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的表情变得愤愤起来,蓝青皎看起来着实很伤心,摇头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摇头动作时,金色发丝微微地扫过他那张欲泣的精致脸庞,那模样好似蒙受了什么奇耻大冤,可怜极了。
明意这个人很容易心软, 尤其是自己错怪他在先。
她望着他的那双含泪狭眸,有一瞬间的无措,连忙道:“对不起。”
不是,蓝青皎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
那汪泪水一直含在眼里,似坠要坠,蓝青皎就这样看着她,小声问道:“那你原谅我了吗?”
他问的不是这件事, 明意知道。
“不行。”明意直言拒绝。
蓝青皎眼泪瞬间消失,睫毛缓缓颤动,一动不动地盯着明意,见明意依旧神色坚定,半响后又垂眸道:“好吧。”
他没问为什么,两人都清楚是为什么。
无非是蓝青皎骗了明意,而他的目的是什么,明意很好奇,可是眼下还有旁人,也不好问出来。
迟京见两人说话,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又气又急,偏偏他又打不过蓝青皎,只好一拐一瘸地站在明意旁边, 固执地问:“明意,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明意还是一脸疑惑,蓝青皎叫出他的名字:“迟京,不要时间一长,就觉得事情过去了,人太蠢了也不行。”
听到这个名字,明意脸上的笑容消失,皱眉看向迟京。
被人从外面关在教室里的记忆瞬间回来。那时,她刚入学就碰到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生气,她当时有宋慈逆帮忙解决,若是其他无权无势的学生遇到这种嚣张的人,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想到宋慈逆,心底被刻意压住的郁气又冒了出来。
迟京丝毫没意识到错误,涨红了脸,“我都因为她被我爹打得头破血流了,你还要我怎样?”,明意顺着他的指尖看到了他眼尾的疤痕。
他额头因为刚才的打斗流血了,现在张狂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怕。
明意平静地看向他:“我建议你现在去医务室,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迟京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攥紧拳头,信息素不可控制地向外溢出,明意闻到了,是一股浓重的尘土味。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后退几步。
蓝青皎见状悄悄移了下步子,拉进两人距离。
他轻轻啧了一声,嫌弃地捂住鼻子,用只有身旁人能听到的气声道:“ alpha真是一种不可控的劣质产物。”
他低头看了眼明意,她看着失控的alpha ,面色平静无波,蓝青皎喉间干涩,目光痴迷地舔舐着她的侧脸,尤其是看到明意那双皱着的眉,虽然不是看向自己。
可莫名就是腿软了几分,恨不得整个人倚靠在明意身上,好让她将目光转向自己。
他深呼吸,极力克制自己快要出丑的模样,指腹悄无声息地碰了碰颈后的腺体。
有些发烫。
因为每周都会在特定时间注射药剂,所以面对alpha的发狂,他应该没有丝毫反应,可此时腺体却莫名发烫,指尖恶狠狠地掐紧后颈。
真是麻烦啊,omega。
来回只有几秒时间,迟京信息素极快溢出,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压不住。
他失控地扑向明意,明意第一下躲开了,可失去理智的alpha速度极快,迅速反扑过来。
蓝青皎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刚刚那一瞬间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砰的一下,迟京被人踹开,穿着军装的两个alpha迅速地将他摁住,抑制剂针管里的液体注入,发狂的alpha瞬间瘫软在地。
应该是军校内巡逻值班的军官及时赶来了,毕竟alph息素扩散开来,会造成一定的混乱。
蓝青皎刚松了一口气,却见踢人的那个军官,脚步匆匆上前,浑身颤抖地搂住明意。
他想都没想,直接朝那名军官出手,却在看见明意拥住那人时,顿在原地。
明意什至还朝那人露出笑容,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开心。
她还没对他笑过自从见了他后,明意就是一副急切地想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冷漠态度。
蓝青皎的后牙槽咬得死紧,自嘲一笑。
“凌飞?这么久没见,你这么长高这么多?”明意松开拥抱的手臂,她比划着两人的身高。
半年前,童凌飞还比她高上半头,两人平视。现在他已经高她一头多了,目测是一米八,自己再像以往一样平视,也就只能看到他的锁骨处。
“咦?还瘦了许多。”明意注意到他整个人身材抽条,像棵挺拔的小白杨。
蓝青皎受不了明意在自己面前,还一直盯着别人看,按耐不住地插了一嘴:“我也瘦了呀,明意。”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啊。”
童凌飞的声音直接盖过了他的声音,明意又被童凌飞拥抱着,怀里的人激动地浑身颤抖,她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童凌飞没有问她是怎么回来的,也没有问这半年她过得如何,他生怕多问了几句,姐姐就会再次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明意疑惑。
童凌飞眼眶微红,像条湿漉漉的小狗,还是尾巴摇得飞起的那种,他满眼专注地盯着明意,语调轻柔:“我是这周来军校值班,注意到有这边有信息素溢出,所以就赶来这里看看。”
明意带笑道:“童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半年前还提过要拜访童阿姨,不知道她现在有空没有。”
童凌飞眼睛微微睁大,难掩喜色:“姐姐你还记得!妈妈她一直都很想你,如果知道你要来,她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蓝青皎听力极佳,自然听到迟京陡然加粗的呼吸声。
他瞥到迟京愤恨怨念的神色,嘲讽地笑了笑。
瞧瞧,她就是这样无情又多情。
只有重要的人才能在她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像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明意,既然都见面了,以后再叙旧也不迟,毕竟再聊下去,你这个乖弟弟可是要扣提成了。”蓝青皎刻意加重对童凌飞的称呼,虽然是阴阳怪气,可面对明意时依旧是笑容满面。
明意听状,不满道:“只是巡逻而已,怎么还要扣提成?这是谁定的规矩,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你们?”
见童凌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蓝青皎轻笑一声,替他回答了:“当然是宋慈逆了,毕竟现在整个军部里他一手遮天,总是各种找茬,前段时间又开始看不惯军部里的人,新增了这个规定。”
童凌飞对宋慈逆态度很复杂,既崇拜又忮忌。
他很怕因为他,姐姐会对宋上将产生不好的印象,他不想破坏她的家庭。
忍不住多说一句:“宋上将也没做错。前一个月,由于卫兵疏忽职守造成了两个alpha死亡,一个omega腺体损伤,性质过于恶劣,而且我们巡逻的提成比以前高上许多,所以就算扣也扣不了多少。”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明意:“姐姐,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误会宋上将。”
明意叹了口气:“没事,我已经打算和他离婚了。”
“什么?!”
“真的假的?!”
“呜呜?!”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童凌飞极力克制住脸上的欣喜,刚想问明意具体什么时候离婚。
他听到同伴的呼喊声,那两名alpha要带着迟京离开,登记一下信息,扣学分。
只好对明意摆手再见道:“姐姐,那我先走啦,我们回头再聊。”
人走了,只留下蓝青皎和明意两人,明意抬步要离开,蓝青皎见人要走,连忙攥着她的手腕:“你陪陪我嘛,我来这里是为了办正事,哪里有你想那样。”
他道:“我怎么会跟踪你呢。我来这里是为了查好几年前的档案信息,那人曾经在这里面上过学。”
明意这时通讯器响了,是养父安芝发来的消息。
“严卿?宝宝,你确定没看错名字?”对面很惊讶。
明意很少见养父如此急切,回道:“没有看错,严研究员是个omega,爸爸是还记得他吗?我听吴老板说,您曾经和他走的很近,是朋友关系吗?”
养父身边只有她们几个,从没有和同龄人说过话,若严卿真的和养父关系匪浅,那岂不是正好?
可养父只回了个:“不是,不是我的同学。我也记不清这个人了,只是觉得熟悉罢了,宝宝,你这段时间什么时间忙完?爸爸和你安姨商量好了,打算带你和佑恩一起去z星球旅游玩一玩。”
明意把自己打算继续上学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对面还没回。
明意看向蓝青皎道:“你是说,以前在这儿上学的人,档案信息可以在这边查询吗?”
蓝青皎道:“对,不过只能查在校那几年的。”
她点了下头:“行,那我们进去。”
她总觉得养父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在逃避什么,很大概率认识严研究员。所以她打算亲自看一看。
蓝青皎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好啊。”
这时,手环状的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明意以为是养父发来的消息。
结果,定睛一看,竟是宋慈逆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皱眉,挂掉。
结果对面又打了一个过来——
作者有话说:宋狗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撒谎已经被发现了……
第52章
可过了不到几秒, 对面又发来消息。
【老婆,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现在好难受, 你可以回来吗? 】
哀求的语气,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所以他这是又需要“治疗”了吗?
她回了一句话:【不要再骗我了, 我已经知道你的信息素紊乱症痊愈了。 】
过了几秒, 对面不吭声了, 没回消息。
明意心口窝火,直接把通讯器熄灭, 对面似乎意识到明意不想理会他。
宋慈逆不再发消息了, 通讯器也安静了下来。
“走吧。”明意抬步率先进门。
她查看消息时,巴掌大的悬浮屏是投在空中的,蓝青皎不经意间扫了下,将明意关掉屏幕的动作尽收眼底,心情莫名开心了几分。
整个查看档案的流程都是全自动化,大厅内有三四个仿生机器人带路。
不过蓝青皎一进来,早就有人在门口等着,见他来后恭敬地迎上来,朝电梯方向示意:“四殿下,这边请,馆长听说您要来,正在赶往这边的路上。”
蓝青皎淡淡道:“只是来调一下档案,这么兴师动众干什么?”
作为新上任的区长,以前的那些人不服他, 总是有人暗戳戳地找茬,他锁定了里面的领头人,那人恰好也是中央军校毕业, 上学时霸凌同学,劣迹斑斑。
本想暗地里把人给直接解决掉,但是那人身后涉及的关系网复杂,彻底摁死必定会消耗他的大部分精力。
蓝青皎有的是时间去搞死这个人。但明意的突然回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这两天办公时频频走神,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处理这件事!
今天来这里的原因,他并没有欺骗明意,不过来的本该是手底下的军务长,蓝青皎得知明意竟然去了军校,心思又开始飘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太上赶着,这样太卑微太下贱了。这种做法和曾经的父亲抛弃脸面,求母皇宠幸有何区别?
他绝不能让自己也变成这样。
可是得知明意竟然此刻就在军校,正在处理事务的他,心绪又开始飘了起来。
其实去看看也没什么的吧,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虽然她说以后再也不想和自己见面,可是他又不是专门去见她。
而且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道歉,明意以前对他那么好,肯定会原谅他的吧?
军务长当天得知可以休假一天后,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生怕晚一秒这个阎罗区长又派别的任务给自己。
那人讪笑道:“这不是想着您来处理事情,怕怠慢了您,妨碍公务嘛。”
蓝青皎自然能感受到周边人的态度转变,以前他虽然是皇子,可并未掌握实权,现在当了下城区的区长,虽没有其他几个区听起来好听,可权利还是实打实的,档案馆馆长不像校长那样通常是由军部任职人员担任,大多是些贵族买来的职位。
蓝青皎朝明意伸出手,轻声道:“走,我们一起上去。”
他不清楚明意来档案馆是想做什么,可既然他人在这里,明意就该和他在一个地方。
一旁的接待员看到蓝青皎忽然温和起来,止不住地瞟向明意,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明意摇头,“不用了,我在下面就可以。”她对蓝青皎的态度始终没变。 “而且我查完就走了。”
蓝青皎明白,她就是不想和他待一起!
蓝青皎脸色微沉,精致锋利的五官,极具攻击性,看得一旁的接待员直哆嗦。
下一秒他又露出笑容:“没事,我也很快,到时候一起去吃个饭如何?附近新开了家空中花园,里面的菜品都很好吃。”
他知道明意口腹之欲很强,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美食。
明意再次拒绝,很客气道:“不用了,谢谢。”
她似乎有些被问烦了,秀挺的鼻头皱起,蹙起眉道:“我先去查了。”
说罢便朝大厅内的一个机器人走去。
蓝青皎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还不断回放着她刚刚的小表情,嘴角不禁挂起一丝笑。
片刻后转回视线,看向傻愣在一旁的接待员,阴沉道:“走不走?”
接待员还处在这个beta胆敢拒绝四皇子的震惊中,连忙回过神道:“这就带您上楼。”
前台接待处只有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爷爷,他坐在软椅上,戴着副老花镜看书,不是当前最流行的在空中投屏的方式,眼动追踪下翻页看书。
可能是上了年纪,用的还是最原始最朴素的,纸质书。
明意无意打扰他,跟着机器人到了资料室,输入“严卿”的名字,半空中的投屏系统中立马跳出多个奖项。
“最佳药剂制作奖”、“优秀毕业生奖”、“omega综合素质金奖”
明意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向沉默的严卿上学时期这么出色,前两个奖项,有时候作战能力极强的alpha都拿不到。
输入养父的名字时,却出乎意料的,按理来说,养父拥有那么多关于药剂方面的知识,在学生时期应该很优秀。
可系统上明晃晃显示着几个红字,“学业未完成” 。
点开一看缘由,竟然是在第二年主动递交休学申请。休学是需要给出足够合理的理由,才能够申通请过。
养父给出的是一张病历。
她点开一看,上面写着,此beta处于孕晚期,因生殖腔窄小在两日前出现大出血,行动不便,急需休养。
明意呆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仔细一看,病历上的婚姻状况,赫然写着“未婚”二字。
她一直以为养父是在毕业之后生下的安佑恩,这半年里养父和她讲过,安姨是在他毕业后才和他在一起,那时候两人生了孩子,只不过后来有了矛盾,他才远走其他星球,飞行列车恰好经过y星球。
“幸好我当时钱不够了,列车又停在了这里,不然又怎么会这么走运地遇上我家乖宝呢?”养父笑眯眯道,“你那时小小的,洋娃娃一样,不哭不闹地待在路边的襁褓里。我当时还以为是个假娃娃,你一出声,才知道是活的。”
自明意记事起,就无数次从养父口中听过,他在路边把自己捡回家的故事。
“我也觉得很幸运。”明意道。
y 星球上流浪的孩子很多,死亡率很高,但是孤儿院又只有一个,还很破旧,若是没有养父把她捡回去,后果可想而知。
可像这种系统上的登记都经过严格审核,不会出错。
明意喃喃道:“这么来说,养父当时是未婚先孕。”
“小姑娘啊,你认识这个人?”背后传来年迈的声音。
是坐在前台的那个老爷爷,他是名beta ,虽然鬓角已经花白,可步履稳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气神。
明意转身,只觉得他很面善,笑道:“是的,他是我爸爸。”
老人愣了一下,眼睛竟闪了丝泪花,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明意惊讶中带了丝期待:“您认识我爸爸?”
老人点了点头,忍不住问:“你爸爸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又回来了吗?”
明意看得出他没有恶意,甚至还格外关心养父,便道:“爸爸他现在挺好的。他现在在外面度假。”
这半年,养父的身体状态慢慢好转,和安姨的感情逐渐升温,甚至有时候腻歪得她都看不下去。
老人道:“那就好,那就好。”
“冒昧问一下,您和我爸爸是什么关系?”,明意好奇。
老人道:“他以前经常打零工值班,不是来档案馆,就是去图书馆,我当时在档案馆上了好几十年的班了,他经常来兼职,自然就相熟了。他这孩子一向聪明好学,就是”
说到最后,他不禁遗憾道:“就是识人不清啊。”
明意捕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您能和我详细说一下为什么吗?”
恰逢这时,明意的手环又开始震动了,好几下,很是急迫。
她心头一跳,难不成宋慈逆没骗自己,他现在真的很危险?
老人道:“哈哈,没事,小姑娘你先回消息要紧。”
明意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她极快地扫视了下消息,是安佑恩发来的。
不知为何,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安佑恩询问自己晚饭吃什么,紧接着发了几个图片,是他最近养的绿植,开得正旺盛。
明意回道:“哥哥,我现在在忙,晚饭你随意做就可以。”
安佑恩回得很快,还回了一个哭哭的小狗表情包。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快忙吧,不打扰你了。 】
如此明事理,有来有回,明意与安佑恩在线上沟通起来,觉得很舒心。
反观宋慈逆,她无意间瞥到安佑恩下面的联系人。
依旧显示着她最后给宋慈逆发的那段消息。
他难道不知道及时回复别人的消息,是一种礼貌的表现吗?
上次就是,隔了快一周没回她。这次明明是他有求于人,结果又不回复。
就当明意打算熄灭手环,这时终端弹出的新闻标题吸引了她的目光。
【急报!下午宋上将处理公务时,易感期突发到来!竟引发第一军团内部,大量alpha出现信息素应激反应!精神力劣质者甚至送医治疗! 】——
作者有话说:易感期设定半年一次,频率不是很高
第53章
明意先是怀疑,毕竟现在的新闻大多喜欢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标题,来吸引人点进去。
她打开宋慈逆的聊天框,问道, 【你是易感期到了吗? 】
还是没人回, 明意点开新闻, 里面说的有声有色, 可偏偏没有图片佐证, 不过像军团内部,一般也不会允许拍照。
她给曲老师也发了消息, 还没人回。
“怎么了,小姑娘,我看你忧心忡忡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人担心地看向她。
明意知道正事要紧,笑道:“没什么事情,您继续和我说吧。”
就算宋慈逆真的易感期发作,她一个beta去了也没用啊。
beta的腺体退化, 根本释放不出来信息素。
面对易感期, 只有与之天生契合的omega才能安抚狂躁的alpha。况且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失去理智,等级越高, 易感期越可怖。
因为他们平时都压制着信息素的波动,此时想要与伴侣□□的念头异常旺盛。
明意将注意力转回去。
“还记得最后见他的那天, 看他心不在焉,问原因, 才知道原来是他好朋友和他妹妹谈恋爱了。”老人怀念道:“自那天起,他就不来兼职了,再后来就听说他提交了休学申请。”
明意认真听着,她这半年内已经知道了养父和安姨是青梅竹马,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孩子很乖,来档案馆的空余时间都在安静看书,休学这件事也没多少人知道,后来好像是因为他在课堂上研制的药剂获奖了,上头有人来颁奖,结果发现人不在,这时才知道他早就休学了。”
他摇了摇头:“他休学原因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我相信,安芝他不是那种人,这件事一定有他的苦衷,现在得知他过得好好的,也算了却我一件心事。”
老人知道的并不多,只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旧闻,这些事情若是去翻校园论坛,时间再古老也能找到。
可明意却从中捕捉到一个关键。
“爸爸的朋友是严卿吗?”
老人惊讶道:“对,你怎么知道的?”
明意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我听别人提起的。”
面前的餐桌上菜肴丰盛,饭菜香味浓郁,可明意没心情吃。
要是以前,明意直接大快朵颐起来,可现在她脑子乱糟糟的,坐在椅子上,面对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没有丝毫食欲。
不知道是因为养父的事情,还是因为宋慈逆的事情。
安佑恩见她回来时一脸疲惫的样子,连忙主动上前,把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准备叠整齐,不料却从上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omeg息素味。
很淡,若是不将布料凑近些,根本闻不到。
他认不出来,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一种花香。
顺着门缝,明意在低头洗手,乌黑的眸子正盯着一处在发呆。
是谁?安佑恩不敢问,他像个怨夫胡乱猜忌着,还是个没有任何名分的怨夫。
“怎么啦?是这些饭菜不合你胃口吗?”安佑恩小心翼翼地,难道是他下午打扰到明意,所以她现在生气了?
明意心事重重,强撑起微笑:“没有。”
她注意到安佑恩腰间的围裙,想了下道:“哥哥,你这两周在这里照顾我,不会很占用你的时间吗?其实我平时一个人也可以做饭的。”
总不能一直让安佑恩给她做饭吧,他又不是什么保姆,而且安佑恩之前说过,他是想要来启明星旅游,所以才顺路跟着她一起坐飞船到这里。
“哥哥你不是来启明星旅游吗?”她纳闷道:“难道你报了旅游团,还没开始?”
安佑恩连忙解释道:“你平时忙的时候,我一个人会到处逛逛的,也算是来旅游观光了。”
要是他直言,根本就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明意来这里,他才会想要跟着来。
按照明意的性格,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定会保持距离,离他远远的。
她总是这样无情。
明意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她夹了块菜放在嘴里嚼着,注意力都放在了手环上。
巴掌大的投屏在眼前,只有明意自己一个人能看见,她把公共投屏关住了。
刚刚给养父发了消息,不过并没有直言问他当年的事情,只是问养父现在在何时,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聊比较好。
不过现在为止,还没人回复。
视线不小心瞟到下面的聊天框。
对话依旧结束在她最后发的那句话上,没人回。连曲老师也没回她消息。
明意烦躁地嚼着嘴里的菜。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回消息?
嗡的一声,手环响了。
曲老师回消息了,【是的,他易感期到了。现在正在军区医院,你要来吗?他现在很需要伴侣的安抚,你若是不来,上面可能会派和他匹配度高的Omega过来。 】
Omega过去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安佑恩解开腰间围裙,刚坐下吃了一口,就看到明意腾的一下站起来。
他夹菜的手抖了一下,语气满是关心和疑惑:“怎么了?”
明意慢慢坐回座位,声音轻轻的:“没事。”
她把编辑好的消息发过去,【我就不过去了,曲老师。 】
曲言真那边似乎很忙,迟了几分钟才回了个“好”。
长出一口气,明意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要是那个Omega和他的匹配度很高,也许下次再见宋慈逆,就是和他去登记离婚的时候了。
饭吃完了,安佑恩在厨房里洗碗,家里面备有洗碗机,是明意买的,但是他就是想要亲自洗。
他看得出来明意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偏偏他又不敢问。
客厅里空荡荡的,明意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一个人也没有,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谧。
他斜斜倚靠在厨房的墙上,叹了口气。
这才不过两周,明意都开始赶自己走了,以后该怎么办?难道他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
————————
夜像一层轻柔的幕布铺下来,窗外路灯静静地亮着,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明意的房间不大不小,书桌、书架、一把木质的椅子、还有一个铺着碎花床单的单人床。
书架上都是她近几天搜罗来的书,不光有医学方面的,还有一些科普类的百科全书。
不过明意近期没打算看这些,她从军校的论坛上下载了往年的考试题目,目的就是通过两个月后的入学考核。
这个考核不仅有实战,还包括一部分笔试,这部分明意早就忘光了,时间紧迫,只能大量刷题了。
光是进论坛,查看各个模块的功能就花费了明意两个小时的时间,等搜到考试题目,才发现不是免费的。
明意爽快地支付了几千星币,从学长手里买到了往年的题目。
期间,养父发来了消息。他明天就会回来,和安姨一起。
睡一觉,就可以见到养父,面对面聊一聊,心中的疑惑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明意心情舒适极了,将屋内灯全部熄灭,这一天身心疲惫的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忘记拉窗帘了。
妻子、妻子、妻子
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紧紧贴着玻璃,透过玻璃窗,凝视床上的人,带了丝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痴迷。
明意在二楼,屋内整体色调是暗的,月光的银辉分割了房间,一半隐在幽黑,一半如纱般柔和清冷。
小床上微微隆起,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beta皮肤清透,睫毛很长,阖上眼一动不动时,看起来像是摆在橱窗的洋娃娃。
妻子,终于找到了。
喉结轻滚,他咽了咽口水,想要进来,可面前的玻璃却将他隔绝在阳台上。
他想都没想,一个拳头就要砸在玻璃上,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停下。
他脑海里像是有一个人在说话。
不能吵醒她。对,不能吵醒妻子。
蠢货!妻子现在很讨厌你,如果被她发现,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
alpha有些急躁,甩了下沉重的头,额间的汗混着血,缓缓滴落在窗台。
绝对不能被她发现!他不要被赶出去!
他掌心摁在玻璃上,微微使劲,以此为中心向四周龟裂。
尽管alpha此刻已经理智全无,但还是动作很轻地,将那块不规则的玻璃放到一边,矮身进屋。
他一进来就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腔内都充盈着清淡的、独属于beta的柔和体香。
又咽了下口水,他犬牙痒得想找个东西磨一磨,最好可以直接一口咬下去,释放压抑崩溃的情绪。
视线落在了那截白皙上,他记得,那处很嫩,而且他现在口渴了,微微一挪,旁边正好可以解渴。
明意做噩梦了,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禁锢,连翻身都没办法。
她梦见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里,一条鱼在腿间来回游荡,忽地,大腿内侧一痛,像是被利齿咬住,来回厮磨,又痒又痛。
好似下一秒就要恶狠狠
她身子情不自禁地轻颤了下,又惧又惊。
难不成是食人鱼?
明意被梦中的猜想吓到,双腿慌乱地踢踏挣扎着。
她呼吸急促,猛地睁开眼,霍然与一双幽亮到令人心悸的眸子对视——
作者有话说:口渴当然要喝水呀
第54章
她垂眸看去,心间一悚,撑起身子,照着男人无暇俊朗的侧脸,反手就是一巴掌。
格外响亮,可他似毫无知觉,依旧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恰逢那时, 大脑如烟花般炸开, 在难以克制的生理反应下,明意腰肢一颤, 上半身又重重地摔坠到柔软的床上。
那双眼睛布满血色, 宛若失去理智的野兽, 再联想一下曲老师说的, 宋慈逆之所以半夜会出现在这里, 极有可能是从医院逃走了。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当然还有一股浓郁的硝烟味。
平时就算靠的再近,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这么浓,可易感期的alph息素浓度会成倍的增加。
目的就是为了使omega彻底发情, 张开柔软的四肢, 用湿润的腔器来彻底接纳处于理智崩溃边缘的伴侣。
可明意是个beta,闻到这股浓郁的味道, 仿佛置身于火灾熄灭后的滚滚浓烟之中,明明空气中没有浓烟侵袭, 但呼吸时还是止不住地咳嗽。
他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瞧着宋慈逆眼睑轻垂,如同朝拜般虔诚,像是在品尝这天地间最恩赐的琼浆。
明意腿·根被朝外卡着,如同铁钳般牢固,她使不出力气来。
她咬咬牙,甩掉脑子中想要就这样沉醉下去的念头,拽住他的头发往外扯。
alpha被陡然扯离,表情一片空白,红润唇瓣还亮晶晶的反光。
明意喊了几声他的名字,没人应答。
宋慈逆头皮有些疼,不舒服地想要挣开,他力气很大,很轻易就把抓着他头发的手攥在了手心里。
大掌包裹着明意的左手,明意没办法,空着的右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左右对称,他那张白皙的脸蛋赫然两个巴掌印。
这一下可不轻,明意使了十足的力气。
宋慈逆呆愣在原地,长直而浓密的睫毛颤了下,搭配上他懵懂的表情,红到滴血的唇,宛若初入尘世,第一次吸人精血的鬼怪。
更别提这个鬼怪衣衫半露,锁骨连着往下都泛着红,不知是因为易感期发作,还是刚才的沉浸式品尝,这副样子看在旁人眼中简直香艳至极。
明意被如此美景晃了一下眼,还没等她惋惜一下,右手也被人抓住了。
掌心被人舔了下,湿漉漉的。
明意差点没气笑,抬脚直接踹向他胸口。
他整个人此时毫无防备,没绷着力气,胸肌软弹,明意深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强忍着踩两脚的冲动,一使劲将人踹到了地上。
按理来说,处于易感期的alpha都是高危动物,有一半的社会新闻都是在易感期弄伤伴侣。
可眼前这个alpha很奇怪,面对明意一系列的举动都只是默默承受,没有任何反击。
这也给了明意机会,她弯腰从床边滚下来,跑到门边开门,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时。
霍地一下,明意一声惊呼,她被人给拦腰抱住,这下双脚腾空,根本逃无可逃。
alpha抱着怀里的人,天旋地转间两人齐齐摔到单人床上,明意虽然脑子却晕乎乎地,可有宋慈逆当肉垫,身上完全不痛。
他这一系列动作极快,生怕人消失不见了。
“老婆,不要走。”耳边响起沙哑的呢喃声。
——————
安佑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门铃一直在响。
他穿着睡衣睡裤,包裹地严严实实,后颈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贴着抑制贴。
透过屋内显示屏,他看到了门口站着一名穿着军装的alpha , alpha手持证件向他示意。
他仔细看了下,证件很多,上面的盖章也很齐全。
安佑恩怕打扰到明意,摁下通话键,低声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alpha道:“有人举报,您的房屋内进了一名逃犯,麻烦您开门配合一下搜查。”
安佑恩听到“逃犯”两字,慌了神,明意还在楼上睡着,如果屋里面真的有坏人进来,岂不是很危险。
他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一开,外面一群人鱼贯而入,皆穿着医用防护服,带着透明的防护镜,他们甚至手里还拿着武器。
原来除了刚刚那个穿着军装的alpha外,他们都躲在监控的死角处,只等门一开就行动。
安佑恩压低声音,拦在这群人面前:“你们是谁?快站住,否则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了。”
哗的一声,他们端着武器齐刷刷地指向安佑恩。
他吓了一跳,努力维持镇定:“你们到底是谁?”
他从小到大一直被母亲保护地很好,一开始逃亡的时候,生活上虽吃了些苦,可后来安澜当了海盗首领后,身份地位直线上升,安佑恩从未被人轻待过,所以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失控的场面。
此时,一名带着细边眼镜的女性alpha摆了下手,那群人手里的武器瞬间被收起。
alpha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身材颀长,看装扮是医生,可眉眼却格外冷艳傲然,尤其是她现在绷着一张脸,脸色冷到像是凝了层冰霜,完全没有医生该有的亲和力。
“安先生,我们是奉令来搜查,请您配合一下。”
安佑恩涨红了脸,上前一步还要说些什么。
面前的alpha低声,朝那群穿着防护服的领头人道:“每个房间都搜一下,到时候直接把人打晕带走,不过记得不要伤害到他的头部。”
慈逆今天不知道又抽的哪门子疯,跑到她实验室说要求恢复记忆。
曲言真从他失踪回来后,也就最开始只听他提起过一次,后续他便再也没提及。
以为他并不在意这失去的两年记忆,毕竟按照搜查来的大致信息,他这两年里几乎都是和明意待在一起,并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甚至涉及军部要务的事情。
曲言真想着他既然来了,就把和明意吃饭时说出的话,给他陈述了一遍。
“慈逆啊,姨母不反对你和明意在一起,可依靠欺骗的手段来维系婚姻,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吗? ”
宋慈逆沉默,最后只道:“你不懂,姨母。”
她心一向很软,只要能留住她一刻,他就有办法将人一直留在身边。
不就是装可怜吗?他有信心。在此之前,他甚至都开始幻想,两人一同居住的幸福婚姻生活了,晚上睡觉时怀里可以搂着妻子,早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对方。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在一切都要完了。
曲言真脾气也很固执,闻言后和宋慈逆争论了一番,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宋慈逆沉着脸,回军部处理事务,结果当天下午,本该在下周的易感期提前发作。
易感期半年才一次,办公室内没有备抑制剂,若是五分钟内没有注射抑制剂,及时控制发狂的alpha ,后续就只能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远程注射了。
曲言真得到消息后,赶到混乱的现场。
她知道易感期提前,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只不过她没想到一向冷静自制的宋慈逆,竟然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情绪崩溃。
折腾一下午,alpha拒绝和匹配度极高的omega共处一室,两人匹配度高达90%。
虽然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但是结婚前大部分都会去测试匹配度,若是太低,联邦婚姻局是不建议两人结婚的,毕竟匹配度过低,仅靠微薄虚幻的爱意是无法度过枯燥的婚后生活。
所以曲言真没料到宋慈逆会拒绝。
“慈逆,我刚刚和明意说了你的情况,结果呢?她现在并不想来见你。你这又是何苦为难你自己。”
曲言真作为传统的AO恋,虽然并不推崇“高匹配度”那一套说辞,但是她相信, Omega的信息素对易感期的alph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让宋慈逆闻到那个omega的信息素,一切痛苦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这次她还是想错了。
曲言真在alpha彻底失去理智,将要撕破Omega喉咙前几秒,及时下令注射催眠剂,将Omega从封闭的空间内救出。
无奈,那后面一周只能每天注射抑制剂了。
宋慈逆下午在办公室时,发狂时造成七名alpha军官重伤,足以见其杀伤性。
抑制剂虽然不能让宋慈逆完全恢复正常,可每天还是能有一半时间处于清醒状态,虽然清醒时处理日常事务的效率极低,但总比现在好的多。
但抑制剂不能多打,毕竟这种东西再怎么注射都是有上限的,更何况普通抑制剂副作用极高,一天撑死四支,否则会在人体内造成药物残留。
曲言真特意拿了最新研发出来的特制抑制剂,这个还是按照明意带来的配方制造,还未完全投入生产。
而且这个经过检测,一针顶三针,副作用极低。
曲言真以为这一针下去,宋慈逆会一觉睡醒到天亮。
结果,晚上医院顶层的医护人员巡逻时,发现人不见了,封闭室的门大开着,是被人暴力拆卸造成。
一楼的房间都搜过了,除了安佑恩的卧室外,客房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所以,人现在就在二楼。
“你先戴上。”曲言真将防护面具递给安佑恩,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二楼有alpha ,他正处于易感期,到时候门一开,信息素就会飘出来。”
不过安佑恩贴着抑制贴,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佑恩听到在二楼,顿时慌了神,带上面具后,急匆匆地上了二楼。
第55章
明意醒来, 头顶亮如白昼,她起身扫视四周,床很大, 走几步就是宽大的落地窗阳台。
很陌生的地方,但是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又隐隐有些熟悉。
她身上穿着的睡衣,正是昨天中午晾晒后,被安佑恩收起来,放到她卧室衣柜里的一套。
熟悉的衣服, 不熟悉的环境。
明意脑子一片混乱, 低头一看, 手腕上空荡荡的。
手环不见了?
她忽地想起, 昨天晚上她被人带到床上时, 惯性作用下,手环摔到了地上。
松了口气。只要没丢就行,毕竟这手环不便宜,是来启明星前,安姨送给她的。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管家服。
明意乍一开始没有认出, 犹豫道:“万管家?”
万管家是名男性beta,看起来年纪四五十岁, 此刻恭敬温和道:“少夫人,曲小姐在大厅外面等您。”
少夫人?
明意听到这个称呼觉得别扭极了, 纠正道:“叫我明意就可以。”
万管家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微笑道:“少夫人,您说笑了, 这边请。”
宋家住宅的规矩很多,管家在这里工作了近二十年,他的父亲是上一任管家,身为一个beta,在宋家工作拿到的薪资,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因此他向来遵守规矩,不逾矩半分。
更何况,面前这位离开了半年突然回来的少夫人,可是还没和宋少爷离婚呢。
宋少爷这半年疯了般找她,足以证明这位beta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明意跟着他顺着台阶向下走,每一层都有在做事干活的佣人们,每层空间都开阔得近乎空旷。
大理石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鉴人,映着头顶规整的灯光。两侧长廊笔直延伸,佣人们各自低头忙碌,动作轻缓有序,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布料摩擦与器皿轻碰的细碎动静。
明意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宋家的主宅楼,初到宋家时,她是被安排在一栋小洋楼里,离主宅距离稍远,要走过一条幽径小路才能到。唯一一次来过主宅,只在主宅侧边处的会客厅待过一小会儿。
因此不知道里面的装修竟如此奢华考究。
这里与她上学时,居住的处处透露着生活气息的公寓,完全不同。
眼前的富丽堂皇、佣人们的恭敬,令她很是不自在。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又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与宋慈逆之间的身份差距。
明意一开始只以为,是曲老师一个人要和她谈话,结果大厅的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
还没等她看清楚其他几人的脸,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明意!”是宋纪。
他也长高了许多,宋纪比童凌飞大上半年,都是十九岁上下,半年不见,应该已经二十了。
从少年长成了青年,肩部宽了许多,脸颊清瘦了许多,褪去了以往的稚气,眉眼更显俊朗飞扬。
他现在比她高了一头不止,明意乍一见甚至没认出来。
她微微仰头看他,回了个微笑:“宋纪。”
他哼了一声,似乎不怎么高兴,双手环在胸前:“要是你不来宋家,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呢。”
责怪的语气,好似明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明意自觉和宋纪不是很熟,但宋纪当时开飞船送她回y星球,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她道:“你这不是见到我了吗?”
宋纪面对她的回答,很是不满意,皱紧眉,张口还想再做些什么。
这时,坐在沙发的一名中年男性alpha开口,他言辞严厉:“宋纪,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呢,还不快过来。”
宋纪站在明意面前,两人年纪差了两岁,从远处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小情侣呢。
宋纪没搭理他爹,对明意道:“你待会儿说完话来三楼找我,我有事情对你说。”
说罢,他就上楼离开了。
这半年来,宋纪是越发不受管束,脾气也一日比一日大,刚刚还算是收敛许多。
宋堂宏面对儿子的态度已经习惯,刚才之所以语气重了些,只不过不清楚明意的性格,生怕这个beta一个不高兴,扭头直接向宋慈逆告状。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儿子拂了面子,还是气得他摇头叹息:“诶,这小子。”旁边的宋夫人顺了顺他的背,只道不要和儿子计较这么多。
这夫妻俩是一个比一个溺爱独生子。
明意不适应和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中年人交流,尤其是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人。
此刻只淡淡轻垂眉眼,沉默着。
曲言真耐烦地扶了下眼镜框,起身带着明意坐在自己旁边,看向明意时,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些:“你身体还好吗?”
“啊?”明意歪了下:“我身体还可以呀。”
曲言真回想起昨晚混乱的场面。
她料到屋里的场景见不得人,因此先一步上前开了门。
没做到最后一步,可两人衣衫凌乱,身体相贴,像极了世界末日时抵死相缠的恋人。
一向威风凛凛的宋上将,脸上竟顶着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当时两人都有些神志不清,明意似乎晕了过去,慈逆保留着一丝清醒,门开的瞬间,极快地将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眼神带着戾气望向门口的曲言真。
曲言真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就好。”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的。
宋堂宏轻咳一声,说道:“明意呀,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慈逆了。”
什么照顾?
明意刚要出声拒绝。
宋伯母将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递给明意,方方正正的,巴掌大小。
“孩子呀,这就算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了,慈逆他自小就没有母亲,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是由衷高兴他能找到伴侣相度余生。”
宋伯母是名出身贵族的omega,举止优雅,说话也轻轻柔柔的。
她见明意并未收下首饰盒,便将首饰盒打开,露出里面低调华贵的翡翠吊坠。
来之前派人查过,眼前这个女beta出身低等星球,若是没有宋慈逆将她带到启明星,以后的人生一眼望到头。
一个beta,也只能和同为beta的人结婚,以后生的孩子,也不过是垃圾星上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
beta什么的,怎么能和alpha与Omega相比。更何况是一个出身低微的beta 。
所以,看到昂贵的珠宝,她一定不会拒绝。
明意见到如此贵重的礼物,连连摆手:“不行,我不能收。”
她抬眼望向眼前三名长辈,认真道:“曲老师、伯父伯母,我打算等宋慈逆易感期结束后,就和他去办理离婚。”
这是在告知,而不是在寻求他们的同意,因为这是她的事情。
除了扶额叹息的曲言真以外,其他两人皆一脸错愕。
眼见着明意这就要离开,宋母也不顾手里价值百万星币的翡翠了,连忙追过去:“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气话,既然不想照顾就不照顾了。那能说离就离呢?”
明意道:“伯母,不是因为这件事。”
她一向得过且过,这次回到启明星,也不是没想过就这样和宋慈逆过下去。
毕竟被项天带走时,他眼底的伤心做不得假。
可宋慈逆撒谎骗人这件事,还是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宋伯母见她心意已决,其他两人也不上前劝劝,身上有贵妇包袱的她也不好再拦着。
她还是不想她走,毕竟宋慈逆现在的状态明显离不了这个beta ,据说被人找到时,就是在这个beta的床上,打了麻醉抬回宋家,也死死搂着人不放。
宋家离不了宋慈逆,更何况她儿子现在还在第一军团里。
“明意,你先坐下来,我们聊一聊,毕竟你要是离了,后续就算再找一个,也找不到像慈逆这样身份地位如此高的伴侣了。”
她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自傲和不屑。
明意对暗地里的恶意一般很迟钝,可宋伯母的话还是立马感觉到一丝不舒服,她脸色冷淡下来:“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您关心了。”
宋伯母铁了心想要明意回转心意,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就连宋堂宏都加入了进去,夫妻双双站在明意两旁,以长辈的过来人的身份劝解明意。
“婚要是慈逆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对伯父说,伯父一定会劝劝他的。”
“对呀,明意,你要是因为昨天那个Omega的事情生气,伯母给你讲,昨天军部给慈逆分配的那个匹配度极高的Omega,慈逆根本就没同意,立马就给请走了。”
曲言真只觉得乱哄哄的,吵的人头疼,起身打算替明意解围。
明意还真没想到,一提离婚,原本高傲的宋伯父伯母也不端架子了,滔滔不绝地给她说宋慈逆的优点,像极了在推销一个滞销的产品。
这次就算宋慈逆不同意,她也离定了。
“不用再吵了,我同意离婚。”沙哑又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遭顿时静下来。
明意抬头望去,乌黑的双眸落在高处。
高大的身影站在二楼扶手后,alpha唇色惨白,身形却依旧站得笔直,除去神色间几分难掩的憔悴外,周身那份矜贵冷冽的气场分毫未减。
逆着光,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平直的嘴角,微微下抿着。
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伤心,他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明意感觉有些熟悉,想起两人在启明星初见时,他也是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宋os:同意,才怪
第56章
那时不知道为什么,以为丈夫翻脸不认人,看不起她,所以才减少和自己的接触,只冷着脸不说话。结果是失忆了。
可是有一半她没猜错, 失忆的丈夫一开始就是看不起她。
“明意, 你跟我上来一趟, 我们谈一谈。”宋慈逆淡淡道。
明意见他同意和自己离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听到他想谈事情,没多想,跟着他上了楼。
长长的走廊。
两人走着走着,竟然回到了明意醒来时待着的卧室。
“这里是你房间?”明意诧异。
走在前面的他, 闻言冒出一句话:“不然你觉得这是谁的房间?”
他停下脚步道:“还是说, 你只是单纯地不想待在我的房间。”
宋慈逆声线平稳:“又或者,你想去宋纪的房间,毕竟你们刚刚都约好了。”
没人回答他,没由来的, 他心底一阵失落。
忽然的停顿, 明意来不及闪躲,鼻尖撞到了他的后背, alpha背脊硬得像块铁板,疼得明意眼泪花都出来了。
宋慈逆还想继续问下去,问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明明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她那么开心,情·动时甚至会紧紧搂着他,肌肤相贴,让他产生她深爱着自己的错觉。
可再一见面, 她对自己又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好似昨夜的人不是她一般。
后背传来她的闷哼声,转身便看到明意吃痛的样子。
一路上伪装的平静破碎,他着急道:“很痛吗?下面正好有医生在,我们现在去让医生看一下。”
因为他易感期未结束的原因,所以这段时间有医护人员一直在宋家待命。
他伸手想要拉开她的胳膊,看看明意到底怎么了。
明意避开他的手,揉了揉微红的鼻尖,闷声道:“我没事,我们快进去吧,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谈吗?”
他的手落了空,宋慈逆嘴角缓缓抿住,点了点头,没说话。
明意醒来时,没有注意屋内陈设,眼下细细打量,发现屋内整体是冷调的,陈设极简,和外面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
一张宽大的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快三米高的透明玻璃橱柜,里面摆满了金色勋章,除此之外,屋内干净得近乎冷清。
空间不是很大,可以容纳三人走动。但只有一把椅子,那另一个人就只能坐在床边。
明意先一步坐在椅子上,原本还算宽敞,宋慈逆一坐在床脚处,这下两人膝盖对着膝盖,距离瞬间拉进许多。
偏偏宋慈逆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还往前坐了坐,差一点点,明意的膝盖就碰到他的小腿处了。
他注意到明意在打量那个橱柜,便道:“这个卧室从我小时候就一直是这样,所以那面橱柜里面都是我上学期间获得的奖项。”
联邦大多星球的学制差不多都是12年制,从六岁开始到十八岁分化,都是基础阶段的义务教育,若是分化成alpha或Omega,按照精神力等级挑选学校,等级高的那便是一步登天。
不过就算是劣等alpha ,也比分化成beta好,因为分化成了beta ,就意味着必须考出远超常人的高分,才能踏进和Alpha 、 Omega同等的院校。 只是威望高的学府,入学考试本就苛刻,甚至会针对Alpha 、 Beta 、 Omega三种性别,在考核内容上各有侧重。
宋慈逆之所以想在卧室和明意聊,一是他房间隔音好、且屋内没有任何监控,为了安全,宋家大多布满监控。二是他想让明意多了解一下自己。
他不喜欢陌生人踏入私密空间,所以自记事起都是一个人打扫屋内卫生。
除了已故的爷爷,明意是第二个被允许踏入他房间的人。
瞧着他这样子,那里是来谈离婚的,更像是小狗领着主人进入自己的小窝,不自觉地疯狂摇着尾巴,向主人邀宠。
你看,只有你才能进入,其他人要是敢瞟一眼,就直接一口咬死。
谁道明意却说了句:“我知道,你和我说过。”
宋慈逆愣住:“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明意语气略带怀念:“都很久的事情了,你失忆了不记得正常。”
这宛若怀念亡夫的语气,听得宋慈逆眉头是一点点皱紧,心情坏到透顶。
面上他仍笑了笑:“是吗?你看起来很想念以前的那个我。”他着重强调了我这个词,生怕明意忘了,面前坐着人就是她一直忘不掉的亡夫。
明意道:“也就一点吧。”
毕竟那时候生活安稳,怀念以前的那个他,也不过是因为她还是忘不了以前的安宁时光。
宋慈逆顺着她的话道:“那我们就不离婚了。”
好,正题来了。
明意没想到到了这地步,他还想着不离婚,问出疑惑:“你为什么骗我信息素紊乱症没好?”
宋慈逆声音降低:“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些。”
真实原因他说不出口,是他下贱,食髓知味,见了她便忍不住时时刻刻与人黏在一起。
可明意并不认同他的做法:“那你也不该骗我,离婚这件事对你我都好,你是个alpha,就应该找一个omega 伴侣,就算你现在不想和我离婚,可是以后呢?你能忍受得了没有伴侣信息素安抚的日子吗?”
宋慈逆提高声音,打断她:“我难道在你眼里,我和那些会被信息素支配的alpha没什么两样吗?”
明意没说话,用沉默无言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宋慈逆看了她几秒,似是释怀道:“好吧,既然你觉得我和他们没两样,那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在我这一周易感期结束前,你都要陪着我。”
明意眼睛微微瞪大:“什么?”
他是小孩吗?还需要自己陪?虽说易感期的alpha大都多愁善感、情绪不稳定,迫切渴望与伴侣的身体接触。可她没想到宋慈逆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宋慈逆以为她想歪了,生怕她后悔,补充道:“是不需要做到最后一步的,你同不同意?”
明意看着他:“那你发誓以后绝不骗我,包括这件事。”
宋慈逆狭眸微闪,嘴角噙着一抹轻笑,认真道:“在这件事上我绝不骗你。说要陪就只是陪,不包括做到最后一步。”
明意根本没察觉出他这句话哪里不对劲,放下心来。
前三天还算规矩,明意一整天两个地方来回跑,先是早上去中央军校听课,中午再去宋家,来回途中有专人接送。下午上完课之后又来宋家陪宋慈逆,晚上就住在宋慈逆隔壁的房间。
白天时候,两人是待在一个房间里,这是宋慈逆要求的。可他只静静地看着明意一个人刷题复习,从不打扰。
这陪伴过于轻松了些,明意也从一开始的怀疑,变得自在轻松起来。
这两天里,原本说有事找她的宋纪不见了踪影,直打第三天周六,依旧没有见到宋纪。
明意回来后就换了通讯终端,没有宋纪的联系方式。
所以只能问万管家,这才知道宋纪那天晚上就被勒令回到军团。
“他是住在军团那边吗?”明意不明白军团内部是怎么规定的,她一直以为是类似上班那样,有自由时间可以分配。
她没想到竟然是需要住宿的,而且周末还不许人出来。
万管家微笑道:“第一军团最近举办体能训练营,为期一周,宋小少爷就在名单里,所以这一周都住在军团那边。”
明意小声嘀咕:“这也太巧了,我还想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呢。”
万管家看到她的疑惑,可知道真相的他,除了暗自腹诽宋少爷一如既往的无情,也只能笑而不语了。
他把托盘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到明意旁边的书桌上:“明小姐,祝您晚安。”
明意嗯了声,将牛奶一饮而尽。她还挺喜欢睡前一杯奶的,喝完之后睡得格外香,一夜无梦。
第四天周末,明意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胸口涨涨的,不疼,但是有些痒。她低头看了眼。
她皮肤白,若是碰到哪里极易留下印记,可除了顶端有些红肿外,没有任何异常。
明意知道自己睡觉喜欢乱动,能从床头睡到床尾,猜测是磨蹭到睡衣导致的。
门铃响了。
明意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穿着棉质睡衣打开门。
是位女佣,她轻轻道:“明小姐,庄园外有人自称是您的父亲和哥哥,是否要让他们进来宋家。”
她手里的终端显示,上面的确是安芝和安佑恩两人。
遭了,她忘了养父回来的时间推迟了,他今天周末才回到启明星。
明意清醒了大半,她先是问:“宋先生和宋夫人没在吗?”
她指的是宋堂宏夫妇,毕竟这是人家家里,她一个客人,住在这里总会有些不自在。
可宋家主宅备有一套完整的医疗设施和医护人员。近期曲老师又去出差调研,事业心重的她得知他们要离婚,似乎也不想再管两人的事。
所以宋家主宅是最适合宋慈逆易感期居住的地方,这几日他几乎一整天都一个人待在卧室里不出来。
佣人摇头,“没有。”
明意点了点头:“好的,那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边说边走,没注意到隔壁的门打开了。
宋慈逆在家穿着高领薄毛衣,他身材很好,宽肩窄腰,黑色的高领毛衣将窄紧的腰线勾勒得十分显眼。
“谁要来?”他推开门,幽暗的眸子若有若无地落在明意的后颈处。
明意转身,望向他,神色无措。
还不确定是否要将养父并未去世的消息告诉他。虽说他病好了,可是对他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这时一直走在明意前面的女佣,处在明意的身后。
视线自然而然地扫到了这位明小姐的后颈, beta没有腺体,可是白皙的颈后却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吻痕,吓得她差点惊呼出来——
作者有话说:神经病警告
我女其实还是对他存有愧疚的,不然寻常人骗她两次,早就默默不搭理人了。
(最严重的惩罚就是默默不理你)
(好吧,就是这样一个只会冷处理的窝囊小猫)
这章评论区有红包掉落,希望大家多多评论~
第57章
听到是她养父要来,宋慈逆眼神无波,只扫了眼她身上的睡衣:“你要穿着这身衣服去?”
这三日相处起来还算和谐,他说话言谈保持着疏离,从未做出逾矩的事,也算是回到了明意之前所熟悉的宋上将的形象。
冷淡克制、不苟言笑,眼底从未将任何人纳入半分。
对于他所承诺的离婚之事, 明意信了半分。
却也让明意总觉得, 三天前说不愿离婚的那个人,只是她的凭空臆想。
她今日不知为何, 起床后就一直迷迷糊糊, 闻言低头, 看到身上皱皱巴巴的卡通睡衣:“是有点不得体。”
心底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睡觉不老实的认知。
她打算换件衣服,随便衣柜里挑了件衣服,正打算穿上,候在外面的女佣敲了几下门。
“进来。”
“明小姐,这几件是管家特意为您采购的衣服。”
第一天她中午特意回去告诉安佑恩,自己要在外面住几日, 让他不要担心, 并说养父过几日就会和安姨一起回来,提前把住处收拾干净。
安佑恩得知明意是要去宋家住后,当场愣在原地,明意见他整个人魂不守舍,状态不对,就没打扰他,随手在衣柜里拿了几件换洗衣服。
所以,现在这个衣柜里面的衣服少得可怜。
这几天她对管家熟悉很多,知道万管家虽死守规矩, 但人不坏,同为beta,交流间会让明意感觉到长辈的关怀。
她接过,注意到女佣目光闪躲,脸颊红扑扑的。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眉眼生得柔和漂亮,不带一丝锋芒锐利,对旁人说话总是语速轻缓,此刻正担忧地看向她。
女佣本就因骗人而心虚,但授意她撒谎的人是宋慈逆,宋家佣人们无不恭敬畏惧。
此刻被她如此温和的对待,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在外面等您出来。”
说罢,就急匆匆离开。
明意一头雾水,在几件高领衣服中,挑了件淡粉色的高领薄款针织衫穿上。
她也没觉得不对,毕竟现在早春天气微凉,穿着这些正好。
会客厅里只有三人,宋慈逆身处易感期,这里有个omega在,不宜出来。
安芝坐在明意身旁,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后,才缓缓道:“你没事就好。”
“爸爸,您和安姨是今天才回来的吗?”明意道。
安芝还是不放心,攥紧宝贝女儿:“这几天,他伤害到你没有?”
他自知对宋慈逆做了不好的事。
当初他病重在身,自觉时日无多,放心不下明意,牵挂死后没人照顾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多可怜。
他一眼看出被女儿救回来的是个alpha,可宋泥各方面条件极好,对女儿耐心温柔。
看着两人朝夕相处,他放心不下女儿要和一个不知身份的人结婚,便对宋泥提出这个离谱要求,想要吓退他,没想到他却主动接受。
不过,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女儿,告诉了,明意也只是徒增烦恼。
明意话语被打断,安抚地轻拍安芝的手背:“没有,他已经同意和我离婚了。”
安芝讶然:“真的?”
坐在一旁的安佑恩不禁抬头:“既然都要离婚了,为什么他还要纠缠你。”
一向说话轻声轻语的他腾得一下站起身,提高声音:“我们现在就走,你一个人待在宋家,我和父亲都很担心。”
屋内说话声音太大,门被外面的佣人敲响。
“明小姐,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
这话说得,完完全全是在防备着另外两人。
安佑恩蔫蔫地走回原位。他清楚这是在宋家,不是在自己的海盗窝,并不想给明意惹麻烦。
来之前,父亲就告诫他要安分些,母亲身份敏感,明意现在又在宋家,整个联邦宋家声望颇重,这些权贵家族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没什么事,只是在聊天。”明意连忙回道。
安芝看在眼里,心里对宋慈逆的不喜又提高了一个度。
一个佣人不会说出这种打扰客人的话,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他看着还浑然不觉的女儿,叹气:“宝贝呀,其实爸爸昨天晚上就到了,知道你在宋家,就连忙赶了过来,结果宋家人说你休息了,我和佑恩早上来的时候,你还没醒。”
明意这才知道,养父上午在这里等了快四个小时。
和养父对了下时间后,昨晚那个时候她的确刚睡,可是哪有人家父亲来找女儿,把人堵在门外不让进的道理。
明意沉默了几秒,看向安芝和安佑恩时带了丝心疼:“爸爸你们等这么长时间,累吗?”
安芝指了指桌上的茶点,淡淡道:“不累,宋家人还特意准备了吃食。”
明意看出养父的不高兴,无奈道:“我待在这里,是因为他易感期不舒服,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回去了,之后就再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她没说这是宋慈逆提出的条件,若是知道了,养父下一秒就能拉着她离开。
“真的吗?”安佑恩抬起头,他从刚刚兴致就一直不高,此刻抬起头,满眼希翼。
明意回他一个微笑:“对的,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若前两天宋家伯父伯母没在,那把养父挡在门外的就是宋慈逆了,难道是宋慈逆厌恶极了养父,故意刁难?
安佑恩看到她的浅浅微笑,心底阴霾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地落到明意今天的穿着上。
从她刚刚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
和以往的宽松风格不同,她今天穿的是紧身的高领针织毛衣,身形有致,腰腹纤薄,目光不禁停留得久了些。
明意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怎么了?”
安佑恩目光闪躲,脸颊微红,小声道:“没事。”
明意摸不着头脑,她有事压在心底,对他不多做理会,看向养父,问出心中一直想着的事情:“爸爸,我想问一个人。”
“你对严卿这个人熟悉吗?”明明两人是同学关系,可养父却说不是。
明意心里好奇,因为她从档案馆那位老人口中,得知因为养父休学,“最佳药剂制作奖”只有一个,因此就顺位颁给了第二名严卿。
而严卿得奖的项目,还是之前与安芝合作制作出来的。
安芝有些不自在道:“宝宝,你听哪儿听说的这个人?怎么一直在问。”
他以为这件事也算揭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听到这个名字。
严卿,他的好朋友,可到头来却是为了和安澜交往才接近自己。
他永远都忘不掉,那天他有多么崩溃,从别人口中得知严卿和安澜交往的消息,像是被两个人同时背叛抛弃,无助蔓延全身。
他有点恨上这两个人了,安芝知道自己不该、也不配。妹妹那么优秀,找一个同样优秀的omega男友再正常不过。
可那段时候恰好是他和安澜冷战。他的第一次给了妹妹,被纵容惯的她像上了瘾,几乎每天夜晚都来到他的房间,从小受到安家夫妇恩惠的安芝战胜不了心中的愧疚,妹妹作为一个ss级alpha ,不该和一个平庸的beta混在一起。
于是,在一天晚上,他将房门紧闭反锁,任由外面的人再怎么说话,也没开。
安芝不想再回想了,尤其是在两个小辈面前。听到明意提及那个奖项的事情,他知道女儿是觉得那个奖项是被严卿给抢了去,在为自己鸣不平。
他摇头道:“那是他应得的,再多的事情爸爸也不便和你多说。”
毕竟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明意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安芝和安佑恩离开了,安芝回想起女儿关心的眼神,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他不知道,明意得知了多少往事,是否知道他休学是因为怀孕,可明意没说,他就自欺欺人地认为她并不清楚。
明意在走廊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前方的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
宋慈逆神色不虞道:“怎么才回来?说了快一个小时,中午饭都凉了。”
他还没说上几句话,脸色陡然惨白,步伐踉跄,转身回房不知在找什么,不到几秒又从房间出来。
看向明意时,眼底已一片猩红,极力克制住靠近面前人的渴望,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抑制剂。”
他房间里的特质抑制剂用完了。
曲老师离开前特意交代,尽量让宋慈逆用特质抑制剂,一天1 到2 支。毕竟常人一天打四针抑制剂,精神力再强也受不了,甚至时间久了,还会造成精神力崩塌,彻底失控。
明意本来还因为他刚刚冷漠的语气而不舒服,眼下连忙回到自己房间,从背包翻出前几天从实验室随手拿的一支特质抑制剂,给他注射。
宋慈逆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立马摁了呼叫按钮,宋家的佣人全部都是beta,所以并未引起躁乱。
医护人员到后,查看他的情况无误。
离开时提醒道:“宋上将,曲教授带来的特质抑制剂差一支就用完了,目前曲教授出差联系不上,所以想问下您这边是否还有库存。”
宋慈逆刚才的痛苦历历在目,明意有些不忍再看,主动轻声道:“我知道什么地方有,我明天去拿就行。”
alpha打完特制抑制剂后,就一直在房间休息,提前到来的易感期威力颇大,他这几天连公务都很少处理。
明意这天心事重重,随手把牛奶放到桌上,把今天的题刷完之后,打了个哈欠,直接上床睡觉了。
被遗忘的那杯牛奶静静地立在书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开门的人似乎很急,只一秒就到了床前——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忍不住了,怎么办?
第58章
门开时, 光影一闪而过。
床上的人一无所知。
早春的夜晚有点凉,但宋家主宅屋内,24小时室温都保持在人体舒适的温度, 因此她只盖了层薄薄的被。
明意睡觉不老实,四肢都露在外面,被子全都堆到身体上半部分,闭着眼蜷缩在大床上,发丝如墨般铺散在枕头,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红润唇瓣轻轻抿着。
黑暗中, alpha视物极佳, 站在床边端详她熟睡的模样。
为什么要离婚?就只是因为他撒谎了吗,还是说她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在乎他?
呵呵,真是一个寡情的人,嘴上说着多么多么怀念以前的那个,实际上呢?
他宋慈逆难道和宋泥不是一个人吗?
所以,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她就是个骗子。
整个宋家监控遍布,会客厅亦然,宋慈逆在卧室透过投屏监控,将明意与那个omega之间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底。
看到明意与星际海盗首领的儿子笑语晏晏,一股说不清的涩意翻涌, 是连自己都厌弃的忮忌,如藤蔓张牙舞爪地缠绕至五脏六腑。
看看,这是她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与对自己时,判若两人。
易感期情绪本就波动大, 明意在身边,偏偏又吃不得,只好晚上偷偷过来解解馋。
按理说,alpha易感期是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可易感期突发的第一天,那个匹配度极高的omega向他走来时,仅仅一米远,飘过来的甜腻信息素,令他反胃不止。
他需要明意,明明只是一个beta ,可一靠近她,原本压抑在心底的岩浆瞬间沸腾滚烫,甚至愈演愈烈,近乎自虐般,贪恋着这份让他上瘾的痛楚。
明意在做噩梦,梦里她被一只看不起的怪物死死压在泥潭里,浑身湿哒哒的,在深不见底的泥潭越陷越深,那只怪物的喘息声越来越粗,它张开尖锐獠牙,折射出森冷的光。
她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屋内空无一人。
兀自咽了咽口水,有些口渴,站起身想出门找水喝。
岂料,脚刚落地,双腿一酸,差点没瘫倒在地上。
幸好床边放了长而厚的地毯,她费力地支着身子站起来。
“怎么回事?”明意活动了下身子,刚刚一瞬间的酸痛应该是大腿抽筋,可脚踩在地上后,又没了酸痛感。
宋家主宅每层都是一整间开阔通透的大平层,四楼是宋慈逆居住,平时除了佣人们,宋家其他人几乎不会踏足四楼。
她出门倒了杯水,出水器可以调节水温,明意犹豫了下,接了杯冷到冻牙的凉水。
仰头做出喝的动作,唇刚碰到杯口,就被一只大掌夺去。
“半夜醒来不能喝这么凉的。” alpha皱着眉,用热水兑了下水温,将一杯正正好的温水递给明意。
明意没接,反而探究地看向他,笃定道:“你没睡。”
玻璃杯里的水面颤了颤。
墙角处的落地灯亮着暗黄的光,她卧室的门大开着,整层唯有那一处算得上明亮的光源。
alpha背对着她卧室的门,高大的身影将明意面前的光遮得严严实实,极具压迫感:“你知道了?”
他发现那杯牛奶丝毫未动后,竭力将自己从那片柔软中剥离,走得还算及时。
不过还是被她发现了吗?
发现了他偷爬上她的床,嫩白的腿·根处满是牙印,还是发现她后颈处又重新被种下的印记?
算了,发现就发现了,不过就是绷着脸说他又在撒谎,明明答应了离婚,却又一次不知廉耻地靠近她。
明意完全没发觉他语气里蕴含的危险,只道:“你现在是易感期,应该多注意休息,半夜不睡觉站在客厅里是想吓谁?”
她走到出水器旁,在反光的玻璃杯上看到有个人影就站在餐桌旁,黑黝黝的,吓得她登时头皮发麻。
宋慈逆听罢,停顿了几秒,笑道:“我晚上睡不着。”
不过,他话头一转:“你故意的,料定了我不会让你喝冷水,对不对?”
在她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他会迁就她,在意她。
她心里还有他,对不对?
明意愣住,柔顺的发尾微微翘起,整个人看起来也柔软至极。
方才下意识就用了这个方法来诈他,如今想想好像真如他所言,就是仗着他不会让自己喝凉水。
明意她一时竟有些慌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接过宋慈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管瞬间舒展通透开来,她解释道:“我刚刚的确是想喝凉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目光游移,就是不看宋慈逆。
宋慈逆断定她在撒谎,底气倍增,装作身体不适,撑着额头哑声道:“我难受。”
他的确难受,根本无需伪装,单是那苍白的唇色就教人信了大半。
明意探身询问道:“是又需要抑制剂了吗?”
alpha闷闷道:“不要抑制剂。”
明意没说话,抑制剂打多了,精神会萎靡不振,他今天已经打了两支特质抑制剂,再打肯定会难受。
“亲我。”宋慈逆打破了沉默。
明意反应过来后,反问道:“你不是说不需要肢体接触吗?”
这就是不想亲了。
宋慈逆心情瞬间晴转阴,淡淡道:“安佑恩是安澜的儿子。”
明意呼吸收紧,听到他接着说:“他们都是星际海盗,对吗?”
现在联邦官网上还挂着安澜的大头照,悬赏令上百万。宋慈逆在第一周查到了安佑恩的身份,然后就发现安芝没死,他对安芝没有恨意,毕竟那种事情除非他自己愿意,谁也逼不了。
明明语调很淡,说出的话里却藏着赤裸裸的威胁。
明意咬牙看向他:“安姨她们帮了我,你不能去抓她们。”
宋慈逆当然不会去抓他们,可现在他腺体疼得浑身发颤,极度需要一个吻,渴望到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出半威胁半逼迫的话。远水解不了近渴,理智崩塌边缘,他不后悔。
他眼皮轻轻抬了下,理直气壮:“亲我。”
明意气极,拽着他的衣领,就直棱棱地撞上去。
alpha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他扶着她的腰,两人跌跌撞撞倒在不远处的低矮沙发上。
她的不得章法令他心头火越烧越旺,再也忍受不了她对自己的无情无义,起身将人反压在沙发上,动作间,他舍不得离开,两人的唇却一直连着。
二十分钟后,明意渐渐呼吸不过来,脑子晕乎乎地,四肢瘫软在沙发上。可身上的人却宛若不知疲惫。
——————————
明意坐在实验室里,给一众学员助手们讲解药剂失误的解决措施。
毕竟失误的药剂,对人体危害极大,轻则高烧不治,重则腺体退化萎缩。
最初约定好第一周需要她在实验室坐班,协助吴老板的人,后面来不来都行,毕竟早在海盗飞船上时,她就已经和张丛做好了前期研发。
可按她一个人的力量,将特质药剂批量研发,无异于白日说梦。与吴老板合作后,便轻易很多。
本来打算拿完抑制剂就走,可张丛看见她,松了口气,连忙让座把人往上一摁:“明意你来讲,张姨帮你拿。拿几支来着?”
明意无奈道:“十支就可以了,您看下生产日期,最好那刚刚生产出来的那一批。”
最新生产出来的是改良版,效用比以往的好些。
张姨连连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工厂小道上,树影郁郁葱葱,吴老板旁边站着个人,与他差不多高,也是alpha ,是个女性alpha ,卷发披在身后,带着几分慵懒散漫。
这人正是安澜,因为悬赏令,从踏入启明星起一直带着□□,原本美艳的脸变得很普通,但举手投足间仍有一股迷人风姿。
毕竟人都到齐了,所以今天早上明意是在安芝那边吃的饭,吃完饭之后,哥哥要休息,安澜就送明意过来了,吴老板听说她来后,便赶过来和她叙旧。
正说着话,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安澜侧目,是个omega ,长得还挺好看,气质温润清淡。
严卿把一沓文件递给吴老板:“这是前一个月的实验报告,经检查无误,请您签字。”
他在工厂里是老员工了,熟悉各种流程,因此吴老板很放心将这些事交给他办。
吴老板接过后,认真过了一遍后就签上了字。
人渐渐走远,吴老板见安澜脸色依旧,忍不住打趣道:“你不记得了?”
安澜不解:“什么不记得了?”
吴老板笑道:“那个人是严卿,你的前男友。”
安澜还真不记得了,瞥他一眼:“我是不记得了,只是没想到你记得比我还清。”
吴老板知道她脾气一向这样,也不生气,笑着道:“我当然记得,毕竟当初他和你在一起时,你哥恰好休学,你哥当时简直是散财童子,研制出来的药剂免费给我们这些同届的用,他休学这件事不知道有多少人惋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
安澜淡淡道:“我已经找到他了。”
当时军校里知道她和安芝感情纠葛的人不多,他正是其中一个,闻言惊喜又疑虑道:“真的?你不会是找人找疯了吧?”
安澜斜他一眼:“有什么好骗你的?”
吴老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联想到明意,大胆猜测道:“明意不会是你俩的孩子吧?”
安澜想到她哥对明意的宝贝样儿,顿了顿道:“没错。”
吴老板劝慰道:“这次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又怕人给吓跑了。”
安澜轻轻哼了声:“当然,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长长的走廊。
严卿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满脑子都是安澜的话,还有她眼底毫不遮掩的爱意。
凭什么?
凭什么安芝那个beta没死?凭什么他能够安安稳稳地生下安澜的孩子?
这样一个卑贱、福利院出身的beta ,凭什么能够获得安澜的爱意?
而最令他绝望的却是,安澜完全不记得他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被厌恶和怨恨这两种情绪占据。
一个人叫住他,是张丛。
张丛在这里呆了快两周了,可是仓库太大,还是不怎么熟悉,挠了挠脑袋道:“严研究员,你知道前两天研制出来的那批特制抑制剂放哪儿了吗?”
严卿在仓库里给张丛带路。
他整个人魂不守舍,嗓音有些哑,例行惯例道:“是谁要用?向登记处批准申请没有?”
张丛回道:“明意要用,登记过了已经。”
严卿脚步忽地顿住,目光射向她:“她不是个beta吗?”
他心底还不忘嘲讽一句,果然, beta生beta ,就算有安澜这么优秀的alpha在,也无法改变安芝那卑贱的基因。
张丛也没多想,把明意给自己的理由又说了一遍:“她是要给她一个朋友用,她那个朋友是个alpha,现在正在易感期。”
她也不知道严卿听进去了没有,只见他点了下头,脚步一转:“来,新研制的在这边。”
明意拿着抑制剂回去了。
今天宋慈逆还没有注射抑制剂,她回去的时候,四楼的书房正紧闭着。
佣人见状解释道:“宋少爷正在和人谈话。”——
作者有话说:注:
现在的安澜等人并不知道当年严卿干的坏事。
甚至安芝自己也不知道害他的人是严卿。
第59章
一个手提箱里,十支特质抑制剂规规整整地摆放着。
短短两周时间,吴老板手底下的人动手能力很强,再加上他有最新的全自动化专业器械,已经批量生产了五百多支特质药剂。
不过这个药走的是饥饿营销路线, 锁定的消费人群则是上等阶层的高等级alpha。
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抑制剂, 大多要花去中低等级alpha一周的工资, 而这种用料昂贵的特质抑制剂, 所需花费足以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上千、甚至接近万元星币。
来了启明星后,明意才得知吴老板竟然出身于联邦药剂三大巨头之一,背靠二皇子的吴家。
女皇的三个伴侣, 皆是男性omega, 第一个伴侣, 也就是正宫主君,比女皇大上五岁,出身底蕴深厚的古老世家,先后诞下大皇子和四皇子蓝青皎, 两子相差十岁, 可惜的是大皇子年仅二十三岁就在一次战役中去世。
联邦皆知这位是女皇的第一位伴侣,成婚第一年十分恩爱, 但却不知道女皇在结婚前就有一名蓝颜知己,两人青梅竹马, 年纪相仿,奈何当时晋家不过是新起之秀, 比不得这位。
可现如今,风水轮流转,女皇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白月光结婚第一个月就被名义上的妻子献给了女皇。
昔日青梅竹马就这样成了女皇的外室情人,苦熬几年生下了三皇女后,就立马和名义妻子离婚,成了女皇的第三个伴侣,爱屋及乌,三皇女蓝宜欣最得宠爱。
余下那位最不起眼,正是二皇子与五皇女的生父。他是女皇的第二位伴侣,相传是女皇与正宫主君成婚第二年时,出访下城区偶然相识。是出身低微的平民之子,但性子本分老实,素来不与另外两位争宠。
女皇的这些佚事情史,还是平时做实验,张姨和实验室里的人讲给明意听的,若细说起来,简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明意自小哪里听过如此精彩的故事,逐渐从最初的震惊,听得津津有味起来。
二皇子算起来已经三十多岁,正是想要闯出一番成就的年纪,他的妻子就是吴家的小女儿。
吴老板是吴家现任家主的众多孩子之一,不过这工厂里面并没有吴家的股份,是吴老板近几年自立门户开的一个私人工厂,这两年越做越大,虽比不上吴家,但在全联邦也算排的上号的。
而且,吴老板工厂里雇的研究员包含三个性别,几乎都是启明星内的名校毕业,所以效率很高,和他们交流起来也很舒服。
明意轻车熟路地走进宋慈逆卧室,将手提箱里的抑制剂一一拿出,放到他床头的抽屉里。
她仔细看了眼细长的玻璃管上镀刻的生产日期,的确是前两天生产出来的,也就是更新后的一批,便放心下来。
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现在和人谈事情,待会她中午吃个饭就回实验室。
两人正好不会碰面。
其实昨晚两人各回各屋后,明意早上醒来,本以为会忘光晚上发生的事,可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破皮的嘴角,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的确没做到最后,可唇瓣相接,身体像条件反射,明意脑子自然而然地晕乎起来,睡裙裙摆堆叠到颈间, alpha如朝圣般拥吻她起伏的软乎小腹,从上往下,动作急切却带着丝有序地。
裙摆不小心盖住了她的下半张脸,明意呼吸不畅,惊醒过来,宋慈逆碍于他许下的诺言,只好停止。
最后脸色阴沉沉地,将她的衣服整理好放下,细心擦干beta胸口、腹部以及下面的水渍。
明意觉得有一部分是她的错,毕竟她有些沉溺其中,到最后才叫停,宋慈逆不高兴也正常。
早上醒来后,明意蹑手蹑脚地出门,生怕一开门就和宋慈逆撞见。
她便摆便问:“谁来了?”
“是四皇子殿下。”
蓝青皎?他怎么来了?
明意望向女佣询问:“他们聊了多久了?”
“四皇子殿下九点就来了,眼下已经进去快一个半小时了。”
想到蓝青皎的下城区区长的身份,两人也许在谈论公务,她也没兴趣去打听两人聊了什么。
不过宋慈逆易感期不是很虚弱吗?距上次注射特制抑制剂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他需要注射抑制剂了。
况且,她皱眉,蓝青皎还是个omega。
她想了下,对女佣微微一笑道:“麻烦你五分钟后提醒宋慈逆注射抑制剂,抑制剂就在他卧室的抽屉里。”
说罢,她还是将一支特质抑制剂装好,放到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你待会儿让他直接用这个就行。”
第一天时,女佣听到这位即将要和宋上将离婚的夫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上将的名字,让人去捡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筷子时,心里还是吓得不轻。
往日里,上将压迫感极重,只淡淡一眼便让人心头发紧,让人不敢造次。
而明小姐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站在身材高大的宋上将旁边,比他小了一倍,身形柔软到一捏就碎,不由得为她担心了几分。
可看严肃冷漠的宋上将对此并不在意,脸上什至还带着笑。
女佣现在越看两人越般配,知道明意脾气好,小声建议道:“明小姐,不如您亲自去送,宋上将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宋家有厨师,饭菜都是现点现做的,她提前和厨师说好了今天给她早做出来。
明意摇头:“不了,我先下去吃饭,吃完饭我中午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到时候你记得和宋慈逆说一声。”
这层的佣人里大多都是中年人,只有这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两人自然而然相熟了。
女佣听到她要下楼吃饭,没忍住提醒道:“明小姐,宋家主回来了,就在一楼书房。”
一楼客厅是平时吃饭的地方,这一周宋堂宏都没在,所以明意下意识就要下楼吃饭。
明意下楼的举动停住,比起宋慈逆,她更不想见到宋堂宏,她既不适应和陌生人呆在一个空间里,尤其这人还是宋慈逆的伯父,那次他投来的目光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她记忆犹新。
“那只好麻烦你帮我下楼拿一下了,我在四楼吃就行。”明意无奈笑道。
女佣点了下头,临走时指了下桌上的抑制剂,欲言又止道:“明小姐,那这个”
明意笑了笑道:“我送吧。”不知道为什么,宋家的佣人对宋慈逆总是带着股惧意,平时宋慈逆冷着脸是挺吓人的,不过习惯了也就那回事。
女佣步伐轻快的离开了。
明意又叹了口气,算了,他易感期估计再过一两天就会结束,也没多长时间了。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宁奕,他正候在门口处,防止有人随便进来。
明意还是近几天闲聊时从女佣口中得知,他职位升高了,已经是宋慈逆身边的近卫总长。
宁奕见到是她,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消失,连忙后退几步给她让路,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明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还没等明意完全推开门走进去,一道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惊喜。
“明意?你再怎么在这儿?”他听到明意在,思念连并着喜悦涌上心头,顾不得在意形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宋家,而明意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脸色也跟着一点点变沉。
小骗子,她根本就没打算和宋慈逆离婚对不对?
明意绕过他,声音不大不小:“管你什么事情。”
她进了屋,直接把抑制剂递给宋慈逆,面不改色道:“”
宋慈逆微微一笑:“谢谢。”
可明意却避开他的视线,只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她不想理他,宋慈逆盯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易感期明天就会结束,今天心情还算平静些,可明意一进来,他的心情像过山车,起起伏伏,眼下难得情绪外露,他烦躁地将抑制剂针管拆开,打算注射。
一旁也遭了明意冷待的蓝青皎见状,忍不住刺了句:“宋上将注射抑制剂难道都不知道避讳外人吗?”
他想了想后续的事还要宋慈逆帮忙,只得将更恶毒的话咽回了心底,不愧是满脑子龌龊心思的Alpha ,半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宋慈逆现在脸色极其的差,冷道:“屋里面都是alpha ,有什么好避讳的。”
“难不成你是个omega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瞥一眼蓝青皎的脸,身为alpha长着一张狐媚脸,看到他妻子来了,就没脸没皮地凑上去,真是低贱到骨子里了,连旁人的妻子都要勾引!
蓝青皎气极,脸色涨红:“你!”
明意屋内正吃着饭,忽地听到外面一阵巨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忽地想起,蓝青皎和宋慈逆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心头一紧,站起身向外查看。
刚开门,就闻到刺鼻的味道,四楼溢满着浓郁的信息素,好几种混杂在一起,而不远处的客厅地上赫然是好几片血迹。
宛若凶杀现场。
蓝青皎和宁奕两人倒在门框旁边,似乎受着伤,面色惨白。
明意仔细一看,发现蓝青皎额头血流如注,看见她时,呼吸一滞,像个发丝凌乱的艳鬼,七扭八歪地朝她这边爬来。
“明意、明意、明意,你过来,过来帮帮我。”他呼吸急促,脸颊潮红,是被引诱到发情了。
明意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满脑子都是问号。
只是过去了不到五分钟,她饭还没吃一口,这是发生了什么? ?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在客厅看到宋慈逆。
第60章
蓝青皎没想到能出现这种突发事件。
前段日子,他将那名闹事的官员抓住惩治后,顺藤摸瓜,下城区查探之下才知,他那位好二哥的势力早已在此扎根多年,于经济命脉上握有极重话语权。
那闹事的官员不过是枚被随手弃掉的棋子。若始终不将二皇子的势力连根拔除,他这区长当得还有什么意义?不如直接禀明母皇,将这位置让给他的好二哥算了。
众人都清楚,宋慈逆早前因手下之事与二皇子结下仇怨。
两人同属一个军团,宋慈逆是联邦上将、军团指挥官,二皇子常年被这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人压一头,近来两人又因第一区官员任命而意见不合。
偏生二皇子那边又出了刺杀案,对方直接将脏水泼到宋慈逆身上,如今两人关系已是僵到了极点。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宋慈逆本就握有实权,不管他干什么事都绕不开这个人。
这事慢不得,所以蓝青皎才想着亲自来试探宋慈逆的态度。
不曾想,今天这么晦气!
耳边嗡嗡地响, 蓝青皎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 离他不远的地上,是宁奕。
宁奕等级不高, 是A级alpha,宋慈逆突然发狂, 在他的无差别攻击下根本不敢反抗,不过宋慈逆明明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潜意识还是攻向最厌恶的人。
因此蓝青皎受伤最重,在alph息素的催化下,他的腺体难以抑制地发烫,宁奕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四皇子殿下是个Omega ,眼见蓝青皎额头都是血,竭力拖住宋慈逆,以便蓝青皎逃脱。
蓝青皎和宁奕出来后,就急忙把门锁住,可信息素还是早就充满了这层空间,宁奕因为拦着宋慈逆,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身边omega的信息素等级很高,他的理智正处在崩溃边缘。
高等级的alpha能够靠自身意志力抵抗住Omega的诱惑,可宁奕却不同,他的理智正处在崩溃边缘,最后能做到的,也只是在终端喊万管家等人过来,希翼及时控制住局面。
为防止自己做出什么蠢事,抖着手发完消息后,宁奕一个手刀把自己给打晕了,因为他不敢靠近蓝青皎,只怕一靠近,就会彻底失控。
他可不想被送上联邦法庭。
“明意、明意”
Omega狼狈地倒在地上,血顺着额间缓缓流下,眼前一片血红,却清晰地看到明意的吃惊表情。
她看向这边,目光像是捧烈火泼在他身上,登时,蓝青皎身子颤得更厉害了,喉间阵阵发紧。
快过来、快过来,明意
他仰着脸,面带祈求地望她,皮肤苍白得像从没见过太阳一般,缕缕金发黏连在染着血的脸颊,脆弱又鬼魅。
她向前走了一步,蓝青皎不自觉地绷紧身子,结果下一秒明意走向了隔壁房间。
那个房间里,正是宋慈逆。
他茫茫然地望向她的背影。
被抛弃的,好像永远都是他。
——————
军区医院里。
宋慈逆紧闭着眼躺在疗养舱内,浑身被幽蓝的光覆盖。
病房外,因为是顶层vip病房,长长走廊里十分安静。
宋堂宏眉宇间满是愁绪:“慈逆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对面的医生头发花白,气度威严,一名上了年纪的女性beta ,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周温虹,此刻正紧皱着眉:“短则明天就醒,重则十天半月。”
她与已经年过半百,算是看着宋慈逆长大的,想到宋慈逆的病状,心疼道:“那支有问题的抑制剂到底是谁给他注射的?眼下慈逆的腺体部分受损,还需要等他醒来才能做进一步判断。”
对于一个alpha来说,腺体受损是不可逆的,意味着成为一个废人,再也闻不到信息素,无法对其他低等级alpha造成精神压迫。而宋慈逆是部分受损,差一点点就彻底对信息素无感了。
宋堂宏没说,只脸色极差地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德虹道:“现在精神力已经降到s级,虽然也不低,可对一分化就是sss的alpha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落差。”
她顿了顿:“况且,眼下还有下降的趋势,只能竭力维持住目前的状况。”
宋堂宏叹了口气。
周温虹忍不住道:“到底是谁把慈逆害成这样的,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那个人是谁呢?”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宋堂宏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此时,宋堂宏的终端响了,是万管家发来的消息。
“家主,有群警员闯进宋家把明小姐带走了。”
悬空的屏幕里,万管家神色凝重地开口:“今天发生的事情没压住,明小姐现在被列为重点嫌疑人,来的是中央区警局的警员,现在明小姐已经被带到中央区的监禁所里了。”
宋堂宏道:“没拦住他们?”
“这件事情被上头知道了,女皇震怒,下令一定要严惩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女皇虽然痛心宋慈逆的遭遇,可更多的还是愤怒。
毕竟好好的一个alpha突然变成一个没什么用处的omega ,更别提前段日子,女皇还把下城区交给了四皇子,看来也是对这个孩子抱有期望,结果闹出这一皇室丑闻,星网上现在成堆的新闻,有一部都是在报道这件事。
而另一半则是在骂明意,骂她一个beta都已经是上将夫人了,结果为了和情夫远走高飞,心思歹毒到给宋上将注射坏掉的抑制剂,导致宋上将昏迷不醒。
按照女皇的脾气,恐怕这件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现在星网上的舆论都在骂明小姐。”万管家顿了顿,继续道:“不知道是谁先传开的,认为明小姐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小三,才会对宋少爷下毒手。”
“不过,我已经命人将这些消息都压住了,暂时星网上还在讨论四皇子的事情。”
宋堂宏赞许的点了下头,转念一想,问道:“这些消息都是谁传出来的?”
万管家道:“查出来有多个信息源,现在可以确认的是,有二皇子与严家这两波人在暗中散播谣言。”
“那现在需要动用关系,把明小姐接出来吗?”万管家不相信明意会做出这种事情,离婚是她先提出来的,她虽然对于感情一事略有迟钝,可性格良善,平时连宋家花园里的小草都不舍得踩。
宋堂宏对这个beta目前仍持怀疑态度,但奈何宋慈逆昏迷前还不忘让他护住明意,只能尽量冷静分析道:“先等等吧,现在警员那边只是把她列为嫌疑人,并没有彻底认定她是犯罪者,所以暂时还不用急。”
“可监禁所里面待着的都是些社会渣滓,明小姐会”很危险的。
他的话被打断,宋堂宏提高声量,皱眉道:“这是女皇陛下下令带走的,难不成我们宋家要在陛下生气的时候触霉头?”
万管家沉默了。
宋堂宏知道万管家心里一直将宋慈逆当做宋家真正的家主,此刻树立起一个家主该有的威严:“这种忤逆陛下,搭上整个宋家为她陪葬的事,以后我不希望在从你口中听到。”
言毕,直接将终端掐断。
这些话他没避着周温虹。
周温虹听了全程,问道:“所以,这件事是慈逆那个beta伴侣干的吗?”
宋堂宏揉了揉眉心:“暂时还不确定。”
“还不确定,那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
宋堂宏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慈逆,他那时候短暂清醒了几秒,告诉我不是那个beta干的,他相信她,还让我护好那个beta。”
周温虹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这还是慈逆吗?”
走廊里充斥着急促的呼吸声,宋纪匆匆赶到。
启明星星网遍布,消息传播的很快,第一军团内部甚至整个军部都已经知道,宋上将的beta妻子不知因何缘由,蓄意设计,致使宋上将昏迷。
“爸!我哥现在怎么样?”他气喘吁吁问道。
“还在昏迷着。”
宋纪还是没忍住,又问道:“那明意现在人在哪里?我哥出事了,她不该也在病房门口吗?”
宋堂宏沉声道:“她现在在监禁所,是嫌疑人。”
“什么?她怎么在监禁所?我要现在去接明意回来!”宋纪着急地转身就跑。
“宋纪!你站住!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一声怒吼,把他定在原地。
宋堂宏怒火直冒:“你哥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你不进去关心他也就算了,还一心想着把那个把你哥害成这样的人救出来!”
“莫不是那个beta把你也迷住了?”宋堂宏越想越觉得是那回事,尤其是易感期这段时间,宋纪突然就被勒令回军团训练,再联系到万管家刚刚提起的星网上的谣言。
他怀疑道:“宋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个beta有一腿。”
宋纪瞪大眼:“爸!你胡说什么呢!”
监禁所。
明意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跟在两名警员身后,双手被铐在身后无法动弹,这是警局特质的手铐,越挣扎越紧。
今天从工厂那边回来以后,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完全令人措手不及。
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进了监狱,她暗自给自己鼓气,自己现在还好好活着,只要没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下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此时正难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两旁是一个个窄小的门,说是门其实肉眼看更像是玻璃,一种透明而又坚硬的材质制作而成,从外面经过,里面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监禁给人一种空旷又拥挤的感觉,两边长长的透明囚房,像极了无数个陈列标本的展馆。
就在她经过其中一个房间时,一只手突然从窗口伸出。
衣领被人重重一拽,明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身子都被迫紧贴在透明门上。
“怎么?你老公现在不要你了?”
窗口里的那人微微笑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