下来,跌坐在地。

    被发簪挽在脑后的长发散乱了一半,两缕紫发黏贴在他脸上,整个人凌乱不堪。

    这次,他终于彻底相信了……

    半晌,他擦掉额头的汗水,无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她,嘴唇干涩,声音沙哑,气息凌乱:“我们合作。”他道,“我可以去帮你跟哥哥求情,把他放走。”

    孟恩垂眸看着他,倏尔一笑,伸手拔下他虚插在脑后的发簪。

    刚从浴缸里出来,紫色长发还滴着水珠,地毯被浸湿那处比旁的地方颜色深。

    维诺恩瘫坐在地上,像一条从玻璃容器里逃出来的美人鱼。

    很漂亮。

    与那囚笼里已不成人样的皮尔相比,简直美得像天神。

    孟恩心中的压抑烦躁破土而出。

    她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笑了笑。

    然后——“啪!”

    用尽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嘻嘻

    下章回家~

    之后几章佩里尔和莱西墨的戏份会多一点点~-

    第23章

    诺维恩被打得偏过头去, 视线被迫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嘴唇湿漉漉的,是耳光太重从嘴里渗出的口水。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扇过巴掌, 脸上火辣烧灼, 被打和信息素被刺激一样, 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体验。

    脸颊逐渐发麻,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 让他控制不住哆嗦一下。

    身体与精神并没有感到巨大的痛苦, 可贵族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被一个平民侮辱。

    诺维恩擦了擦嘴角的液体,眼里盛满旺盛的愤怒,他也说不清是对眼前的贱民还是自己。

    “你竟然敢打——”

    “啪!”

    话音未落, 又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还是同一边。

    孟恩是右利手, 换方向的话不顺手,使不出全力。

    诺维恩被这两巴掌扇得头昏脑涨,身体又因为刚刚接收过安抚而绵软无力,站不起身 。十分被动的状态。

    孟恩明知故问:“想说我怎么敢打你?”

    她俯下身抚过他的脸颊,摩挲着红肿的位置,道:“疼吗?诺维恩,你现在会疼,是因为还没有接受药剂的改造,你太脆弱了。”

    诺维恩眼眸晃动, 她的意思是, 药剂也有塑造身体的效果?

    孟恩继续道:“况且,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诺维恩的思维是偏激的,他会因热爱的事迷失自我,陷入疯魔。刚才孟恩说药剂还能改造身体强度,他便立刻把被扇巴掌的事抛之脑后 。

    见她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话, 诺维恩眼神清醒过来,愈加愤怒,“你只是一个——”

    孟恩又打断他的话,眼神变得淡漠冷酷,“我是什么?卑劣的贱民 ?不,诺维恩,我接受过药剂的改造,准确来说,我是比你更高一级的生命体。我们已经不同了。”

    “按照你所认知的,就像贵族可以肆意凌虐下等人,我也可以这样对你。”

    她的眼中露出高高在上的怜悯,“亲爱的诺维恩,你是残缺的alpha,是个无能的废物,只有我能帮你不是吗?我主动找你合作,是因为我感到了你对进化的渴望,你是‘进化’最忠诚的信徒。”

    孟恩说着他最介意的话,挑弄着他敏感的神经,却又同时提醒着——她身上有他最在乎的东西。

    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孟恩将诺维恩搂紧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欢迎你来到新世界——我亲爱的诺维恩。”

    诺维恩靠在她怀中,呼吸间都是令人安心的味道。更恐怖的是,他竟然真的平静下来,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种被拥抱的安心感令他昏昏欲睡。

    诺维恩生下来不久双亲便去世了,他是在哥哥弗布朗的溺爱下长大的。可弗布朗并不懂得如何爱孩子,他只知道一切都要顺着弟弟的意,在弟弟闯祸后收拾烂摊子。

    诺维恩顽劣不堪,城堡内的佣人都怕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的拥抱。高级生命体所带来的安全感令人震撼。诺维恩迷茫了。

    屋内的莲香浓重几分,他的体温将孟恩的外衣暖热,两人拥抱着,温馨宁静。

    孟恩其实有点口渴,这一晚上说了不少话,还在通风管爬来爬去的,连口清水都没机会喝。方才想起皮尔,她实在手痒,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

    打完之后她本想趁着诺维恩虚弱绑架他,拿他做人质换回菲尔德。可看这家伙迷茫混沌的样子,顿时觉得另一种柔软的方式更适合他。

    与其控制他的身体,不如占领他的大脑。

    事情好像很顺利。孟恩拍拍他的脸颊,柔声道:“诺维恩,让你哥哥放了菲尔德。”她怕再晚点就可以给菲尔德收尸了。

    诺维恩似乎听到什么刺耳的话,瞳孔逐渐聚焦。

    为什么总是提起那个小偷! !

    他从孟恩的怀里直起身 ,内心五味杂陈。半晌,垂下眸子,唤醒终端,找到弗布朗的id ,拨通之前开口道:“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三天之后把药剂送过来,否则,我依旧会杀掉你,和这个不要脸的小偷。”声音沉着淡定,听不出情绪……

    终端通话接通,弗布朗在那端气喘吁吁,听到诺维恩让他放人后 ,犹豫几秒才同意。还说着,本想‘事情’忙完就去亲自教训那个小偷。

    弗布朗或许以为诺维恩想要把那个小偷带走当做实验消耗品。既然诺维恩开口,那他便将人让出来。

    孟恩不知道诺维恩把她的话听进去多少。总之,最后她与菲尔德安然无恙离开了弗布朗庄园。

    不,是孟恩自己安然无恙。菲尔德被安保员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离开庄园所属范围,他就开始嚷嚷着他的帅脸毁了!

    孟恩笑着在他青黑的嘴角轻戳,调侃道:“你不是大名鼎鼎的神偷嘛!怎么连几个安保员也打不过?”

    菲尔德被戳得直跳脚,大呼小叫,说她没有良心,“本少是技术人员!打架那种事只有莽夫才会做!”

    两人说说笑笑,分别时,孟恩看着他,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菲尔德顿时噎住,哑巴似的,半晌才支支吾吾憋出一句:记得给钱。

    孟恩忍俊不禁,又嘱咐几句让他回家好好治疗才和他分开-

    诺维恩侧着蜷缩着躺在地上,海藻般的长发流淌在身下,与地毯上的昂贵花纹组成了华丽的图案。美得触目惊心。

    他抱着双臂,脑子里全是孟恩的话:

    “你是残缺的alpha,是无能的废物。”

    “只有我才能帮你。”

    ……

    骗子!骗子骗子! ! !

    他恨得咬牙切齿,刚才就不该昏了头把人放走!应该把她剁成肉酱才对!

    可下一秒,嘴角又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激动到他表皮下的肌肉都皱缩起来。

    或许三天真的可以得到基因药剂,那时候他再把她杀掉!

    他又疼又累,睡意侵袭,迷迷糊糊地睡了。睡着前,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她摸着他的脸,用圣母般的眼神垂眸看着他,说:“欢迎来到新世界。”

    地毯又湿了一块-

    扫描权限上楼,开门便见到候在门后的塞洛斯。

    “我回来了。”孟恩拿出提前向鲜花店主订的粉玫瑰,问:“喜欢吗?今天是粉色。”

    塞洛斯等她等得心焦,此刻见到人才踏实下来,接过花束低头轻嗅,笑道:“很喜欢。”

    将花放进精致的花瓶中,转身抱住孟恩,急切地在她侧脸轻吻着……

    他们今天一起洗了澡。

    塞洛斯问了弗格,伴侣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洗澡就是其中一项。

    孟恩很坦然,浴缸是单人的,两个人一起有点小。孟恩扶着塞洛斯的肩膀将他压下面,趴在他肩头休息,偶尔在他红润的脸颊上轻啄一口。

    晚上在弗布朗家的确累着了,明天可能还要找机会去禁区看看,她得好好休息。

    可不知怎地,塞洛斯今天格外热情,还主动说了很多平日不会说的情话。

    他的身体无疑十分优越。护卫队士兵想要成为上尉,要通过许多体能测试,据后勤部安抚组的同事所说,当初塞洛斯每一项都拿了S。

    宽肩窄腰,双肩挺阔,强壮的、有生命力的alpha。与诺维恩那副矜贵易碎的模样截然不同。

    塞洛斯扶着她的腰,温热的水被他滚烫的体温衬得像冰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恩,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她为他动心的表情。

    忽然,他发现爱人的眼眸越过他的脸,似乎在愣神,塞洛斯心脏一颤,冷声道:“你在想谁?”

    她今天回来时,他就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浓郁的紫罗兰信息素味道。他调查过了,第六十安抚所根本就没有紫罗兰信息素的omega。

    “你今天出去见谁了?”

    孟恩的手在水中拂两下,抬头亲亲他的下巴,嗓音低哑:“我去见了皮尔。他之前因为结婚,从安抚所辞职了。但是婚后他的alpha丈夫对他并不好,他后悔了,和我唠叨一晚上。”

    塞洛斯被她亲得下巴痒痒的,胸口下塌,搂住她的腰回吻,十几秒后才移开唇,喉结吞咽,问道:“那你和他都说了什么?”

    那个人凭什么和她说了一晚上话。

    他都没机会和她聊这么久的天 !

    他们说了什么?

    那个omega才分手,今天叫她过去,会不会是想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这么好。 omega爱上beta也不是多么罕见的事!

    孟恩瞧出他的醋意,噗嗤一笑,看着他此刻略显清澈的蓝眸,道:“我和他说,我以前也不曾想到现在会拥有一个完美的伴侣。分手不要紧,他会找到另一个值得爱的人。”

    她口中完美的伴侣,说的是他?塞洛斯心脏软成一滩液体,几乎要和浴缸里的水融在一起。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鼻尖微酸,眼底晕染上一层雾气,舌尖舔舔下唇,仰起头吻过去,捏紧她的两条胳膊,急迫地吮吸她口中的津液,身体温度越来越高,要把浴缸水再度烧开。

    如此动情,如此失态,掀起眸子,孟恩却始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好像在包容他的失态,默许他的冲动。

    太过羞耻,塞洛斯瞥开眸子,舌尖从她的下巴划过 ,最后在她的颈边停下,用牙齿在那里轻咬着。

    不够,远远不够!不能标记!为什么不能标记!

    塞洛斯急得想哭。

    他怕极了!

    她才来中心区多久就交到了好朋友,安抚所的管理者和职员们都喜欢她。每个人提起她都是一脸微笑,熟稔地说:孟恩啊,她人特别好。

    塞洛斯总是一个人偷偷哭泣。每每从低落中回神,唤醒终端看着光屏中的脸,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嫉妒得面目全非。

    每天心情像坐了高空飞行器,忽上忽下惴惴不安。一会儿又开心甜蜜幸福得想死。

    好折磨。

    她为什么天天出去和所谓的朋友厮混。

    好累。这日复一日的猜忌。

    塞洛斯胸膛剧烈起伏,无声地啜泣着,抵不过使人心里发空的占有欲,在她侧颈留下了吻痕。淡淡的。

    塞洛斯心虚地不敢去看,可余光又不听话,总是向那瞟。

    等发现过了几分钟那里还有印着粉色的吻痕时,他无法抑制地笑出来,与孟恩紧紧搂在一起。

    满足了。

    就这样继续欺骗他吧,他什么都愿意-

    第二天上班时,塞洛斯给孟恩发消息,问她可以不可以行使上尉权力,让她过去陪他一会儿。被孟恩拒绝后,也十分听话地不再提起。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一个浅淡的吻痕而已,让塞洛斯悄悄开心数个小时。

    下午,基地外。寒风卷着颗粒分明的碎雪在空中盘旋,被保护罩覆盖的基地内部温暖如春,惬心宜人。

    孟恩午休还是见了塞洛斯。在紧急逃生出口里。

    两人匆匆见了一面就分别了。

    回去后塞洛斯还给她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说今天只亲了他十九秒,晚上回家要补还给他。

    孟恩无奈笑笑,回复说好。

    午休结束,组长就皱着眉头进来喊开会,她瞧上去心情不太好,语气沉重:“这次竞技大赛的安抚工作轮到第四队负责了,也就是我们组。下面我宣布一下人员分配。”

    “日常信息素检测:瑞奇,利比,孟恩……机动组:赫尔泽,曼基……”

    “接下来的一个月会非常辛苦,大家提起精神,明天开始会放三天假,回来之后努力工作。一个月很快就会熬过去的。”

    孟恩不知道还有这种比赛,散会后就留在原地听几位同事聊八卦。

    短发omega唉声叹气道:“唉呀,怎么一来就碰上苦差事!早知道选第三组好了!”

    旁边的另一个长发omega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语气轻快,眼里冒着星光:“我倒觉得不错。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可以近距离接触全海星最优秀的alpha们!多令人期待呀!”

    短发omega吐槽:“每天在护卫队不也一样要接触优秀的alpha!”

    两人相识已久,感情不错,长发omega翻了个白眼回道:“哎呀你懂什么!护卫队的alpha一板一眼 ,太无趣了!况且安抚师和队员恋爱违反规定,我每天只能干看着!这下好了,我要找个强大的alpha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短发omega撇嘴哼道:“你连上半个月班怨气就会大到想消灭全世界的alpha!”

    孟恩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有用的信息,上前友好打听:“请问alpha竞技大赛是什么?”

    短发omega转头发现是新来的alpha安抚师,没有嘲笑她的无知,礼貌地笑着解释:“两年一度的竞技大赛,所有地区的alpha都可以参加,目的是选拔出全海星最优秀的alpha们。前十名拥有进入内阁的资格。第一名则会被国王授予特殊的荣誉勋章,前途无量。”

    “虽然前来参赛的alpha们肩负着各自地区的荣誉,但无一例外,每年第一名甚至是前三名都是中心区出身的alpha ,外区人进到前十的情况都少之又少。”

    这位omega也是中心区出身 ,有着本地人的荣誉感,但并不算过分高傲。

    长发omega在一旁偶尔点头附和 。在听到她说每年的第一都是中心区出身后 ,眼睛一亮,口直心快地接道:“四年前的第一不就是F区来的!听说她,”说到一半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砸吧砸吧嘴说道:“听说她不要荣誉,后来选择流浪去了,还挺,还挺潇洒的。”

    她没敢继续说,那是全中心区人民的耻辱。

    辛苦选拔出的最优秀的alpha,后来竟成了发动恐怖袭击的暴徒。

    内阁首长下令删除所有关于那位获胜者的资料,抹除星网上的痕迹,且不许所有人再提,让人们忘记这段苦难。

    孟恩见她言辞闪烁,不再追问。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晚上她打算到禁区看看,试一下塞洛斯的权限可以到哪种程度。

    临近下班,她没有按照昨晚的约定与塞洛斯到基地外汇合,而是发去终端消息: [亲爱的,抱歉,老家亲戚托人带了特产来看我,但是委托人把东西弄丢了,我晚上陪着去找找。 ]

    塞洛斯:[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

    孟恩:[不用了,老家人没见过世面,见到护卫队的人可能会有些拘谨。 ]

    塞洛斯半天才回:[知道了]

    标点符号也没有,显然是生气了。昨天两人一起洗过澡,亲密程度高了不少,也让他有了‘恃宠而骄’的小脾气。

    孟恩只当不知道,结果下班后还没出发,就收到疑似莱西墨用佩里尔id发来的消息:

    佩里尔:[算我拜托你!这次是真的!哥哥的病又犯了!他为了比赛连命都不要了!求你,快来! ]——

    作者有话说:(纯洗澡,啥也没干啊!不要锁我!)-

    新剧情来咯!

    剧情都是为了作者的xp服务,节奏不会特别快。

    第24章

    孟恩赶到的时候莱西墨正在屋子里哭泣,见孟恩被管家带了进来 ,他连忙将人带进内室。

    还是那张软床上,佩里尔浑身上下绑着密密麻麻的绳子,目眦欲裂地嘶吼挣扎着,如同失去人类意识的野兽。比当初塞洛斯爆发狂热还要严重。

    孟恩知道情况不妙, 便提出让所有人出去等。

    莱西墨不肯,嚷嚷着怕孟恩加害他哥哥。

    孟恩懒得和他浪费时间, 直接冷声命令:“滚出去。”她语调平静, “或者你继续在这里碍手碍脚,明天就能参加你哥哥的葬礼了。”

    莱西墨差点炸了锅,又气又急,最后看了看床上凄惨的哥哥,咬着后槽牙怒瞪孟恩一眼,摔门而去。

    此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梅花信息素的冷冽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佩里尔最近被莫罕公爵派到政府军锻炼,想来他刚从军队回来就病发了,连制服都没来得及脱。手腕脚腕露出来的位置都被绳子磨破皮,绳子边缘粘上一层红色。

    颈后的粉嫩肿胀腺体要快热得融化,像一颗裸露在皮肤表层的心脏, 一跳一跳。

    孟恩放下操作箱,没有过多犹豫, 把他的领口扒开一些, 直接俯下身开始安抚。

    佩里尔像一只被绑上岸的鱼,身体扭曲,弓着背,却因为被紧紧束缚无法逃脱。

    这次的安抚过程不大顺利,他体内的信息素混乱的不像话, omega的,alpha的,杂糅在一起,还有一些十分活跃的不知名的药剂因子。

    这难度就像把一个残破不堪四分五裂的国家整合在一起,不仅要平息战乱,还要创造和平的环境。

    自从安抚经验多起来之后 ,孟恩便很少感到力竭。可这次安抚到后面 ,她的额头渐渐渗出一层薄汗,握着他肩膀的手掌也濡湿起来 。

    还是不行!

    佩里尔虽然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狂躁,但却依旧浑身僵硬地摆出抗拒的姿态,意志力格外坚定。

    她松开牙齿歇歇喘口气。

    佩里尔也感到身旁有人在,野犬般地在她身上嗅着。

    孟恩试图与他交流,让他配合一些:“佩里尔?醒醒,让我帮你。”

    佩里尔真的睁开眼,但他眼神迷蒙,明显还没恢复理智。他的睫毛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眼睛半睁,眼白通红,略显硬朗的五官要被折磨得变了形,整个人要快坏掉。

    他小声呢喃什么,孟恩拂开他额前的发 ,凑过去听。

    “不要,不能标记绝对,不可以”原来是害怕被标记。

    孟恩贴在他耳边,温柔保证:“别怕,不会标记你的。只是安抚,相信我 ,我们这样做过一次,还记得吗?”

    佩里尔无法分析她的话,只是钻进耳朵里的热气让他身体更加滚烫。但他记得这个声音,记得这个感觉。一片混沌的脑海中,淡黄的光晕渐渐扩大,让他五感清晰几分。

    是她!是那个安抚师来了!

    佩里尔身体瞬间软下来,仿佛一个差点被燃烧成灰烬的人突然掉进了水池里。

    胸膛向她靠近,侧脸贴上她的下巴,竟仰头用唇磨擦着她。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浓郁的梅香也散发着一股梅花生长得熟过头,粘稠糜烂的味道。

    孟恩的呼吸乱了几分。这味道简直就像最顶级的催发剂,不断挑弄着她的神经。

    还好她没有腺体和信息素,否则此刻定然会受到影响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恶徒。届时莫说彻底标记他,直接将他从里到外全都毁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孟恩阖上眼皮,默念几遍冷静才睁开眼,趁着佩里尔迷茫脆弱之际,继续安抚治疗。

    第二阶段要顺利得多。

    佩里尔像是把灵魂献祭给主宰者的信徒,任由孟恩调动体内的物质侵犯他的身体,将他由里到外洗刷一新。

    接受着净化。

    佩里尔右臂搂紧孟恩的腰,将头埋在她怀里,久久未能放开,最后终于松了力气 ,靠着她睡着了。

    孟恩也累极,向后挪了挪,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闭眼休息。

    两人一起相拥着窝在床上。

    一个披着朴素黑袍,一个穿着凌乱不堪的墨蓝色制服,却有种莫名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窗帘关得严实,瞧不见外面的天色。

    这段时间,孟恩仔细回想了一遍关于基因实验的事。

    三年前,孟星不知出于原因,带着一些人对中心区发动大规模的袭击,根据留下的那封信来看,或许就和基因实验有关。

    她摩挲着脖子上这枚普通的项链……这个基因实验具体是什么?看诺维恩对皮尔做的事,难道就是把各种生物融合进一个生命体里去?这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孟恩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从知情人士下手。等彻底取得诺维恩的信任,也许就能从他口中知道真相。

    还有——怀里这个备受莫罕亲王宠爱的孩子。与王室成员扯上关系,也能知道不少秘密吧。比如三年前国王为何要屠杀太辉族,她不相信只是出于愤怒-

    “ 唔!”佩里尔闷哼一声,醒来后发现自己手里攥着旁人的衣服,迷茫片刻,连忙仰起头——果然见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他嗓音沙哑低沉:“是你”意识到自己‘娇弱’地靠在她怀里,垂下眸子侧过脸,撑着床靠回床头,“抱歉,我是说,谢谢。”

    “没事,帮助患者度过危险期是安抚师的职责。”孟恩身上总算轻快了,她站起身整理发皱的袍子,态度十分敬业。

    佩里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眼中露出一丝期待,虚弱问:“上次,也是你吗?”

    “是我。”她答。

    佩里尔貌似松了口气,似笑非笑,还有几分难堪:“那你——”他是想问,她是否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过去几年,无论易感期有多难捱他都没有找过安抚师,只是用抑制剂硬抗过去。一针不行就两针,两针不行就五针、八针、十针……直到熬过去为止。

    这段时间症状如此严重,或许是因为准备竞技大赛的事,他给自己注射过多的alpha基因素。负担过重,身体无法承载,皮球被撑爆炸一般,他彻底失控了。

    佩里尔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身体究竟算什么,但他清楚地记得 ,安抚治疗时,他是被咬着腺体安抚的那一方。这是alpha安抚师对omega做的事。

    所以他应该还算omega吧……不知道。

    第一次接受安抚时,弟弟莱西墨也在,他看到了。

    可佩里尔没敢与他聊起此事。后来两人每次视线相接时,脑子里都会蹦出如此令人难堪的一幕。莱西墨终于憋不住好奇私下问出口,不过他似乎以为是孟恩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并没有怀疑哥哥是个假alpha 。

    佩里尔稍微放心了些,好在莱西墨好应付,被他搪塞过去。

    眼前这个安抚师却是实实在在知道他是一个omega,但她应该会担心被灭口,装作不知情,把秘密藏在肚子里。

    没想到这人却自然地笑着说:“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不过您能告诉我 ,为什么要给自己注射alpha基因吗?”

    她竟然,就这样大喇喇地问了出来!佩里尔一怔,中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继续笑笑:“没什么,我是好奇问问。如果您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并不想冒犯您。”

    佩里尔瞧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是那样的坦然且温和,就像在打听他昨天吃了什么,过得好不好。

    完全不会觉得 ,一个强大的alpha王室成员竟然是omega这件事,有多么稀奇荒诞。

    “啊对,我是莱西墨殿下偷偷找来的。不会留下正式的安抚记录,所以请您放心,您的身份不会被泄露出去。”她贴心地补充。

    佩里尔垂首,将散开的领口拢了拢。紧绷几年的神经突然松懈开来 ,仿佛呼吸都通畅不少,“你保证不告诉别人。”

    孟恩举起右手:“我保证。”

    佩里尔抬起头,示意她可以坐到椅子上。

    孟恩说了句谢谢,顺势坐上床边的软椅,这椅子真不错,靠背很舒服,可以让塞洛斯也给她搞一把。

    地下室那破折叠凳早被她抛之脑后 。

    佩里尔犹豫一会儿,慢吞吞开口:“我从小体型就比同龄的孩子大了些,尤其比莱西墨。”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以为我成年后会分化成一个强大的alpha 。可,分化期来到之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却成为了一个,无法进入军队无法从政,到了适婚年龄必须出嫁的omega 。从此会成为别人的附庸,每日扯着虚假的笑容与那些omega贵妇贵夫参加无聊的茶会。”

    孟恩静静地听他讲着。

    “我不想这样!我想成为祖母那样强大的alpha ,海星史上最伟大的将军之一!”提到祖母,佩里尔面露崇拜,闪烁的眼眸中带着向往。

    说着,坚毅的眼神又变得落寞,“我不甘心。所以我只能铤而走险,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 ,欺骗了所有人,偷偷注射alpha基因药剂……有可能会死,或者产生我无法承受的副作用。但我不怕!我更怕被困在贵族alpha的卧室里潦草过完一生。”

    等佩里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都暴露在她面前。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抽动,掩饰般地抬起手腕挡在睫毛上。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个安抚师,或许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会好好忏悔并赎罪的。

    真的,抱歉……

    第25章

    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此刻佩里尔脑子里设想了千百种, 却都被一一否决。

    她毕竟救了他,理应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可真的要杀掉她吗?那自己这么多年守卫的正义又算什么?但如果不杀,他有可能会为了这一点仁慈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还没实现理想, 还没有创造平等的盛世。

    但, 一个无辜的安抚师与无数受压迫的平民。

    孰轻孰重, 显而易见。

    那些没用的同情心,他早该戒干净了。

    佩里尔终于打定主意——今天这个安抚师不能活着离开城堡。

    孟恩整理好操作箱,抬头问道:“奥对,今天莱西墨殿下说您要参加比赛,是alpha竞技大赛吗?”

    “祝您取得好成绩,佩里尔殿下。”她露齿笑,亮起自己的终端,打开id交换权限,“我是负责这次竞赛安抚工作的安抚师之一,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络我。”

    又柔声说:“药剂的副作用太严重,我担心您在比赛期间发生意外。我不想让别的安抚师发现您的秘密,这会让我感到嫉妒。”

    她说得无比真诚,最后那句又有点玩笑的意味,好像只是在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患者对待,而非尊贵的王室成员,也不是背负着所有人期待的强大‘ alpha’ 。

    佩里尔感到恍惚。那就, 等比赛结束后, 再解决她吧。她说得对, 大赛期间如果他再出了问题,该找谁呢?

    意识到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过她时,佩里尔暗自松一口气。

    被副作用折磨半死, 面色苍白,他抿唇虚弱地笑笑:“那就拜托你了。”说完唤醒终端与她交换id。

    “怎么样了!!你把我哥哥怎么了!!”是莱西墨在门外喊,听起来带着浓烈的愤怒与焦急,“孟恩!!”

    孟恩没什么反应,倒是佩里尔眉头微皱,控制中央系统打开房门 。

    门一开,莱西墨就提起繁杂的裙袍快步走过来,斜了一眼孟恩后 ,扑到床边,上下检查着佩里尔的身体,“哥哥!你怎么样?没事了吗?”

    佩里尔摇摇头,“我没事了。”他瞥了眼孟恩,对莱西墨说:“莱西墨,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应该为你的无礼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莱西墨声音忽然上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越说越气:“哥哥,你知不知道她,她”她把我绑在诊疗床上,蹂躏我的腺体,把我搞得痛不欲生 ,还对我下了所有医师都检测不出的某种毒药。

    我为了你,忍受这个卑劣的贱民,只因为她能救你!

    莱西墨愈发委屈,眼圈泛红,倔强地喘着粗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有答话 。

    佩里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被宠坏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显然冒犯到了,孟恩想。不过她很大方地笑着回道:“没关系,莱西墨殿下心思单纯,很可爱,我从未见过这样有趣的omega 。”

    佩里尔与莱西墨听后同时一怔。

    佩里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而莱西墨则不自然眨眨眼,面色复杂地又哼一声,嘟囔道:“别以为你说这种好话我就会原谅你。”

    见孟恩包容地笑笑似乎要说什么,佩里尔兀地出声道:“你们有什么过节?”

    “没有!!”莱西墨抢先回答,他绝对不能让哥哥知道,自己被这个不要脸的贱民给,,给侮辱了!说完,他还十分明显地对孟恩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

    孟恩似乎真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垂眸接道:“是的殿下,我们并没有什么过节,只是先前给您做安抚时弄疼了您,莱西墨殿下出于关心,责备我不知轻重罢了。”

    见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佩里尔也想起被孟恩安抚时那不受控制的刺激感……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沙哑道:“我没事的,以后不要为难这位安抚师了。”

    话毕他的呼吸又倏地顿住。以后…?这个安抚师,可能没有以后了。等竞技大赛结束,她就要……

    “叮——叮——”孟恩的终端提示音不住地响着,吸引了房间内三个人的目光。

    是塞洛斯,他一直在说好想她,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他一起去招待从老家来的人。

    孟恩不好意思地晃晃手腕,说:“抱歉,很晚了,如果没什么事,我该回家了。”

    莱西墨挑眉斜睨一眼,语气不明,“伴侣?”

    孟恩的沉默让他突然破防,“不要脸!”有伴侣,有伴侣上次还要调戏他,还要靠他那么近,险些亲到他的唇!不要脸!

    孟恩全程都像在哄小孩子玩闹,放任莱西墨恶劣的态度,并未动气。

    佩里尔用手指撵着袖口,这是他有心事时的表现,“是很晚了,稍后我命人送你回去,今天辛苦你了。”

    “多谢殿下。”孟恩微微躬身,行了个不算卑微的告别礼,提着操作箱离开。

    刚走出去没多远,莱西墨就追了上来。他穿着王室omega特制日常款礼服和礼鞋,行动不大方面,因为要追她,还差点摔倒。

    好在孟恩眼疾手快转身扶住他。

    莱西墨心脏一紧,轰地一下浑身热起来,回神后忙不叠地推开她,抱怨:“都怪你走这么快!”

    走廊上没有仆人,可能是佩里尔接受安抚时都被莱西墨发脾气吓走了。

    “抱歉,殿下。”她好脾气道。

    这人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也不像那些平民畏首畏尾担惊受怕,她就这么淡然平静地看着他笑。这态度总让他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孟恩问 。

    莱西墨整理裙摆,理平款式讲究的袖子,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低:“毒剂的事。我问了很多医师都没能查出来,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孟恩脸色也变了变,颇显为难地小声说:“我怎么敢呢,这样吧殿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两人正好靠近莱西墨上次洗完澡出来的房间,她问道:“这是您的临时住所嘛?”

    这里虽然只是他在佩里尔城堡的临时住所,但也是他的专属房间,未婚omega怎么能让外人进到自己的房间呢!尤其是贵族!

    这不合规矩!

    可是……莱西墨敛下眸子暗想,可是现在不是一般情况,他正在被一个卑劣的贱民威胁,这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

    对!

    莱西墨思索完毕,点头道:“跟我进来。”

    孟恩没有忘记提着操作箱,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这间房的装饰和外面整体风格都不太一样,十分华贵,显然是为他单独准备的。

    “好了,现在快——”话音未落,后背便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他猛地被按在墙上,下巴磕上墙壁,疼得他鼻腔泛酸。

    莱西墨想要挣扎,却被从后面捂住口鼻,手腕也被人捏到一起,压到后腰处。完全动弹不得。

    “别喊。”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女声,热气扑散在他耳尖,“唔”莱西墨浑身一凛,不自觉流出一声呻。吟。

    身后是温热的躯体,身前是冷冰冰的墙,他被夹在中间,头一次体会到水深火热。大脑开始发晕,额头冒出几滴汗水,像是生了重病。

    他有些喘不过气,只好听她的话,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

    捂在嘴边的手松了些力道,他便赶紧仰头挣开,要大喊:“哈——!!”

    身后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尔反尔,抓住他后脑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拉,使他的脖子绷紧到最极致,阻止他发出呼喊。

    疼!好疼!莱西墨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他的金发每日都被妥善地保养,柔顺滑亮,仿若最昂贵的金纱。两个佣人专门给他梳头发,两个佣人专门给他涂抹营养膏,还有检测师定期过来检测他的发质。

    omega的头发是美貌的一部分。而美貌,又是衡量omega价值的一部分。他必须认真对待。

    金发被粗鲁地硬扯,断了几根落到他的脸颊上。

    那只手缓缓松开他的发,又似噩梦中的黑色水草一样游移到他嘴前捂上去,“佩里尔说得对,你该为你的无礼道歉。”

    孟恩并不是一个低自尊的人,只是在乎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可她实在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况且,这次他还是主动送上门的,“不要喊,听懂了吗?”

    他呜咽着快速点头。

    孟恩的手移到他颈前,似抚摸似威胁地轻轻掐住。

    莱西墨终于看清形势没敢再出声大喊。仆人们都被他赶跑,手腕又被压住无法唤醒终端,现在很被动,不能再惹这个贱民生气,也许她真的会杀了他!

    “很好。”

    孟恩个子和他差不多,力气却不小。

    莱西墨怕极了,他担心这个贱民对他做出那种事,毁掉他的清白。恐惧与另一种莫名的情绪占据他的大脑,右眼眶没有拦住眼底的泪,圆圆的一颗,就这么掉下来砸在孟恩的胳膊上。

    他迟早,要杀掉这个贱民!

    “你真该弄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求我把解毒剂给你。”

    “而且殿下,您还没有为上次侮辱我的朋友道歉。”

    “我很记仇的。”

    孟恩还记得他称呼艾米和赛丽为贱民时,自己愤怒得想掐断他的脖子。

    莱西墨肩膀向后挣,仰起头颤着不算明显的喉结啐道:“你妄想!贱民!”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她继续靠近,上唇贴着他的耳尖,犹如寒风低吟:“还是……你在故意激怒我。”

    莱西墨还在抵抗的上半身突然顿住,嘴巴微张,鼻腔被掏空似的,思维停滞住。

    孟恩哼笑,带着几分不屑:“为什么?”

    “你很奇怪。”

    “我对你的感觉也很奇怪。”

    “你总是让我产生一股想要凌辱你的欲望。”

    “你在勾引我杀了你?”

    被一句一句点破之后,莱西墨甚至没有办法做出恼羞成怒的模样。

    因为他惊觉——自己竟然的确在勾引她,但并非是勾引她杀了自己,只是单纯的勾引。

    是故意的。

    故意骂她,故意摒弃学了十几年的王室礼仪,像个泼夫一样发脾气。

    为了什么呢?或许是上次脖子被她掐住的窒息感让他无数次地回想,回味……就像现在。

    浑身都软了,背对着她,膝盖被迫顶着墙壁,即便穿着厚重的裙袍,或许也已经磨破了,脸也被撞得发痛。

    但他心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意,一丝都没有。

    相反,他渴望着身后那人可以多压制他一会儿,再被他惹怒粗暴地打他一顿,然后像他说她是个贱民那样骂回来,甚至更难听更下流才好。

    疯了,真是疯了!

    莱西墨自小被众星捧月长大,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说重话 。可父亲并不在乎他,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张争气的脸,他是拉法家最漂亮的omega ,卖相最好的商品。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应该如何保护这张脸。

    他必须听话!

    莱西墨没有叛逆期,内心压抑已久的欲望让他总想找到某种方式发泄。

    遇见孟恩那天,被她粗鲁地绑在诊疗床上之后,他突然就慌了。不是因怕死而慌张,而是发现自己竟渴望被一个F区来的乡下人欺辱。

    希望她把矜贵的omega踩在脚下,毁掉他美丽的脸蛋,向他脸上吐口水或者……做她想做的一切。

    什么都可以。

    这个想法无疑是恐怖的,极具毁灭性的。

    为什么要产生这样下贱的念头!莱西墨脑子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身体被扯得疼痛欲裂,终于忍不住吸了两下鼻子,哭了出来。

    他眼睛里的水很多。汩汩地向外冒着,顺着滑腻的脸蛋将孟恩的袖子打湿。

    孟恩一怔,她其实不是特别理解,明明骂人的是他,主动挑衅的也是他,现在这么委屈的也是他。

    可孟恩不是一个容易对傲慢者心软的人。眼泪对她无用,尤其是鳄鱼的泪水。

    孟恩只是觉得,怀里的omega似乎听话了。这让她突然发现欺负一个脑子被那套贵族逻辑污染的蠢货,也没什么意思。

    她瘪瘪嘴退开一步,放开了他。

    还得早点回家应付塞洛斯呢,他发了五十几条消息,再不回去他可能要出动护卫队找人了。

    “你身上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应该是情热期快到了,后天我把解毒的药剂给你。还有,接下来我会负责佩里尔的安抚工作,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和睦相处一段时间,不要再来招惹我或者我的朋友。”

    说完,孟恩提上操作箱要转身离开。迈开脚,右边却感到一股阻力。是滑坐在墙边的莱西墨扯住了她的黑袍衣摆。

    “还有事?”她冷声道,也不再故装尊敬。

    “别走。”他低着头,声音晦涩黯淡,“谈个条件,你不是要钱嘛,我给你钱。”

    “你和我谈恋爱,恋爱期间想骂我还是打我,都随你。”他在主动要求孟恩和他恋爱,但语气却像是在施舍孟恩,像他吃了多大的亏。

    孟恩更加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这人的脑子已经被彻底腐蚀了。她也是犯蠢!

    没等拒绝,他又道:“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帮你。”

    莱西墨缓缓抬起头,眨着湿漉漉的眸子仰视着她。表情和目光都没有他话里的高傲感,反而像是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家养宠物。

    孟恩看着他沉默片刻,外面的冷风呼啸着撞击在窗棱上,壁炉里的墨石将屋子烘得暖呼呼的。她穿着外出的衣服,身体也酿出一股热意 。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太亏,“我要知道拉法国王屠杀太辉族的真相。”

    什么? !

    莱西墨猛地瞪大眼睛,震惊过后眸光再度浑浊,抛开所有杂念,只为满足内心深处的欲望,“ 好。但我需要时间。”

    孟恩平静地看着他,轻笑着半蹲下身子掐住他的下巴:“做得好我会奖励你的,等你消息。”说完便起身离开,还贴心地给他关上门 。

    往回赶的时候,才接通塞洛斯不停歇的通话申请。

    莱西墨留在房间里 ,屋子没有开照明,一半脸映着壁炉散出的暖光,一半沉溺于黑暗。

    奖励她说的奖励,会是什么?

    莱西墨第一次期待天亮。他撑着墙壁站起,挺直背脊,整理好凌乱的裙袍,手指伸进金发,一下一下地梳着,恢复往日那般高傲优雅的模样。

    他得去打听一下三年前的事。至于她为什么要打探这个,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离开佩里尔的城堡之前,他还不忘给孟恩转了五十万星币。说好了给她钱的,不会出尔反尔-

    孟恩打电话哄了塞洛斯好一会儿。终端那头,平日里冷漠矜持的alpha上尉,此刻正哼唧着向她撒娇。即便两人等下就要见面,他依旧不肯放过这段时间。

    似乎只有紧密到极致的联络,才能让他找到一丝安全感。

    回到家塞洛斯表现得更加热情。

    两人收拾好上床,他敞开睡袍前襟将她裹进去,一毫米距离都没有,紧紧地拥抱着她。

    塞洛斯的吻技提升不少。他似乎很喜欢孟恩的耳朵,反反复复在那处流连挑弄,却将自己弄得气。喘吁吁。

    他抬起一条腿压在孟恩身上,牢牢将人禁锢住之后闷声问 :“你老家亲戚的信息素是郁金香?”

    “嗯?”孟恩都快睡着了,没有听清。明天休息,她打算趁着塞洛斯上班离开后去禁区看看,所以今晚要养精蓄锐早点睡。

    “没什么。”他挑起新话题:“孟恩,我今天学了些新东西,”

    孟恩用头蹭蹭枕头,迷迷糊糊地接话 :“什么?”

    “情侣之间,应该再亲密一些的。”塞洛斯在孟恩的唇角吻了一下,将被子扯过来,深深地望着她,眼中的柔情与痴爱浓烈到溺死人。

    他没忍住又吻了一下,俯下身钻进被子里……

    孟恩眉头微蹙睁开眼。这家伙,要干什么?

    忽地,她眼中的迷蒙散去,瞳孔缩了缩,伸手抓住旁边空出的枕头。想换个躺姿,大腿却被死死握住无法挪动。

    孟恩倒吸一口凉气,捏着枕头的手越收越紧,枕头被她抓得变了形,手心濡湿,渗出的汗水几乎将枕头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迅速颤动几下,重重呼了口气,身体松懈下来。

    塞洛斯的黑色中短发凌乱不堪,躺回枕头上,将方才蒙在脑袋上的被子盖在胸口,视线模糊地望着孟恩。

    睫毛,鼻尖,双唇都盈着水光,整张脸都水涔涔的。眼下,脸颊,全都红得发烫。像一颗被煮熟了烘烤透的甜苹果。

    沁心的雪松信息素散得满屋子都是,从未如此浓烈。

    孟恩笑着将他唇上的水珠抹去,“你从哪学的?”

    “我,”他声音哑得不像话,羞得无法与她对视,喉结吞咽,“在星网上。”

    孟恩怜爱地在他额头亲了亲,“我还以为是弗格带坏了你。”

    塞洛斯摇头,“我不好意思和他讲。”主要是不想和弗格讲太多两人的事,弗格那么机灵,肯定早就猜到他有伴侣。

    他根本接受不了,弗格听过他的话后脑子想象着她动人的模样。他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不能容忍别人幻想她。

    “我明天请假在家陪你好不好?”他知道她要休息三天,这几天想多和她待在一起。

    孟恩阖上眼,左手搭在他的侧脸上,拒绝:“别了吧,最近护卫队工作那么忙,你安心上班。我在家等你。”

    “ 好。”塞洛斯的眼中闪过失落。他早就知道,她根本没那么喜欢他!当初向他表白,可能也只是出于窘迫。

    如果是他在家休息,她主动提出请假陪他,他肯定会高兴得心脏飞到天上去!

    算了,可她说在家等他塞洛斯又忍不住回味几遍这句话,终于在勉强的甜蜜中缓缓入睡。

    第二天孟恩很给面子的起床送他出门。两人在电梯口分别,孟恩温柔地送给他一个吻。

    塞洛斯还没离开,就已经在期待回家了。在基地的一整天都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秒就闪现在家中,和她拥在一起。

    孟恩则等塞洛斯离开半小时,才下楼在路边租借了一辆临时载具赶往禁区。

    她导航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尽量减少被目击。内城的载具就是高级,头盔又舒适又防风,一点都不冷。

    小心翼翼地赶到。令人失望的是,塞洛斯目前的权限只能进到最外层,地面一片黑炭,满目荒凉,几乎寸草不生。

    从上面向下望时发现,内围面积很大。不过此刻被封闭起来,压根进不去。

    孟恩在外围转了两圈,最后无功而返。

    看来塞洛斯的级别还不够。还有谁的权限能进入禁区呢?更高级别的护卫队首长?抑或是联邦政府要员?

    这里归谁管?

    送还载具,扫描永久居住权限进入大楼,走到永久用户专用电梯前 ,却发现电梯口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性alpha 。

    电梯打开,两人一同进去。她友好地朝他抿唇笑笑,那人也报以微笑。

    Alpha气质很温和,让人下意识生出几分亲近。一米九出头,肩宽背阔,黑色大衣垂至膝盖,黑发黑眸,整个人挺拔精硕,手里还提着一袋高级营养液。应该是出门采买去了。

    住在这的用户还用亲自采买?没准人家就是喜欢逛街。

    管他的。 95层提示音响起,孟恩出了电梯。

    身后的alpha却皱起眉头,眼中露出疑惑。

    电梯在96层停下。

    alpha离开后,打开好友塞洛斯的终端聊天界面,又若有所思地关上——

    作者有话说:邻居+挚友-

    ps莱西墨大概是那种brat 总是故意犯错找打的

    第26章

    又是一场大雪。内城冬天反而比其他季节更为舒适, 暖烘烘的屋子,开阔漂亮的景色,大部分居民都在享受这份安逸。

    在几百公里外的外城还有外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冻死饿死,或者为了争抢资源失去生命。冬天,就是贫民的末世,而这样的末世他们每年都要经历一次。周而复始。

    不过这些都与内城居民无关。

    孟恩望着窗外一片皓白,有些思念F区老家的邻居朋友们。

    那时她和孟星刚从荒芜之地出来, 两个豆芽菜似的小孩瘦得不成样子,长期缺少水和食物,脸颊凹陷皮肤蜡黄, 嘴唇干裂。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更是大得突兀, 像旧时代故事书中的外星人。

    独居的莫莉奶奶收留了她们俩,还给她们起了顺口的名字。不过莫莉奶奶只是挖土料过活的下等民, 没有姓氏,便也没给孟恩姐妹俩找个好听的姓氏。 (孟恩孟星都是名,不是姓氏)

    后来老人过世,照顾家庭的责任就落到孟恩头上。与孟星活泼调皮的性子不同,孟恩自小就情绪稳定,从不与人发生争执,很受部落族人的喜爱。至于孟星那家伙,早早就离开老家,很少回来。老家记得孟星的人也不算多。

    来中心区之前,孟恩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人过着如此优渥的生活。

    毕竟在她过往的观念里, 对比起荒芜之地,F区下等民的生活已经算不错了。就算在D区打工那两年,她都不觉得是吃苦。

    “叮——”孟恩回过神唤醒光屏。

    塞洛斯: [在家做什么 ?无聊吗?要不要我趁着午休回去陪你? ]

    孟恩: [亲爱的,我正站在窗边望着基地的方向想你。这样望着你所在的位置足够缓解寂寞了 。不用回来,我不想你惹上麻烦,我会愧疚的。 ]

    今天是休息日最后一天,待会儿孟恩要去给诺维恩送‘药剂’。

    她把最基础的能量补充剂装进瞧上去十分唬人的精密针剂中,想来能把他应付过去。

    至于莱西墨那家伙,可以给他用剩下的东西。

    这两天他像疯了一样,每天都要给她发送上百条消息。一会儿是骂她,一会儿又是央求见面,神经得很-

    护卫队基地大型会议,主要确认alpha竞技大赛期间的安保问题。

    卡瑟也是在这时才见到久违的好友。

    第三队首领卡瑟和第四队首领塞洛斯外貌皆十分出众,挨坐在一起格外吸睛。

    两个人穿着相似的制服,肩头分别挂着几枚荣誉勋章,扣子系到最上面,腰带收束,右侧挂着高级配枪,合身的制服裤子遮住脚踝,长腿伸出老远。

    两人虽穿着相似,但气质明显不同。

    黑眸alpha面相柔和,脾气应该不错。蓝眸alpha则淡漠冷酷,叫人一瞧就觉得是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严厉上司。

    大会进行到最无聊的总首长发言部分。卡瑟无聊地看向身旁的好友,只见好友正垂眸盯着终端发呆,似乎在等待谁的消息,而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近一个小时。

    卡瑟想起前天在95楼见到的那位女性,闲聊问:“你恋爱了?”

    塞洛斯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是他表现得太明显,还是孟恩忍不住把两人的关系向别人说了 ?

    好友卡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如今连他都知晓,难道安抚师和护卫队上尉的恋情传得满基地皆知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塞洛斯的头痛也减轻不少,嘴角在手掌的遮挡下露出一抹笑意。

    卡瑟解释:“我前天在永居住户电梯里碰到一个女性beta进你家。”

    塞洛斯揉捏太阳xue的拇指一顿,电梯?她不是说这两天一直没出门嘛?怎么会在电梯里被卡瑟碰见?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揉,直接承认:“是的,我们恋爱了 。”

    “你是认真的?”卡瑟问。按照塞洛斯家族的规矩,他应该选择某个贵族家的omega做伴侣才合理。

    而那人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beta。

    “当然,我们会结婚的。”塞洛斯放下手臂,语气分外坚定。仿佛和现在这位伴侣结婚是一件十分理所当然且不容置喙的事。

    显然,他不太高兴卡瑟的意外与疑惑。

    “那你家里……”

    “我们会结婚的。”他又重复一遍。

    好吧,卡瑟点点头,不再纠结好友能否成功与一个beta结婚。

    人总该为爱勇敢一次的,即便冷漠如塞洛斯。

    卡瑟不像其他贵族子弟那般执着于出身,或者说,他是一个不婚主义者。

    而且他的家族也轮不到他来献祭婚姻。

    “那你要继续努力了 ,至少要到达少将才有资格自主选择结婚对象。”卡瑟鼓励道。

    塞洛斯也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我会的。”所以他现在需要完成更多的任务,获得更多的荣誉与功勋。

    至于如何获得功勋,单靠内城内小打小闹的事件是不够的。

    塞洛斯思索着,眼神愈发坚定,渐渐有了主意。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卡瑟问。两人相识多年,家族之间又没有过多的利益纠葛,关系很是要好 ,算是彼此最亲密的朋友。

    塞洛斯沉默。没好意思讲,是孟恩不让公开。

    而且他的确也不想现在公开两人的关系。他羽翼未满,若是被家里知道,孟恩可能会有危险,这也算是保护她的方式。

    所以塞洛斯才同意隐瞒恋情。

    “没来得及告诉你。”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卡瑟笑笑:“真想象不出你这家伙恋爱时是什么模样。”又玩笑道:“你们一起去游乐场的话,她会要求你戴上灰兔子耳朵拍合照吗?”

    卡瑟只是开玩笑。塞洛斯什么性格!怎么可能做那种丢脸的事!

    塞洛斯听后蓝眸黯淡几分。卡瑟的话令他骤然发现,他还没有和孟恩一起出过门。

    两人总是在家,虽然会抱在一起看光屏影视剧,晚上也会做些亲密的事,但两人从来没像正常情侣那样一起出过门!

    像躲在暗处,偷偷摸摸、不被祝福的恋人。

    意识到这点,塞洛斯心里不住地冒着苦涩的汁水,苦汁随着血液一起崩散到四肢百骸。

    他现在思念极了孟恩,从未如此思念!

    于是他发去消息,问她中午可不可以回家陪她。

    不出意外地,她拒绝了。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见她,向她确认她是爱他的!

    于是午休会议间歇,塞洛斯乘上载具比追赶逃犯还要着急,往家里赶。

    等见到她就好了,心里就不会这样慌张了!

    电梯打开,刷开外门权限。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的墨石噼啪响着。

    房间温度很高,塞洛斯却冷到浑身发抖,额头也渗出冷汗。

    天旋地转,他喘了几口粗气,腿部失力跪倒了地上。

    又骗了他!

    但塞洛斯脑子里涌出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愤怒,而是——早知道就不回来了,不回来,就不会发现她撒了谎。

    不回来好了。

    真后悔!

    落地窗外的阳光折进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他的眼角晃出一抹细碎的光。

    塞洛斯用手背擦了擦,平复心情,一脸冷漠地走出了屋子。

    屋内的一切与孟恩离开时并无两样。

    她不会发现有人回来过-

    卡瑟明显感到好友下午心情很不好 ,说好几句话他也不怎么应,眼神也愈发冷硬望着前方,好似讲台上有什么十恶不赦的暴徒在等着他抓捕。

    卡瑟微不可闻地挑了挑眉,猜想好友可能是易感期快到了,情绪波动比较大。遂不再搭话-

    孟恩明明是受到诺维恩邀请来弗布朗庄园,但依旧狗狗祟祟走的小门。

    诺维恩的理由是不能被弗布朗发现,否则不好解释。

    孟恩瘪嘴,她看这家伙就是故意为难她!

    不过她也不介意,赶紧交货赶紧走。能从诺维恩身上获得的情报大概十分有限,她不想浪费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没想到去的时候,诺维恩的亲信仆人却直接把她带到关押皮尔的囚房里。

    孟恩摸了摸腰间的小配枪。这是塞洛斯小时候练习准头用的,搁在家里吃灰。孟恩向他要来防身,他很爽快地同意了。

    一进去,那股浓重刺鼻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自然光线,窗子都被封死了,只能通过昏黄的设备照明,阴森晦暗的环境,大概为了满足掌管者的控制欲。

    诺维恩躺在摇椅上晃荡着。及腰紫发披散在椅子边缘,宛如一帘昂贵的紫色绸缎。

    他的面前有六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装着形状各异的怪物。它们有的在里面痛苦地嚎叫着,有的半生不死瘫在地上。

    诺维恩眯着眼,悠然自在,仿佛在海边享受日光浴。听到门口有声音,没有起身,出声道:“你来了 。”

    变态!

    任何人都会这样想。

    孟恩进来后,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仆头也不敢抬瑟瑟缩缩地出去了 。她这才发觉,那日能将他糊弄过去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诺维恩半坐起来,一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地睨向她:“药剂呢?”

    孟恩晃了晃手里的小箱子。

    诺维恩‘噌’地翻下来,两步走到她面前,夺过箱子,急不可耐又一脸虔诚地打开。

    箱子内部只装着一支药剂注射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问道:“这就是了 ?只需要一支?”

    孟恩点头,“你的体质目前无法承受过多药剂。”实际上是这种昂贵药剂注射管她手上只有一个。

    诺维恩打开针口,反握着要朝腺体注射,动作却忽地一顿,眯眼看她:“这不会有什么危险?”

    孟恩颇感好笑地斜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药剂,往臂弯处轻轻一扎,缓缓注射几滴。抽出后随手摸了下针口处的血滴,将药剂还给他。

    她没有腺体,只能通过静脉注射,“这下信了吧?”

    诺维恩看着她臂弯处的小针孔渗出的血,忽然胃里收缩,感到前所未有的饥饿。视线都盯得模糊,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这么想着,便这么行动了——他在她想继续擦拭时,握住她的手腕,凑过去含住那处,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后又饥渴地吮吸起来。

    她的血仿佛激起他体内所有低迷的信息素,令他燃烧沸腾。

    紫色长发拂过她的手腕,搔得她痒痒的。

    针孔很小,一点也不疼。

    除了厌烦,孟恩心底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她眉头微蹙,冷声道:“我允许了吗?”

    正沉浸在汲取血液的快。感中,诺维恩听到这话倏地睁开双眼,回过神来,慢慢松开她的胳膊,擦了擦嘴角渗出的津。液,笑道:“这么珍贵的药剂,你试药浪费了几滴,我还不能抢回来?这本来就是给我的不是吗?”

    他很擅长诡辩。

    孟恩轻笑一声,扯过他的宽松的袖口擦了擦臂弯,“看你的眼神,我都怀疑你要把我剥皮喝血吞进肚子里。”

    诺维恩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手里的药剂注射管,“如果这个失败了 ,我想我真的可以直接吃掉你。”

    孟恩垂下眸子,略显嫌恶地瞥了眼臂弯,抬头笑道:“你会明白,你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僭越。”

    “无能的废物。”语气温和平静,几个字说出来就像恋人调情。

    诺维恩额头冒出两根青筋,她三番五次用难听的话语冒犯他,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难道真的进化后会成为更高级的新人类?

    本想今天拿到药剂就杀掉她,可她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又让他拿不定主意了 。

    该死!

    诺维恩咬着后槽牙,抬手将药剂扎进腺体,“哼”他闷声低吟,颤抖着手将药剂注射得一干二净,抬起下巴等待着身体发生变化。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过去了。丝毫没有反应。

    诺维恩发觉自己被骗,猩红着双眼盯着孟恩,抬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敢骗我?”

    孟恩岿然不动,轻轻阖上双眸。两人靠得很近,她试图调动体内的物质影响他的信息素,这是方才突然涌出的直觉。

    果然,下一秒,诺维恩闷哼一声双腿发软向后退几步撞在躺椅上,身体开始泛红剧烈抽搐起来。

    昏暗脏臭的牢房里。诺维恩仰着头,瞳孔上翻露出一片眼白,眼皮快速地扇动,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哼叫。

    后方牢笼里的怪物也似乎受到影响,纷纷嚎叫起来

    画面糜烂又恐怖。

    过了好几分钟,诺维恩才发出一声低吼靠着椅子喘息。勉强站起身来,下巴都是流出的口水。狼狈极了 。

    孟恩不动声色,心里却十分讶异。竟然这么好用? !

    如果是这样,以后不用咬腺体也能安抚或者扰乱别人的信息素吗?

    所以她可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政府要员,或者监狱守备?

    诺维恩目前算作她的实验体。能否扰乱信息素,调动多少物质能产生多大的影响,都有待确认。

    第一阶段的试验成功,孟恩心情不错,她走过去俯身摸了摸诺维恩的头顶,关心道:“还好嘛?”

    诺维恩下意识蹭她的手心,嗓子喊得沙哑,“我没事。”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下贱的举动。

    他想起那天他十分下贱地抱着她的腿弯缓解痛苦,今天又耻辱加倍地攻击着他的自尊心。

    诺维恩的确不敢再杀她,方才身体像爆炸了一样,轰地一下就被点燃。这感觉太奇妙,好像只有才那几分钟里才真正地活着。

    药剂是真的!再来几次,他或许就能进化成功了。

    诺维恩此刻态度好上不少,说话也不似之前那般高傲。

    孟恩走开,好奇地看着囚笼里的怪物,问:“你这实验做多久了 ?”

    诺维恩身体一歪跌回躺椅里歇着,“两年?”

    孟恩:“停止吧。别做无用功了。”

    “嗯。”诺维恩也觉得有道理。有了药剂,他何必纠结于复刻那个所谓的融合实验。

    孟恩指着中间的一个笼子,“实验停止的话,他还能恢复原样嘛?”

    诺维恩将头发掖到耳后,“或许吧,看运气。反正至今没有 。”

    这不是废话。孟恩叹息一声。

    “怎么 ?可怜他?”诺维恩挑眉。

    “只是觉得你抓来这么多人做这种无用的实验很蠢。”

    “这你可冤枉我了。”他指向编号1094的笼子,“这个,他可是自愿来的。”

    自愿?孟恩让他解释。

    诺维恩说:“他配偶在弗布朗家的赌场欠了一大笔钱,呵,他也不想想,赌场怎么可能容许普通人赚走那么多钱!反正,他把产业和房子都抵押给赌场, omega配偶也被他送到交易所数次卖身换钱,结果还是输得一无所有 。”

    “最后呢,他说要把配偶卖给我,我本来没同意。他就主动给他配偶打电话,说要一起私奔逃离中心区去外区讨生活,把人骗了过来。”

    “他配偶信了,说过苦日子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好好的。过来之后发现被骗,彻底心灰意冷。然后呢,然后他就成了1094。”

    他嗤笑道:“无法理解会有人为了爱情自暴自弃到不要命,你说他这是在惩罚谁?愚蠢。”

    孟恩向前两步靠近笼子。里面的怪物已经没有眼白,眼睛都被黑色瞳孔充满,丝毫看不出人性残存。

    阳光可爱单纯啰嗦的皮尔,辞职离开时脸上都是对婚姻的向往与幸福。不知他后悔没有……

    她摸到腰间的硬物,缓缓抽出配枪,对着满口尖牙,浑身留着恶心粘液的怪物,扣动了扳机。

    “!”

    激光射进怪物体内。它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彻底变成一坨软肉。

    诺维恩见状也只是无所谓地瘪瘪嘴,这种实验体,死了不知道多少个。或许孟恩只是嫌弃那失败品太过不伦不类,看不下去随手杀了 。

    他根本不在乎。

    这东西现在的价值都不如一套茶具-

    孟恩回去时心情不太好。诺维恩说得不对,皮尔不是蠢货,他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整理心情回到家,刚进屋子,就被塞洛斯紧紧地抱住,险些喘不过气。

    “怎么了亲爱的?”她此刻没有太多耐心应付,如果塞洛斯还是没完没了地说那些没用的话,她可能会选择找个借口和他吵一架。

    塞洛斯闷声道:“没事,就是太想你了。”他小心翼翼问:“孟恩,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当然啊。”

    “那,那怎样你才能更开心?”

    “怎么突然这么问?”

    “ ”他想着,孟恩至今都不愿承认两人的关系,一定是他做得不够好 。他得想办法让她在这感情中得到幸福,心甘情愿地爱他,和他一起出门逛街,一起见家人……

    孟恩叹息一声,回抱他。

    她想到了孟星,只有家人让她发自内心地快乐,“不如,你叫我一声姐姐吧?”

    “?”塞洛斯身体一僵,接着耳根唰地红了起来。他,他比她大

    抱了好一会儿,alpha也没出声,孟恩拍拍他的背,知道他叫不出口,准备推开他去洗澡。

    “ 姐姐。”他低声唤。 alpha的嗓音低哑迷人,还夹杂着几分怯懦的羞意。

    孟恩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会儿轻轻抚上他的背。

    他叫她姐姐与孟星叫她,感觉完全不同。不知出于什么感情,孟恩竟心情竟真的轻松了几分。

    alpha身形高大,肩宽胸厚,被他揽在怀里显得人格外瘦小。孟恩按着他的肩膀,塞洛斯听话地顺势半跪下来。

    她垂首在他嘴角轻吻,不过稍触即离,再多的她也无法给予。

    塞洛斯却似受到极大的震撼,月光洒进他湛蓝的眸子,闪烁着繁纷的碎光。

    他可以死。

    他忽然想。

    但他说:“想让我戴上灰兔子耳朵和你拍合照吗?”——

    作者有话说:有点纯爱那味了嘛?

    第27章

    塞洛斯似乎被刺激到了, 简直黏糊得要命。

    晚餐时自己动手给她做了喜欢的食物,坐在她旁边,用刀叉切好之后喂她吃下去,再拿着小餐布细心地给她擦掉碎渣。

    如果嘴唇蹭上奶油,他就用盈着水光的蓝眸巴巴地看着她,等到孟恩无奈点点头 ,他就凑过去地舔舐干净。

    两人睡前一起看大光屏的电影时更是。她的手一定要被握在他手里, 就这样还不满足, 每隔一会儿都要在她手背上亲几下,或者翻起身在她脸颊上吻一吻。

    浓烈地诠释着什么叫爱不释手。

    孟恩躺在枕头上,两只手抓着塞洛斯的黑发,脑子闪过一片白后,深深呼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可能超出她的预料。

    塞洛斯现在很熟练了。从闷热的被窝里爬出来,面露讨好地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夸奖。

    孟恩摸摸他滚烫又湿漉漉的脸颊柔声道:“我很喜欢,亲爱的。”

    塞洛斯呜咽一声,上身软在孟恩怀里,蹭来蹭去,叫了几声姐姐,央求着孟恩同意他再留下几个吻痕。

    孟恩倒是不太在乎,随口同意。

    塞洛斯欣喜若狂,充满渴求地在她侧颈的位置留下几道吻痕后,嘴角勾着笑满足睡去。修长紧实线条流畅的胳膊揽在被子外面,将她禁锢在身旁。

    虚妄的幸福,往往会带给人一种短暂且漂浮的愉悦感。

    追得越紧,就越容易崩裂-

    第二天两人一同出发上班。孟恩依旧在基地外步行进去。

    塞洛斯没有不快, 反而一脸温柔地帮她系好围巾后嘱咐她走路注意小心别摔倒。

    他的目光在棕色的棉质围巾滞留两秒,默默打算明天买来材料亲自给她织一个。

    一想到她能天天戴着自己织的围巾,他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担心被人看到,他没敢下车拥抱她,最后依依不舍地操控载具离开。用载具监控看着孟恩一步步在路旁走,直至开得太远孟恩的身影消失。

    甜蜜得不可思议。

    今天孟恩工作特别忙。参赛的外区选手陆陆续续来了,上午她一直在整理所负责的选手名单还有检测器材等物资。

    距离午休还有半小时,收到塞洛斯的终端消息。

    塞洛斯:[午休一起吃嘛?我办公室里备了你最喜欢的甜糕。 ]

    孟恩:[不用了吧,会有人注意到的。晚上回家一起吃吧。 ]

    塞洛斯:[可是我想你。 ]

    孟恩:[你自己吃吧,午休我想在休息室睡一会儿。 ]

    见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孟恩又发:[乖。 ]

    这下安静了。

    塞洛斯:[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如果太累,我让你们组长给你换个轻松的工作]

    孟恩:[不用的,你应该还在开会吧,不要分神。 ]

    塞洛斯忪然地熄灭终端,双眼无神杵着下巴失落叹气,卡瑟见好友这反常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感觉你现在多愁善感的?”

    “是吗?”看来爱真的可以滋养灵魂。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他的确觉得自己整个人活了过来。

    “吵架了?”

    怎么可能!塞洛斯偏过头抿唇微笑,“没,我们从不吵架。”

    卡瑟暗自摇摇头,在心里吐槽两句,也有点好奇好友和他的伴侣是如何相处。

    很难想象。

    台上大领导讲到赛程时,他打开光屏粗略扫了眼参赛名单,“今天外区来了不少人。嗯,这个B区的米歇尔资质真不错,C区的这个梅里也可以,有进前十的潜力。今年的冠军嘛,我预测是拉法家的佩里尔,之前见过他几次,的确很强,初赛碰上他的alpha算是倒霉了。”

    塞洛斯本来没有心思聊这些,但他翻了一下伴侣负责的参赛选手名单后,嘴唇抿成直线。

    ——那里面赫然有着好友方才提到的佩里尔!

    王室成员这种身份,怎么会没有专属安抚师?需要过来蹭护卫队的安抚师吗?

    塞洛斯心情不大好。比赛将近一个月,她每天要接触多少外面的alpha会不会这一个月就变心,喜欢上别人,不要他了?

    越想越难受,加之好几个小时候没见到她受不了了,塞洛斯本想让弗格去后勤安抚部看一眼孟恩,又担心弗格见孟恩次数太多喜欢上她。尤其弗格还是这样多情的浪荡性子,不靠谱!

    于是塞洛斯下午开会时直接消失二十分钟,去后勤安抚部门偷看孟恩。见到爱人在位置上忙碌着,才安下心来。

    不过下一秒,就见一个穿着安抚师制服的年轻男性靠近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和她商量着什么,两人挨得很近,头都快靠在一起!

    塞洛斯刚落地的心脏又陡然悬起来。

    那人好像是第四队的alpha安抚师。看资料就看资料,靠她那么近,还总偷瞟她干什么?

    塞洛斯耗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进去打断那两人‘暧昧’的对话。能接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大度!

    塞洛斯胸膛起伏,握着配枪的手越收越紧。

    “上尉,您是有什么指示吗?”组长见到领导站在安抚组办公室大厅外害怕极了。

    这位长官出现一般没什么好事,惩罚下属时也毫不手软,希望自己没有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塞洛斯想得入神,没有发现旁边来人,瞥了眼终端光屏时间,摇摇头说‘没事’扶着配枪离开了-

    第二天各地的alpha陆陆续续都入住到护卫队基地旁边的临时住所。

    安抚师们忙着给各个选手进行身体检测。

    塞洛斯接着巡逻的名义,走到她那片区域晃了两趟,那名温柔的安抚师都没有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一眼。

    她的手按压着那些alpha胸口,眼睛认真地观察他们的瞳孔,明明是正常的检测流程,却刺眼得令他感到窒息!

    她根本就看不到那些乡下人望着她时目光有多么迷恋!

    该死! ! !

    塞洛斯只能强撑着理智,咬着后槽牙迈开沉重的步子离开。

    那些alpha懂什么!她晚上回家亲的人是他!被她唤作亲爱的也是他!

    她会吃他做的饭,喝他端来的水!

    你们只是外人而已!我和她才是亲密无间的伴侣!

    烦躁。

    乱极了!

    这种焦虑感在晚上回家和她亲密时,发现孟恩脖子上的痕迹变淡后愈演愈烈。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抓住她?

    孟恩有点累了,心想怪不得这活没人干呢!不过工作强度比起在d区打工时还差了些,还算能接受。

    累主要累在,白天她试了不通过接触腺体调动那些alpha选手体内的信息素,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控制着只敢微量调动。

    经过数次试验发现,身体接触时会有点效果,如果不触碰就调动不了。那上次为何操控诺维恩成功了?难道是因为咬过他的腺体?

    改天再试试别人。

    傍晚莱西墨给她发消息要求见面,说是太辉族的事有消息了。

    孟恩提议,让他明天送佩里尔过来参加初赛,两人可以借机在基地旁边找个机会单独见面。

    回到家时她特意屏蔽莱西墨,否则被塞洛斯发现免不了一顿争吵。还以为和护卫队上尉搞好关系做事能方便不少 ,到现在反而成了束缚。

    时间不早,她准备去餐厅吃点水果然后收拾睡觉。正想着明天莱西墨会分享什么消息,餐厅自动门一打开孟恩直接愣在原地。

    塞洛斯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吊带围裙站在摆台,手里拿着刀,盘子里摆着切好的水果。

    alpha身材精硕,露出来的皮肤被餐厅照明灯晃得泛光,肌肉线条流畅纹理清晰,围裙两侧没有带子,就这么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吊在身前 。

    见孟恩过来,他也吃了一惊,差点被手中的水果刀割伤。

    他双腿并拢,扭捏地放下刀,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来了,我正要把水果给你送过去。”

    平时都是塞洛斯切好摆好水果,送到沙发上,在孟恩看电影时一口一口喂给她。

    孟恩揉了揉鼻子,“额,今天想早点吃。”画面太冲击,她似乎有点无法思考了。喉咙干涩,她走过去给自己接了杯水喝。

    塞洛斯手上还有切水果粘上的汁水,两双手湿淋淋的,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孟恩嘴边,“要吃吗?”

    孟恩顺势张口咬下去,上唇碰到他的食指。

    塞洛斯手指一缩,咽咽口水,倾身吻过去,将她口中的葡萄吞入自己腹中。

    天呐!太美妙了!塞洛斯顿时想到,他以后都想吃孟恩吃剩下的东西。

    一辈子都想!

    围裙下摆在他膝盖上面晃荡着。孟恩眯起眼,往前两步将他按在摆台边。

    塞洛斯后腰撞上坚硬的雪石边缘,痛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放开她,还握住孟恩的手往自己脖子下面带,让她感受肌肉的纹路。

    然后孟恩抱起来让她坐到雪石摆台上,面对着她跪下,在她膝盖上吻了吻,倾身凑过去……怕她上身不稳,还拉过她的手腕放到自己结实的肩膀上  ……

    孟恩洗完澡躺上床,还有点恍惚。这塞洛斯,真是越来越……刚开始认识他时,明明是一个冷漠酷哥来着!

    虽然体验不错,比她交往过的任何一个beta都强。但他实在太黏人,有点耽误她干正事。

    下午听组长跟同事吐槽在办公厅外见到首长吓了一跳,孟恩便猜到塞洛斯是来看她的。

    如此紧密地盯着她,孟星的事迟早要露馅。

    他是最效忠联邦政府的达勒家的人,联邦政府是他们的信仰,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进监狱。

    或许该考虑离开他了——

    作者有话说:浅更一章,明天多写点~~

    第28章

    海星冬天很长, 赶上气温低的年份能持续七八个月。

    护卫队基地旁边的接待处舒适又宽敞,和第六十安抚所的大厅有点像,只不过规模是大厅的数倍。

    许多外区和外城来的参赛者不禁东张西望,啧啧惊叹。

    孟恩给负责名单中的最后一个alpha检测时,右手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抬头望过去,四五米外隔壁操作台围着一圈人,一个alpha安抚师同事怒气冲冲扒拉着围观参赛者的肩膀快步走出来,边走边抱怨道:“搞得我多乐意给你做检测似的!外区来的下等人!”

    他路过孟恩的操作台时, 见她疑惑,于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吐槽:“这群下等民可真难应付,我打算今天就提申请回安抚所去!如果申请失败我就不干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看来他也是从某个安抚所调任过来的。孟恩只和他在开会时说过两句话, 并不熟络。

    组长见这边发生争端,过来简单打听之后朝着同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失去一个下属,否则接下来的工作更难开展。而且下等民和内城安抚师发生矛盾, 那肯定是下等民的错啊!她得过去劝劝!

    剩下的同事也差不多忙完了,收拾好操作箱,有的跟过去凑热闹,有的则回到基地安抚部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没有人理会站在操作台前略显失措的青年alpha。

    他肤色较深,穿得也顶多算得体, 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或许就是胸前那个大赛官方发放给他的选手名牌。

    孟恩对着自己负责的最后一个alpha笑笑:“结束了 ,基础数值都达标,具体的结果明天会统一发放。”

    安抚师温柔和善, 参赛者不懂的事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年轻的alpha参赛者不免脸颊一红,可瞥见安抚师胸前的‘ alpha安抚师孟恩’后又难堪地低下头。他,他怎么能对同为alpha的人产生那种想法!

    可怕!难道中心区风水有问题?他一来就生了违背祖训的病?

    后来他听其他人聊八卦时知道这位温柔的安抚师是温和体alpha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睡着,一方面是心疼安抚师的温和体质,一方面,竟也说服了自己对同为alpha的人产生好感的事实。

    温和体alpha,好像也不是不行……

    热闹没了,大部分人也都不愿多管闲事就各自散去。

    那个与安抚师发生争执的参赛者依旧站在操作台前。他的检测还没有做完,身上挂着零零散散的检测器材。

    他知道这些器材肯定十分昂贵,不敢轻易拆卸,只能无所适从尴尬地僵在原地。

    “右手伸出来。”温润若水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他倏地抬起头,一个长相清秀、胸牌写着‘ alpha安抚师孟恩’的女性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

    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拿起上一个刻薄的安抚师留下的仪器,夹在他的手指上,说:“放轻松,不用太紧张,嗯对,等一分钟就好。”

    她在他对面坐下,代替上一个安抚师帮他做完检测流程,“具体结果明天统一发放,回去好好休息吧。”瞥到他胸前的名牌又说:“奎尼参赛者,祝愿你顺利通过初赛。”

    安抚师的话说完好几秒奎尼才想起来眨眼,他稍稍偏过头去,低声道了句谢。

    早该习惯上等民对下等民的鄙视,可他总是不服气。

    奎尼刚才在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才没有对和他吵架的那个安抚师动粗。那人似乎也料定他不敢,便肆无忌惮地侮辱、鄙视这些外区来的‘乡下人’。

    没想到内城还有不歧视外区人的上等民。还这样温柔……

    孟恩坐在操作台前整理同事留下的烂摊子,见他还没有离开便随和地闲聊:“ F区人?”

    “嗯,F区黑瓦部的。”

    “黑瓦部?那里景色不错的。”

    奎尼眼睛瞪大:“你去过F区?”

    孟恩点头,“是啊,待过一段时间。”

    她履历上写的是内城郊区普通出身,所以同事们都不知道她是F区来的,否则免不得也要将她归进鄙视圈中。

    奎尼方才的拘谨顿时缓解不少,敢和她搭话:“没想到中心区的上等民也会去那种地方。”

    孟恩也不想透露太多,只是抿唇微笑。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一个棕发偏瘦的半大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急刹车停在奎尼面前,焦急道:“我听说你和安抚师发生矛盾了,他们为难你了吗?”

    奎尼扶住他,摇头说:“我没事,加布里。”他瞥向孟恩,说:“多亏了,这位善良的安抚师,是她帮了我。”

    加布里胸牌写着编号和名字,应该也是参赛者之一。他个子比奎尼稍矮一些,瞧上去十六七岁,眼睛圆溜溜的,嗓音还带着变声期末尾的沙哑。天真烂漫又冲动的少年。

    貌似有点不相信会有上等民帮助外区人,黝黑的眼珠子很灵活,在孟恩脸上转了几圈,最后皱着眉抱着怀疑说道:“是这样啊,那真是多谢了 !”

    说完转头拍拍奎尼的胳膊,噘嘴道:“举办方提供的午餐已经分完了 ,该死!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多拿了 !”他唉声叹气,情绪都写在脸上,“奎尼,我们中午吃什么啊!我带来的营养液都喝光了 ,这里的营养液和食物都太贵了 ,根本买不起!”

    奎尼听后显示局促地捏捏衣角,瞥见孟恩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后,麦色皮肤脸颊泛上一层深粉色。莫名地,他不想在这名温柔的安抚师面前表露太过狼狈的一面。

    可现实是,他的确没有钱进食补充体力。下午还要训练,根本挺不到明天发放物资。

    孟恩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好久没去过黑瓦部了 ,现在那里怎么样?正好我要去吃午餐,有兴趣边陪我吃饭边给我讲讲吗?”

    奎尼没有说话,加布里眼睛一亮,毫不谦让连忙应道:“好啊!”然后扯扯奎尼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话。

    奎尼垂下头,沉默两秒,“那,那好吧。多谢你了!”他自然知道这是安抚师给他找的台阶。只为了维护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虽然方才与那个男性安抚师发生矛盾时,他愤怒得想杀人,现在却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上等民,也是有好人的。

    三人在接待处用餐区吃了顿好的。

    孟恩现在兜里有钱,莱西墨动不动就给她转星币,请两个穷人吃顿便宜饭并不困难。

    只是前几天平安公寓重建大致完成,孟恩收到管理员寄给安抚所的水费通知单肉痛十分。

    她合理怀疑628在她家住那几天把整栋公寓的地下水都掏干了。

    晕。

    加布里的话特别多,东扯一句西扯一堆,天马行空,但十分有趣,孟恩被逗笑好几次。

    奎尼就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点头应和。

    他情绪有点低落,明明温柔的安抚师是他认识的,非要说的话,两人的关系应该更近一点。奎尼却和她聊得火热,像是重逢的好友。

    奎尼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产生这种可耻的嫉妒心,可这并不受他的控制。

    “是嘛,那你和奎尼也算是患过难的朋友了。”孟恩道。

    “对啊!”加布说,“当时多亏了奎尼我才能脱离危险,否则我们部的人都会因为山体塌陷死在C区。奎尼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帮了她,就是帮了我,也算我的恩人!”

    加布里在讲述他与奎尼相识的过程,还有赶往中心区的这一路有多凶险。

    经他自己讲,他是D区人,不像奎尼想要争取进入国会的机会,他单纯是为了拿奖金才来参加大赛的,并没有多么崇高的理想。

    奎尼依旧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他的吃相还不错,看得出来实在刻意保持用餐礼仪,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三人正吃着,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是塞洛斯。

    上午有点事拖了一会儿,等忙完过来找她时,发现人不已经不在检测场地。随便抓个人问过,一听说她带着两个男性alpha到用餐区,便忙不叠地寻过来。

    慌忙赶到,远远看见她和两个alpha谈笑,叫他心脏都要挤压骤停。硬生生平复好心情才放缓脚步走过去。

    英俊冷肃的面容,深灰色的护卫队制服,短靴咔哒咔哒响。这衣服似乎为他设计的,本就修长挺阔的身形更具压迫力。

    孟恩回头瞧见塞洛斯,自然地向他介绍奎尼和加布里,又向奎尼二人介绍他:“这是负责此次大赛安保工作的塞洛斯上尉。”

    塞洛斯等了两秒也没听见她继续介绍。为什么不说他是她的伴侣?或者说是朋友也好啊!为什么要介绍得这么生分!

    好像两人只是同在护卫队基地工作的上下级。

    塞洛斯矛盾极了,似乎每天都在自我拉扯中度过。

    面上又是一副高冷淡漠,谁也瞧不出冰山下是沸腾的岩浆。

    “嗯。”他居高临下瞥了眼对面两人。

    “你怎么来了 ?场地布防完成了 ?”她熟稔的语气让他得到几分安慰。

    塞洛斯眼神缓和,伸手将她肩前几缕散乱的发拨正,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柔顺的黑发,带着缱绻的暧昧,“是啊,下午再检查一遍就可以了 。”

    他的长相和职位不像是能与人如此谦和地说话,可他就是这样做了 ,态度不仅谦和,甚至隐隐把自己摆得更低。

    此时用餐高峰期已经过了,但用餐区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塞洛斯无疑是夺目且耀眼的,进来的时候就吸引了用餐者的注意。

    两人的互动显然让旁观者生出几分好奇,不过那些人都是外区来的参赛者,不清楚他的身份。可任谁瞧见两人的互动,都会下意识觉得他们之间定然不清白。

    就连貌似神经大条的加布里都看出两人不对劲。

    孟恩眸子凝滞一瞬,笑着说道:“长官辛苦。”然后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些。

    塞洛斯指头缩了缩,重新覆上腰间的配枪,“辛苦了 。”说完便朝着出口离开,回到基地。

    孟恩还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直到下午收到他的终端消息,说他已经在安抚组大厅外等她,让她一定要出来见他。

    塞洛斯很少表露这么强硬的一面。

    孟恩蹙眉,些微不解,担心他冲动直接进来,于是在安抚部大厅外面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和他见面。

    这里距离安全通道比较近,很少有人路过。

    见到孟恩如约出现在基地,塞洛斯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孟恩与他站在一根白色柱子后方,轻声低语,“有事可以回家说。”因着对塞洛斯偏要见她的要求感到不满,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塞洛斯心口一颤,从未见过她冷脸的样子,突然生出几分惧怕。

    他忽略心头的恐慌,偶尔瞥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和她罗里吧嗦说些有的没的。

    “到底有什么事?”有一搭没一搭回了两句后,孟恩发觉他有些不大对劲。

    塞洛斯绷紧薄唇,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困难似的扯了扯领口,眼见孟恩愈发不耐烦,才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就是害怕。”

    “什么?”

    塞洛斯又凑上去一些,与她挨得更近:“你太受欢迎了 ,我怕别人把你抢走。”他语气带着歉意:“是我没有分寸了 ,我看出你今天对我不高兴,很抱歉。”

    孟恩眉头放松,这几天塞洛斯的表现她也猜到一些。

    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和他分开呢?她酝酿着措辞,准备找个合适的话头开口 。

    塞洛斯心中愈发慌乱,伸手拉扯孟恩的袖口 ,因为过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冷峻的面庞有些泛红。他嗫喏着轻声求饶:“姐姐。”

    “原谅我吧,好不好?”语气低微,真挚诚恳,几乎是带着仰望的态度乞求她的原谅。

    孟恩当然不想和他在这说分手,准备等到回家再解决。于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你不用这样。我们回家再,”话还没说完,就瞥见塞洛斯后方那个震惊的面孔。

    是碰巧路过的安抚组长。她睁着眼顿在原地,神色复杂。

    孟恩把袖子从塞洛斯手上抽开,朝他脑袋后的安抚组长笑笑,算作打招呼。

    组长回以十分礼貌的微笑,态度与上午开会训人时截然不同。

    见魔王一样的首长带着不悦回头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组长连忙身体一挺笑着离开,不过僵硬的步伐透露了她的尴尬和不安。

    完了 ,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首长叫那个新来的安抚师姐姐?她到底是什么人?达勒家的某位大小姐?难怪,她打一开始来到护卫队就十分淡定,遇事宠辱不惊!原来是高种姓的贵族!

    看起来她在家族的地位比塞洛斯长官还要高,以后得注意些,千万不能把人得罪。

    孟恩这次是真实地无奈叹了一声,被组长发现她和塞洛斯关系匪浅,以后还不知道要多出什么麻烦。烦躁地揉揉额头催他离开:“行了 ,你回去吧。”

    塞洛斯被别人发现自己和孟恩关系非常,眼底倒是冒出几分庆幸和愉悦,无辜抬眸,得寸进尺:“走之前抱一下好不好?”

    孟恩当然不可能同意,刚要拒绝,就听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她脚步一晃险些没站稳。

    塞洛斯连忙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抱住。

    孟恩站稳后立即推开,走出几步向外面望去。几公里外参赛者接待处窜起滚滚黑烟,显然那里是爆炸声的源头。

    大赛在即,安保工作比往日严谨得多。

    这种级别的爆炸,孟恩很快猜测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想趁着两年一度的竞技大赛作乱。

    下一秒,塞洛斯的终端便叮叮作响。应该是下属们向他报告接待处发生的事故。

    孟恩回过头,塞洛斯一脸镇定,毫不理会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关切看向她 ,问道:“没事吧?吓到没有 ?”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样子,孟恩沉默几秒幽幽说:“你知道会发生爆炸对吗?”又联想到他方才频频看时间的样子,恍然道:“你是故意来拖住我,怕我过去有危险?”

    塞洛斯见她不似受了惊吓的模样,也放下心来,用右手虎口整理左手袖口 ,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冷血到令人不敢置信,“我爱你,当然不想看你受伤。”

    “我要去忙了,晚上回家和你解释。”

    见周围没人,他自然地凑上来在她额头轻轻吻——

    作者有话说:sls就是疯疯的啊

    第29章

    是反叛军的人。

    有反叛军趁这次竞技大赛混进内城,不知使什么法子通过安全检查,用身体当做容器在护卫队眼皮子底下制造了一场慌乱。

    他们更像是向联邦政府示威,并没有在外区人聚集的住所引爆炸弹, 而是炸毁接待处旁边的大型能源站。伤亡并不重, 只影响方圆几十里的能源供应。

    但其实这只是开胃小菜。他们还准备进行另一场规模更大的袭击。不要命的反叛军已经携带十倍威力的炸弹混到联邦政府办公大厦旁边。不过被第四队的首长塞洛斯上尉及时发现并逮捕, 这才避免一场真正的灾难。

    第二场爆炸被成功阻止。塞洛斯上尉获得联邦的褒奖,被授予一等功勋, 破格提拔为上校。

    他如今不只是整个海星最年轻的上尉, 还是最年轻的上校。想必这个记录几十年都不会被打破。

    一切有惊无险,只死了几个能源站安保员。

    竞技大赛参赛者接待处外层建筑受损,许多参赛者也受到惊吓,官方通知比赛延后一周。修缮完毕后重新开赛。

    塞洛斯因此次恐怖袭击名声大振, 连登三天的星闻头版。

    孟恩却隐隐觉得不大对劲。爆炸当天,她收到佩里尔的通知——他会在下午住进拉法家在能源站旁边的一栋高级公寓。

    佩里尔虽能屈尊和其他参赛者一起进行资格检测, 但王室规矩并不允许他和那些人住在一起。

    这有损王室颜面。

    于是佩里尔选择接待处附近能源站旁边的一栋高级别墅。

    但不知什么原因,那天佩里尔没有如约过来。莱西墨也说哥哥临时有事不能参加检测,第二天再来和她见面。

    爆炸摧毁了那栋别墅。如果佩里尔和莱西墨真按计划住进去,想必此刻已经被炸得骨头渣都不剩。

    反叛军就这么巧炸了佩里尔打算下榻的别墅?难不成王室有反叛军内应?

    还是……孟恩张口吃下塞洛斯喂过来的水果,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若有所思。

    两人刚吃完晚饭,这会儿正倚在沙发上靠着看电影。

    塞洛斯说爆炸的后续事宜归卡瑟管,不需要他操心, 于是今天便早早下班回来陪她。

    褪下护卫队制服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头发也柔顺地耷下来, 回到家就开始研究菜谱, 到时间给她切好水果喂给她吃,活脱脱一个已婚家庭煮夫形象。完全不像在外威风凛凛,被全中心区alpha视为崇拜对象的冷酷上校。

    孟恩咽下B区特供的反季节水果, 这种甜果一颗就值几百星币,且有价无市,一些内城普通贵族都无法轻易吃到。

    孟恩这几天却快吃吐了。前些日子她第一次吃到时说很喜欢,往后每天家里都有一大盘新鲜甜果。

    塞洛斯还给她买了很多其他东西,她那间侧卧早就成了‘仓库’,堆满塞洛斯给她买的各种服饰用品。  仿佛给她买东西已经变成塞洛斯现在最大的爱好。他常常一边与下属终端通话商议工作,一边调出光屏在星网浏览最近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赶紧给她买回家来。

    孟恩还瞥见过他定制高级珠宝的票单。那个珠宝广告她在星网上见过,大概是什么烂俗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购买一次。

    她躲开塞洛斯给她擦嘴角的手指,淡漠问:“为什么?”

    塞洛斯眉头微皱,又不放弃地伸手去擦,帮她擦干净后才满足一笑 ,“不爱吃了吗?明天换C区的石蕊果吃好不好?”他眼神带着无奈的宠溺,语气飘忽,“明明说特别喜欢,可这才吃几天就腻了。真是容易变心的家伙。”

    孟恩靠在沙发上,身上裹着触感极好的毯子被他无尾熊似的抱在怀里。

    听了他别有深意的话,依旧面无表情,稍显强势:“我在问你话。”

    她的语气过于冰冷,还带着几分令他恐慌的危险。塞洛斯手臂收得越来越近,直言道:“我需要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力。”

    “以现在的军职,没有办法违抗家族命令和你结婚。”

    “抓捕反叛军,是提升军衔最快的方式。”

    “孟恩,等我再抓到更多的反叛军,成为少将,到那时家里人就无法干涉我的事,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孟恩,你等等我好不好?”

    塞洛斯越说越激动,嗓音发颤,带着哭腔用鼻尖摩挲着她的侧脸:“求你了,等等我”

    他呼吸愈发粗重,在她侧颈、下巴细细地吻着。又移到她后颈,在那应该有着腺体的位置慢慢吮吸,直至吸出一个替代腺体淡粉色的吻痕。

    孟恩只觉荒唐。

    放任反叛军作乱,然后在他们引起更大的乱子前再将其逮捕。引狼入室,不顾其他人的死活,只为获得功勋提升军职。

    他就不怕反叛军真的引发大爆炸害死无辜的民众?

    诚然,内城居民的性命与她无关,但就是有种说不出口的烦躁。

    如若这样,孟星也没有必要被关进监狱。

    大光屏上播放的电影进入高。潮部分,激烈的音乐和磅礴的场景映入眸中,在她棕色的瞳孔上不断闪动。

    “我们结束吧。”

    塞洛斯亲吻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盯着她腿上那张毯子的纹路,那纹路开始诡异地在他眼里晃动,转圈。

    “什么?”他肯定是听错了。

    孟恩不耐地推开凑在脖子后面的alpha,又清晰重复一遍:“我说,我们结束吧。”

    她转头看向塞洛斯,眼中并无与相爱之人分手的悲伤痛苦。只是一如往常地平静冷淡,“我是你雇佣来的,你忘了吗?你说,想要知道如何与伴侣相处,所以我来了。”

    “可你说过喜欢我,你说你爱我”他小幅度摇头辩驳。

    孟恩坦然道:“我这么穷,当时出现其他有钱有势的alpha我同样会喜欢。归根究底,我爱的是钱。”

    “但我现在生活稳定了,每个月都有不菲的收入。没有你,我也能住进一间不错的公寓。”

    “塞洛斯,你已经对我没有价值了。相反,和你恋爱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尤其你现在这么出名,如果被人知道我是你的伴侣,我这个畸形beta的身份势必会暴露出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我只想安安稳稳平淡度日 。”

    孟恩说这些是清楚塞洛斯不会出于愤恼将她杀掉,而且离开他最大的原因,也的确是怕和他继续在一起会暴露身份——反叛军头子家属的身份。

    塞洛斯听言怔愣许久,幽蓝的眸子就这样盯着毯子 ,一动不动。

    久到孟恩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臂,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才有反应。

    看见孟恩收拾行李,塞洛斯终于才回过神来,声音哽咽,五脏六腑的苦汁都渗进血液,“我就,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他恍恍惚惚地摇头否认:“不对!不对!你爱我!你只是担心,担心我成为上校之后,和我身份不匹配!对不对!”

    “孟恩,我爱你,我不在乎的!你不要这样懂事,不要这样事事都为我考虑的!求你了”

    他夺下孟恩手里的小包粗鲁拉开,把里面几件朴素的袍子倒出来。

    这一看,他眼睛红得几乎往外渗血。包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他买给她的东西!那几件衣服也都是孟恩之前从星网淘来的便宜货!

    她什么都不想拿走! !

    她,她想彻底把他甩了!

    塞洛斯脑子混乱极了,一会儿觉得她爱他,一会儿又清醒知道她只是利用他。

    过往被他刻意忽视的那些不能再明显的漏洞一件件涌进脑子——

    她家里藏着实验体,她带着一个小偷进了他的房间,有人试图用他的权限进入禁区……她每天都在撒谎

    塞洛斯重重地空包扔到地上,动作太大 ,两颗泪不受控地啪嗒甩下来,目眦欲裂,“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在发疯似的在原地转两圈,双手捂着头,柔顺的黑色短发被揉得乱糟糟,“啪”地一声,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是的,你爱我 !我肯定是这几天太忙了没有睡好,才产生了幻觉!”

    随后眼睛一亮,像是发现真相,冲到孟恩面前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癫狂:“孟恩,我刚刚做梦了,梦见你和我说分手!”

    “天呐,我害怕极了,真是场可怕的噩梦!”

    “孟恩,你安慰一下我好不好?我被吓坏了姐姐求你了!”

    孟恩默默看着他把自己的包摔掉,又冷眼旁边他在面前发疯,此刻与他对视也是面不改色。

    说实话她是有点惊讶的。

    病了!他肯定是病了!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疯子,当初肯定不会选择利用他。

    真是给自己惹上一个大麻烦!

    她现在毫不怀疑塞洛斯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罢了。

    他成为上校了不是嘛?或许可以再试试上校的权限能不能进到禁区。

    如果不能,再平和地与他分开也好,否则说不准将来要被他针对。

    孟恩‘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他脸上红肿的掌印。无奈道:“何必惩罚自己呢。”

    “这样吧,你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这样看管我了。我不喜欢。”

    “塞洛斯,在我们和好之前,如果你没有做到的话,我会彻底离开你。”

    也不知道崩溃的alpha有没有把她的话听全,反正听到她说不分开,就如获重生般骤然哭出声,泪水汩汩向外涌,顺着下巴滑过喉结淌进胸口 。

    又生怕离开一样,死死将她抱住,把脸埋进她的侧颈,“我什么都答应你!”

    “以后别说这种话吓我了!孟恩,如果你和我分手,我做这些都没有意义,我会毁掉这一切的!”

    孟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叮——”终端消息。

    佩里尔找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爆炸事件逐渐平息, 星闻又被其他事件占据头条。事故中丧生的几名安保员是谁到最后也无人在意。

    孟恩这次提分手给塞洛斯留下不小的阴影。

    他这几天执行完任务就马不蹄停迅速回家,如果比孟恩提前结束工作,就会在基地外等她, 必须和她一起回去。

    态度摆得十分低微,孟恩一个眼神他就立刻软下来,从来不敢顶嘴。

    除却她说每天不要发一堆终端消息打扰她时,塞洛斯表现得很为难, 又是撒娇求情又是利益诱惑。最后协商为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每天可以给她发三次消息, 但至少要间隔两个小时。

    于是塞洛斯几乎算着秒,时间一到就马上给她发消息。像是吸食了忘忧剂,如果不及时联络她就会痛苦不堪,一刻都等不了。

    他白天出去抓捕疑似反叛军的罪犯, 晚上就回家研究食物。

    下班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间。

    塞洛斯换上黑色围裙给孟恩B区人爱吃的特色菜。 B区菜式复杂,很难学, 他失败好几次才勉强完成几样卖相不错的菜。

    孟恩手头上的工作也终于轻松一些。爆炸事故导致许多参赛者都受到影响,很多数据要重新检测,整个安抚组都忙坏了。

    那日与奎尼发生矛盾的安抚师还是离开了。工作量太大,组长不得不拉下面子请求其他队的安抚师过来帮忙。

    起初别队的安抚师并不乐意支援,还是第三队首长卡瑟主动让后勤部长安排几个安抚师过去, 这才缓解了四队的压力。

    虽然没见过传说中温柔和善的三队首长卡瑟,但孟恩目前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明天不用加班, 孟恩打算结束工作后去禁区瞧瞧, 看看这次能否进到内围去。

    上次没能进去, 回来后孟恩又叫菲尔德去了一趟, 同样没能成功。孟恩满心疑惑,不就是个轰炸旧址,安保为何如此严格?

    里面肯定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最近太忙, 吃完塞洛斯精心准备的晚餐,洗完澡,孟恩倒头就睡。

    半夜迷迷糊糊觉得脖子上有股痒意,费力睁开眼睛,塞洛斯正一脸痴相地在她身上吻着。

    壁炉中燃烧的墨石晃出昏黄的暖光在他脸上微微晃动。他的鼻梁很高,阴影打在脸上显出一种朦胧的英俊。

    如果忽略他执拗偏激的眼神。

    孟恩蹙眉将他的头扒开,侧过身,将被子压在胳膊下面。被打搅睡眠声音略显沙哑,“不想睡就去侧卧,别打扰我睡。”

    自从上次分手矛盾开始,孟恩和他说话随意不少,也不用在意他是否不快。她现在也懂了,只要不提分开,她说什么塞洛斯都顺服应从 ,唯命是听。

    塞洛斯粗粗地喘了口气,从后面搂住她 ,让她的背严严实实贴在他的胸口。下巴压着她的肩膀,可怜兮兮道:“你最近好忙,都没时间和我亲密。我想你想得浑身都疼,本来想偷偷亲一下就好是我没忍住,抱歉,抱歉,孟恩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孟恩‘啧’一声,没有睁开眼,懒歪歪地说:“闭嘴。”

    屋子瞬间恢复安静。

    只有耳畔传来几声轻缓压抑的叹息。

    这个塞洛斯,话真是越来越多。大半夜的耽误她休息。

    有点烦了-

    没有休息好,第二天还有一部分工作没完成,孟恩只好喝下一瓶能量补充剂提神。

    上午十一点整,塞洛斯的终端消息准时地传进来。

    塞洛斯:[中午要一起吃吗?我让弗格买了你爱吃的甜糕(图片)]

    孟恩:[也好,中午我去找你。 ]

    塞洛斯:[好! ! ! ]

    上次被组长撞见她和塞洛斯私下说话,孟恩本打算更避嫌一些,但没想到事后组长竟暗戳戳地朝她打听,问她是达勒家族中的哪一位。

    孟恩心知组长似乎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便将错就错,神秘兮兮装成达勒家来体验安抚师工作的某位小姐。

    不怕被说闲话,行事坦荡起来 。偶尔去塞洛斯办公室开小灶也愈发明目张胆。

    接待处修好后,工作地点移回接待处大厅。这几天她经常和参赛者们在一起,彼此熟络不少。

    “还不错,目前信息素水平很稳定,爆炸震荡带来的负影响已经消失了,不用担心。”孟恩笑着对检测椅上的alpha说,“奎尼,我相信你会顺利通过初赛的,加油啊。”

    这倒不是场面话,奎尼的身体数据在所有外区参赛者中属于顶尖。若是发挥得好,真有可能进到前十。

    奎尼熟练地和孟恩一起摘下检测仪器,垂下头羞赧道:“谢,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他听见其他参赛者八卦说,孟恩安抚师,是,是温和体alpha难怪她这般温柔不强势,原来是身体有缺陷。

    ——昨天半夜,他听见同宿舍一个C区来的alpha ,在被窝里喘着粗气呢喃着她的名字。

    奎尼浑身僵硬,悄悄瞥过去,借着暗灯瞧见那个alpha的被子中间上下晃动,那人在做什么显而易见。

    奎尼尴尬极了,一整晚都没睡。

    今天见到孟恩安抚师也不太敢与她直视,只要瞥见她的脸就能想起昨晚的那个alpha对她的玷污。

    那人怎么敢!怎么配肖想她 !

    不过恼怒之余,奎尼心里也拧着冒出几股酸水。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叫嫉妒。

    孟恩拆好奎尼身上的仪器,他又道谢。话音刚落,另一道灵活的影子就扑到她身边,扒住检测椅的扶手,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俏皮地露齿笑道:“那我呢孟恩姐姐!”

    浅棕色的中短发由于许久未剪长长不少,刘海遮过眉毛,有几缕还落到浓密的睫毛上。他感到不舒服,随手揉了揉,继续盯着她笑,“唔,你还没有祝福我呢孟恩姐姐!!”

    孟恩伸手把他头顶支出来的杂毛抚顺,笑着应:“也祝你实现愿望。”

    加布里天赋一般,估计初赛就会被刷下来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每天嘟囔着若是被淘汰就黑在中心区找份赚钱的工作,不回去了。

    他的表情十分灵动,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并且比寻常人要放大几倍,让人轻易就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奎尼见到这一幕头又垂下几分。与她的对话又被打断,奎尼眼中闪过被人忽视的落寞,还有些微对加布里的不满。

    加布里倒是神经大条地没有注意。被温柔地摸了头后,先是得意一笑,又似想起什么,失落地叹息道:“唉,但是孟恩姐姐,很对不起你,我这次不打算参加比赛了。”

    孟恩收拾东西,旁边的奎尼立马很有眼力帮她一起。这几日每天都要接受检测,且每次他都特意等到最后一个检测,就为多与她相处一会儿,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熟悉她收拾东西的流程,渐渐也能帮上忙。

    “谢谢。”她笑着对奎尼说道,又转向加布里 ,问:“不想拿奖金了吗?还是打算直接在中心区找工作?”

    加布里心思单纯,脑子也不大灵光。留在中心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孟恩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打算出言相劝。如若真要留下,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加布里噘嘴摇头:“不是。家里有点事,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下一秒眼中的悲伤又转为亮晶晶的期待:“不过我会回来看你的孟恩姐姐!或者,有机会你来D区看我!”

    孟恩点头:“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加布里笑嘻嘻凑上前:“孟恩姐姐,我会想你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孟恩又抿着笑揉揉他柔软的棕发,或许是因为思念孟星,她对爱撒娇的人总是格外宽容。

    奎尼没有说话,帮孟恩把操作箱的东西归纳完毕,并且贴心地锁好。但比平时略显笨拙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只是另外两人都没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便也没人发现。

    加布里正陶醉在孟恩抚摸他的幸福中,嘴角却突然一僵,讪讪地挠挠后脑勺。

    孟恩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塞洛斯面色阴冷地站在她后方,周身泛着的冷意隔几米远都清楚感受得到。

    他掩下眸中的阴郁表情恢复如常,迈着随意又有力的步子走到孟恩面前,在另外两人面前牵起她抚摸过加布里的那只手。

    搓了搓她的手心,说:“冷吗?我听说接待处燃料供给不足,下午我让后勤部派人多送来一些。”

    说完还斜睨一眼旁边瘪嘴瞪眼的加布里 ,那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鄙视,仿佛这小孩儿就是一块沾着脏东西的臭抹布。

    加布里不服地哼了一声,翻白眼假装整理头发。

    孟恩知道塞洛斯醋病又犯了,淡定抽出右手,“你看着办吧。”

    手心一空,塞洛斯心脏也跟着‘咚’地响了一下,勉强笑笑:“走吧,不是说好中午——”话没说完,紧急任务提示音便响了。

    塞洛斯眼中闪过不快,打开一看,面色愈发凝重,对孟恩道:“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了,抱歉,有点急事,我先去解决。”

    等塞洛斯一走,孟恩也在星网上看到了消息。

    [莫罕·拉法亲王遇害! ! ]

    莫罕亲王死了?

    孟恩点进去最热的一条帖子。

    这是一个在莫罕亲王庄园附近的路人所发。

    贴主 : [天呐!吓死我了!亲眼见到莫罕亲王的载具爆炸!亲王四肢都炸开了,头就掉在距我十米远的地上,吓死了!晚上不敢睡觉了! ]

    [什么?又是爆炸?难不成和前几天炸能源站的是同一拨人!护卫队方不是发声明说反叛军都抓光了嘛!好害怕,不敢出门了! ]

    [反叛军真该死!扰乱中心区的和平!我看以后这个竞技大赛就该停办,总有些心怀不轨的罪犯借机混进来! ]

    [是啊是啊,我觉得中心区就应该和外区切断往来,干脆外区另外成立国家算了!真不想和一群落后的下等人扯上关系! ]

    [同意楼上。外区唯一的作用就是隔绝荒芜之地天灾蔓延,生存在那种地方下等民为什么要来到中心区参与我们的生活!真是晦气! ]

    孟恩看了一会儿也大概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分析得应该没错,结合上次炸毁佩里尔下榻公寓的事来看 ,那群人来中心区的目标就是拉法王室。

    下午塞洛斯回复的消息证明了这一点。

    的确是反叛军的人干的。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莫罕亲王一死,那些人就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

    整个内城都没寻到可疑人员的踪迹。反叛军全都离开了……

    孟恩悄悄在心里为他们祝福。

    原本决定晚上去禁区的计划,也因为全城大搜查而取消。

    晚间给佩里尔发去慰问消息。

    不过从他回复的内容来看 ,貌似心态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次大赛场地没受到爆炸影响,比赛如约开始。

    第二天佩里尔也出现在开幕式上,站在内城代表队伍的头部,身后是无数优秀的alpha。

    参赛者队伍中人数最多的就是B区。

    B区的队伍分成六十几个部落,每个部落参赛者两百个左右。 B区算是外区中条件相对好一些的地域, alpha们也没有其他偏远地区的参赛者瞧上去那么落魄。

    其次是C区,D区。

    除却不与外界联系被称作‘反叛军老巢’的E区没派人来参赛,人数最少的便是距离中心区最远、贫瘠落后的F区。

    队伍零零散散站着两三百个参赛者。

    F区大大小小的部落加起来几千个 ,但前来参加的部落也没几个 。活着都很艰难了,自然也没有额外的能力和财力派选手过来参赛。

    孟恩一眼就瞧见人群中的奎尼。

    他站在黑瓦部牌子的前面,整个黑瓦部队伍只有他一个人。目光坚毅,身姿笔挺,似在竭尽所能地不给自己的家乡丢脸。

    孟恩又瞥向C区的方向,扫视一圈果然没见到加布里那小子。

    他真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来点万人迷孟姐。

    谢谢大家昨天的评论啊!我的读者朋友们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