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乡下的生活比较放松。
跟城市的快节奏不一样,村子里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伏黑千夏收拾着去洗碗,不再局促熟悉了环境的两个小孩跟在家里时那样帮着擦桌子收拾垃圾。
午后的阳光灿烂晒人,明亮的像是光污染,在屋顶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白光下,轮廓虚化。
老屋背靠着山,左右有树遮挡,前后的推拉门大开,穿堂风卷走炎热带来一丝阴凉,很合适睡午觉。
松子外婆扫干净客厅的榻榻米,从屋子里抱出几个凉枕和一张薄毯子。
“夏夏,你们在这睡一会儿吧,开车回来也辛苦了。”
伏黑千夏被家里小孩带着有了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吃饱喝足,吹着风,睡意袭来。
她没有拒绝,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洗过手冲了脚,枕着凉枕躺在榻榻米上。
津美纪和伏黑惠入睡很快,十分钟不到就已经睡着了。
伏黑千夏拿过一旁的薄毯子给他们肚子盖上,转过身看着坐在不远处抱着一筐黄豆的松子外婆,小声跟她说起话来。
但后面也没坚持多久,吹着山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伏黑千夏扭头看了眼旁边,津美纪和伏黑惠不在,那张原本盖在他们身上的薄毯子,此时盖在她身上。
她坐起身,把毯子折好放到旁边,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外面传来津美纪和伏黑惠的笑声,伴随着一两声犬吠,由远及近。
伏黑千夏走了出去,看到院子里正跟津美纪和伏黑惠一起玩的人,是上午那个陪着松子外婆的孩子,叫做吉太郎的少年。
脚边还有一条黄色柴犬,正在追逐他们几个手中抛来抛去的彩球。
伏黑千夏倚着廊下的柱子,面带微笑的看着。
津美纪最先发现了她,把手里的彩球扔给小狗,跑了过来:“妈妈!你起来了啊!曾祖母不让我和惠打扰你睡觉,我们跟着曾祖母去吉太郎家里玩了。”
看着太阳晒的脸蛋红扑扑,一脑门汗的津美纪,伏黑千夏弯腰帮她撩开粘在脸颊和脖子上的一缕头发,然后抬眸看向院子里略有些拘谨的少年。
她朝对方笑了一下,然后问津美纪他们:“你曾祖母呢?”
津美纪下意识看向吉太郎,伏黑千夏也顺着她看向的方向望过去。
吉太郎肤色被太阳晒的有点黑,见她们看过来,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松子姨婆和我妈妈她们去村里磨豆子的地方了,她们打算做豆腐。”
经过他的提醒,津美纪才反应过来,扭头对伏黑千夏点点头,大声说道:“对!曾祖母说要给我们做豆腐吃!”
伏黑千夏想到午睡前松子外婆坐在廊下抱着一筐黄豆挑拣的画面,她点点头,摸了一下津美纪有些松垮的头发,笑着对他们说:“去洗把脸,我给你们切西瓜吃。”
津美纪应了一声,转身去找惠,然后跟着吉太郎在院子里洗手洗脸。
没一会儿,伏黑千夏端着一盘西瓜出来。
这是中午松子外婆切的剩下那一半西瓜,现在天气热,西瓜也放不久。
他们排排坐在廊下吹着风,吃着西瓜。
伏黑千夏咬了口西瓜中间的红囊,充盈的汁水化开,她眯了眯眼睛,随口跟吉太郎问起村里的事。
“田里的稻子什么时候可以割?”
吉太郎:“大概再过十几天吧,我爸爸说要看天气。天气晴朗的时候割,这样就好晒干。要不然碰到下雨天,稻子都会发芽,就当不了食物了。”
伏黑千夏点点头,“家里田多吗?”
“多的吧?开春四月那会儿,我跟我爸爸下田插秧,全家人忙活了好几天才弄完。”
伏黑千夏见他吃完一片,顺手给他递了一片新的,“我外婆也种了很多田吗?”
吉太郎道了声谢,咬着西瓜没反应过来,停顿了几秒才明白她说的是松子姨婆,“姨婆家原先有几亩田的,去年好像是卖了还是租出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找补,指着院子正对着的那块稻田说:“这块田就是姨婆的,还有斜对面靠近河边的那块菜地也是。”
伏黑千夏顺着吉太郎指着的方向望过去,下午的阳光还很炙热,光线亮的刺眼,只能眯起眼睛去看。
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又跟吉太郎打听起老屋附近的几户人家。
等到松子外婆带着已经磨好的豆浆回来,吉太郎也要回家去帮忙了。
伏黑千夏走上前帮松子外婆把豆浆搬到厨房,然后把单独留出来的几片西瓜端给她。
她们站在厨房里,伏黑千夏看着桶里颜色洁白的豆浆,有点好奇豆腐要怎么做。
松子外婆只拿了一片西瓜,另外的递给跟进来的津美纪和伏黑惠,笑眯眯地说:“曾祖母只吃这一片就好了,这些给你们吃。”
把西瓜给了小孩,她走到灶台前,把豆浆舀进锅里准备加热。
“你妈妈小时候就很喜欢我做的豆腐,但那个时候家里的豆子除了留种的之外,其他的都要卖掉。一年里都很少做几次豆腐,她馋了就磨着我做。”
松子姨婆笑着说,“除了豆腐,酱腌牛舌她也很喜欢。仙台这边牛舌很有名的,过几天我做给你们尝尝。”
豆腐的制作过程有点繁琐,一直忙碌到天色渐暗才好。
“今天大概是吃不到了,明天早饭就吃豆腐吧。”松子外婆看着已经倒入模型上面用重物压着的豆腐,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入夜之后,灯光很容易引来飞虫。乡下的蚊虫特别多,白天推拉门还能开着,晚上就不敢开了。
屋子里开了灯,灯光透出去,飞虫被光源吸引,扑棱着翅膀落在门上和玻璃上,密密麻麻。
津美纪和伏黑惠吓了一跳,尖叫着冲进厨房里,拉着伏黑千夏的衣服,头埋在她背上,述说着害怕。
伏黑惠虽然也有点害怕,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做出跟津美纪一样的举动。
松子外婆见到他们的反应,懊恼的走到屋子的柜子前,“哎呀,忘记点蚊香了。津美纪和小惠别害怕,曾祖母点上蚊香,再把窗帘拉上就看不见了。”
平时都习惯了,入夜之后也不常外出,家里点了蚊香再拉上窗帘,看不见门上玻璃上的飞虫也就不觉得怎么样。
点上蚊香之后,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味。
或许是气味和刚才曾祖母的那番话,以及拉上窗帘后看不到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飞虫,津美纪和伏黑惠也渐渐不害怕起来。
晚饭他们吃的是烧牛肉、煎青鱼、蔬菜还有昆布味增汤。
围坐在一块,吃完晚饭后,津美纪和伏黑惠凑在一块看电视。两个大人坐在桌前闲聊,松子外婆抬头看了眼伏黑惠,低声询问起伏黑千夏再婚的事。
外孙女上一段婚姻在老人看来并不顺利,年纪轻轻就嫁了人生了孩子,先不管婚后生活是否和谐美满,光离婚这件事,男方那边就闹的很不愉快。
关于外孙女再婚的选择,老人是支持的。
只是在得知男方选择带着小孩入赘的消息后,阅历颇多的老人对这段婚姻产生了一些担忧。
伏黑千夏听到松子外婆的询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说伏黑甚尔死了的事。
她抬头看了眼灯光下头发花白的老人,犹豫了几秒,同样低声说道:“甚尔前段时间因工作的原因去世了,在回来之前我刚处理好他的后事。”
老人吃惊的抬起头,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对伏黑千夏的心酸和哀伤,她急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人突然就没了?你去他工作的地方问过了吗?”
“最重要的事,津美纪和小惠知不知道他们爸爸的事?”
伏黑千夏给老人倒了杯水,安抚她:“去了,我周末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的,见过什尔最后一面才把人火化了的。”
松子外婆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遍布皱纹还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伏黑千夏的手,安慰道:“你还年轻。虽然这种事很突然,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
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的,但松子外婆觉得她得抽空去寺里让大师看看外孙女的命运,特别是要好好算算姻缘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老人心里的想法,之后她们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时间很快来到平时睡觉的时间,伏黑千夏找出津美纪和伏黑惠的睡衣,叫还在看电视的两人去洗澡睡觉。
老屋房间有多,松子外婆习惯一个人睡了,而且老人觉少还浅,起得又早。她便让伏黑千夏跟两个孩子睡在她旁边的房间,房间里的榻榻米提前收拾过,被褥也清洗刚晒过。
乡下夜间的温度跟白天相比相差较大,老屋又挨着山脚树木茂盛的地方,晚上怕着凉还是要盖薄被的。
当然,顾及到小孩子怕热,松子外婆也在房间里备了一把风扇。
等洗完澡折腾完,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半。
松子外婆早早就睡下了,伏黑千夏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看了眼躺在自己的被褥里占据榻榻米靠近里侧位置的津美纪和伏黑惠。
两个小孩看起来还不太困,甚至有点兴奋。
但顾忌着隔壁已经睡下的曾祖母,聊天的声音很低。
看到进来的伏黑千夏,两人立马闭上嘴和眼睛,装作一副睡觉的模样。
伏黑千夏也没有拆穿他们两个,走到风扇前,把风扇插上电打开,然后提到中间靠近墙的位置。
在保证风能吹到他们同时的时候,又不至于把人吹感冒。
关灯之后,躺在榻榻米上,伏黑千夏听着窗外的虫鸣渐渐睡去-
翌日一早。
伴随着鸟鸣和明亮的光线,伏黑千夏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回了乡下。
风扇还在运作,轻柔的风吹过双臂裸露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她扭头看了眼旁边,津美纪和伏黑惠还在睡。
只是两个人的睡姿大不相同,一个蜷着身子侧躺着,一个半趴着腿豪迈的探出自己的被褥,横跨到另外一边。
伏黑千夏勾了勾嘴角,蹑手蹑脚起身,把津美纪压住着薄被一角抽出来,重新盖在她背上。
出了房间,听到厨房有动静,伏黑千夏一边用手腕上的发圈扎起头发,一边走了过去。
松子外婆正在把用重物压了一晚上,已经成型的豆腐切出来。
伏黑千夏走上前,喊了一声“外婆”。
老人惊讶转身,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小碎花睡衣,“怎么不多睡会儿?津美纪还有小惠也起来了吗?”
见老人看向她身后,伏黑千夏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他们还没有,我习惯这个点醒了。”
说着,她看向料理台上的雪白豆腐,有些新奇的看了看,“我先去刷牙洗脸,早饭我们就吃豆腐吗?其他的要不要我帮忙?”
松子外婆:“嗯,除了豆腐再烤几条鱼吧。”
出了厨房的伏黑千夏应了一声,先换下睡衣,然后迅速洗完脸刷好牙,之后就进了厨房帮忙。
等早饭差不多快好,伏黑千夏去叫津美纪和伏黑惠起床。
也不知道这两小孩昨晚在她睡着后是不是还聊了会儿天,被叫醒之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无精打采的坐在榻榻米上,脸上还带着困意和被叫醒的茫然。
伏黑千夏站在门口,无奈的敲了敲门,发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等都看过来,继续催促:“快点起来刷牙洗脸了哦,我和你们曾祖母已经做好早饭了。”
等他们缓过神,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伏黑千夏确保他们不会再睡回去,便转身离开了。
津美纪和伏黑惠揉着眼睛走出房间,跟厨房里的曾祖母打过招呼,姐弟俩跑到院子里刷牙。
他们蹲在水沟旁边,金色的阳光洒落,照的飘着白色牙膏沫的水沟波光粼粼。
津美纪先洗漱完,她拿着牙刷准备回去,意外发现廊下玻璃窗的位置有好多昨晚死去的飞虫。
看着死了一地了小飞虫,津美纪害怕的往后退了退,然后叫来伏黑惠,指着廊下的飞虫让他看。
伏黑惠皱了下眉,左看右看,找到院子里的扫帚,直接把飞虫扫到院子去。
“好了。津美纪,你不用怕。”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听到厨房里伏黑千夏喊吃饭的声音,姐弟俩便跑进屋子。
伏黑一家的早饭在九点前用完了。
松子外婆年事已高,平常除了打理那块菜地也没其他什么事情要做。
不过如今伏黑千夏回来了,松子外婆便想带着他们去村里认认人,顺便逛一下。
伏黑千夏也乐意,她把昨天开车带回来的礼品整理了一下,带上几样跟松子外婆一起去了吉太郎家里。
吉太郎家在村子中段,靠近河的地方,面前的马路直接通到村子出行的大路,左右都挨着邻居,院子搭了一圈半人高的围墙。
吉太郎一家刚用过早饭,家里的男人坐在长廊下修理农具,女人在厨房忙着。
见到松子外婆还有伏黑千夏一行人,那个正在修理农具的干瘦男人站起来,迎了过来。
“吉太郎,告诉你妈妈来客人了。”
另外一个较年轻一点的男人扭头朝屋子里喊了一句。
很快,伏黑千夏就见到吉太郎家的两个女性,年轻一点的是吉太郎妈妈,另外一个则是他奶奶。
他们一家把伏黑一家迎进门,伏黑千夏把手中的礼品提给他们,吉太郎妈妈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婆母。
“哎呀,真是的,怎么还买了东西来。我跟你外婆都是多少年的交情的,一家人都是亲戚,还买什么东西。”
松子外婆扭头让吉太郎妈妈收下,“怎么不用买了,夏夏第一次来,为的就是认认人。”
一番推拒后,礼物最终还是收下了。
伏黑千夏跟着松子外婆坐在一块喝茶,她看了眼已经跟吉太郎玩到一块的津美纪和伏黑惠,笑着对他们点点头,然后继续喝起茶来。
“对了,小林家有说什么时候割稻吗?”松子外婆忽然想到什么,问起这件事来。
“还没有,但我估摸着也就二十四、二十五号了,天气预报说那几天天气好,有大太阳。”
听到长辈们这么说,吉太郎妈妈放下茶杯,“那我们是不是得提前一两天准备祭礼的东西?”
说完,抬头看到一脸茫然的伏黑千夏,吉太郎妈妈反应过来,连忙给她解释起来。
“对了,千夏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不过今年有千夏帮忙,您也可以轻松一点。”她后面半句是对松子外婆说的。
松子外婆笑着点点头,扭头跟伏黑千夏解释:“村里每到稻谷丰收前会举行一次小的祭礼,感谢稻神也祈求下次可以丰收。”
伏黑千夏一顿:“稻神?”
“对。这事其实说起来也很神奇。村子里供奉稻神是在去年。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吧,田里的稻子都成熟了,麦穗沉甸甸的快要挂不住了。但一直没个好天气,雨下了快有一个礼拜,眼看雨再下下去,都要烂在地里了。”
“这个时候有人想起山里早年供奉的稻神神社,冒雨上山祈求神明保佑。那个时候我们都说村田是因为太担心才死马当活马医。”
“村田上山之后人就没消息了,那天下着大雨,谁也不敢出门上山找人。村长小林太郎都打算报警了,谁知道第二天天就晴了出了大太阳,村田也回来了。”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已经十分具有神秘性,连一旁在玩的津美纪和伏黑惠都扔下玩伴吉太郎,坐在伏黑千夏旁边安静听着。
伏黑千夏也很好奇后面的故事走向。
“村田说他见到了稻神,在神社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晴他就下山了。”
津美纪睁大眼睛,惊奇的看向伏黑千夏,小声问道:“妈妈,真的有神明大人吗?”
围坐在一起的大人听到小孩的话,纷纷笑了起来,讲故事的奶奶面带笑意的说:“一开始我们肯定是不信的,那个神社近几年已经逐渐荒废了,现在的年轻人一般都不信这些。我们这些老的信,但老胳膊老腿的想要上山参拜麻烦也危险。”
“但村田说的信誓旦旦,有鼻子有眼的,小林太郎就带着一些人上山了。然后他们就在神社外边见到了一片村田说的花田,稻神出现的神迹。”
伏黑千夏感觉有点听明白了,因为这个神迹再加上下雨多天第二天就晴的因素,村子里的人开始重新供奉稻神。
只是还有一些她没明白,伏黑千夏问道:“所以当时是怎么样的一片花田呢?”
只单单一片花田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全部都相信是稻神出现的神迹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讲故事的奶奶大笑着说,“确实,花田有什么稀奇的。但那片花田不一样,听当时上山的人说,站在花田里仿佛沐浴神光,身体都松快许多。”
“因为这个,后面又有许多人上山,但可惜的是他们去到神社,但那片花田却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听到这里,伏黑千夏是真的来了兴趣。
恐怕村里人会相信也是因为这一点,短短一天时间,一片花田说消失就消失了,加上说见过稻神的村田,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只是伏黑千夏却知道这个世界犊角授没有神明,或者说现在的神明已经全部隐退了。
如果要说最有可能的是什么,伏黑千夏觉得那片花田或许跟术式有关。
而且说起来,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在村子里见到过一只咒灵。
默默把这一点发现记在心里,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坐到快十一点,伏黑千夏他们才离开吉太郎家。
回去路上,津美纪和伏黑惠还有点舍不得吉太郎家养的那条叫做豆子的柴犬,一路小声聊着。
伏黑千夏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豆子是在大城市养过的狗,今年被吉太郎的姐姐送回老家养了。
松子外婆听到他们聊起这个,解释了一句:“吉太郎的姐姐美琴怀孕了,不方便照顾豆子了,所以今年二月份就把豆子送来老家。”
临近中午,太阳愈发晒人,回去路上碰到几个在地里干活的村人,松子外婆笑着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顺带介绍了一下伏黑千夏他们。
等回到家里,脸蛋晒的通红的津美纪和伏黑惠跑到院子的水龙头前,洗了把脸降降温,然后又跑进屋子里找水喝。
松子外婆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她带上一顶帽子,挎着菜篮,打算去菜地里摘点青菜。
津美纪听到之后跑出来也要跟着去,最后除了伏黑千夏在家,他们都去了。
伏黑千夏把米饭先蒸上,她站在老屋廊下,手搭在眼睛上,看到远处排成一队往菜地前进的几人,嘴角不由上扬。
昨晚做的豆腐在夏日留存不久,中午便做了豆腐汤还有红烧豆腐。
吃过午饭,松子外婆跟着一起午睡了一会儿,下午太阳不晒之后,她还要去浇菜地。
伏黑千夏叫住要跟出去的津美纪和伏黑惠,进房间里拿出准备好的两样防御咒具。
从诅咒师花田一郎继承的防御咒具是件娃娃挂件。
按常理来说,这件可爱的娃娃挂件应该给津美纪,但伏黑千夏看过这件咒具的详细介绍,娃娃咒具具有一定自主性,并不适合作为普通人的津美纪。
而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子母环扣咒具除了防御能力还有定位效果,伏黑千夏决定把子母环扣中的子扣给津美纪。
子母环扣拆开之后,单独的子扣很朴素简单,就是一个简易的环形。为了美观也为了更贴切一点,伏黑千夏在环扣上缠了一圈红绳,做成了一个吊坠。
伏黑千夏把子扣吊坠递给津美纪:“这是妈妈做的吊坠,妈妈希望津美纪以后天天戴着,可以保佑平安哦。”
津美纪很高兴,说了一句“谢谢妈妈”然后便把吊坠戴在脖子上,还小心的塞进衣领里面。
伏黑千夏把手里的另外一个咒具递给伏黑惠。
娃娃挂件不太好携带,而且太明显了。伏黑千夏同样利用自己的能力,把挂件变成串在钥匙扣上的塑料立牌的样子。
伏黑惠看着她掌心变得小小的挂件立牌,迟疑了两秒才接过。
他能看出这个东西不普通,带上咒力的波动。
伏黑惠见津美纪已经跟着跑出去,便抬头看向伏黑千夏,小声问道:“这是什么?”
伏黑千夏摸了一下幼崽的头,笑眯眯地说:“是可以保护你和津美纪的东西,如果在外面情况很危急的时候遇到咒灵,来不及告诉妈妈,这个东西可以暂时保护你们。”
“你的这个有点危险,里面的那个娃娃可能不怎么听话,小惠可以让你的玉犬咬它。津美纪的吊坠有定位的效果,妈妈可以迅速找到她。”
伏黑惠握紧手心的挂件立牌,他抿着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带着的。”
伏黑千夏“嗯”了一声,看着他跟津美纪跟着松子外婆去菜地帮忙。
————————
夏夏:不传谣,不信谣。 [狗头]
***夏天乡下是真的好多飞虫啊。第二天起来,窗户下面死了一地小虫子。
第32章
之后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趁着未来几天气晴朗,村长小林太郎挨家挨户通知了收割稻子的日子。
定下日子之后,村子里便心照不宣的开始筹备给稻神的祭礼。
松子外婆提前一天做好准备,记下要买的东西,因为有些东西打算去仙台购买,所以伏黑千夏便开车载着松子外婆带着津美纪还有伏黑惠去了仙台市。
藏王町开车去仙台大概四十分钟,他们早上吃好早饭出发,九点半左右就到了仙台。
松子外婆打算先去买祭礼当天要准备的食材以及团子点心等一类糕点。
等全部买齐,老人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伏黑千夏:“对了,明天的祭礼要穿浴衣,你跟孩子们有带这个吗?”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点头说道:“因为想带津美纪和惠去泡温泉,所以来的时候带了一件。”
闻言老人点点头,牵着津美纪继续往前走:“那就好,不过想泡温泉的话我记得附近就有一家很有名的。”
他们去了附近的商场,伏黑千夏看老人直接带着他们走进一家童装店,有心上前阻拦:“外婆,津美纪和小惠今年的衣服已经很多了,不用再买了。”
松子外婆拿起一件上衣在津美纪身上比划,头也没回的说:“那不一样,我是他们曾祖母,你第一次带孩子回来看我,我得买点东西给他们。”
闻言伏黑千夏也不好再说什么,跟在后面看老人给津美纪和伏黑惠挑了几件衣服裤子,最后还去隔壁给他们各自买了双鞋。
商场的人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学生放了暑假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很多带着孩子的家长在商场中穿行,伏黑千夏还注意到商场大厅有些店铺装点了纸花彩球,像是也在庆祝什么节日祭礼。
“悠仁,你别跑那么快!”
嘈杂的人群里,一个身材硬朗,精神矍铄的老人出声想要喊住前面奔跑的孙子。
伏黑千夏看着周围商铺装点的挂饰,没注意前方的行人,直到被撞了个满怀,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看见撞进她怀里的是个粉色头发的小孩,个子跟伏黑惠相当。
他穿着印着机器猫的短袖,撞到人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笑容灿烂的道歉。
“对不起,阿姨。”
虎杖悠仁看到面前年轻的女人,有点猜不准她的年龄,刚想开口换成“姐姐”忽然注意到她手边还牵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同龄的黑发绿眼的男孩。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立马换了称呼,重新道了一遍抱歉,还解释了一下。
这个时候,看见孙子撞到人的虎杖倭助急切地快步走来,伸手牵住活泼好动的孙子,又跟伏黑千夏道歉。
走在前面的松子外婆被津美纪拉住手,转头也注意到后面的情况,两人走回来,听到虎杖倭助的话,看向他手边的粉色头发男孩。
伏黑千夏没在意刚才那一下,虽然那个男孩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但她下盘挺稳的,接受了道歉后,她往旁边让开点,让爷孙过去。
虎杖倭助朝她道了一声谢,然后牢牢牵着孙子虎杖悠仁,这回说什么也不放开他让他自己一个人走。
虎杖悠仁也不在意,目光看着伏黑千夏和她牵着的伏黑惠,离开走远了还要扭过头来看。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伏黑千夏没有再盯着周围看,只是对商场的装点还是有点在意,她干脆直接问了松子外婆。
松子外婆听到她的话,抬头看了眼周围商铺,算了算时间恍然大悟:“啊呀,差点忘记了。再过一个礼拜就到七夕祭了。”
谈到七夕祭,松子外婆便给伏黑千夏仔细说了一下往年七夕祭的盛况。
一边聊着七夕祭的事情,他们逛完剩下的商铺。
等从商场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松子外婆说的酱牛舌是来不及了,便打算晚上再吃。
今天伏黑一家的午饭吃的比较晚,等吃完收拾好碗筷,时间已经一点了。
伏黑千夏没午睡,她守着津美纪和伏黑惠睡着,起身去帮松子外婆准备明天祭礼的东西。
“祭礼很热闹吗?我好像还没见过。”
伏黑千夏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只找到一些很多年前的烟火大会的热闹画面。
松子外婆把买来的团子和点心拆开在盘子里摆放好,一边回忆着去年的那次祭礼,脸上带出几分笑意。
“明天小林太郎会带着人抬着稻神的神舆从村口一路走到村尾,其他人就跟在后面护送着神舆走到山下,抬轿的人再把神舆抬到山上的神社里。”
“祭礼会很热闹的,你带着津美纪和小惠一起,我就不跟着了。”
伏黑千夏听完松子外婆的话,对明天的祭礼也产生一丝期待。
下午,吉太郎带着他的狗豆子过来找津美纪他们玩,顺便帮他奶奶问了一句,询问他们家关于明天的祭礼有什么要帮忙的。
去年的祭礼,松子外婆一个在家,很多准备的东西都是托吉太郎爸爸去买的。
“今年不用麻烦你们家了,告诉你奶奶他们,明天准备要用的东西都买齐了。”
吉太郎点点头应了一声,带着豆子又要往家里跑,津美纪和伏黑惠回村里没多久,却跟着吉太郎和其他家的一些小孩混了个脸熟。
他们连下午最喜欢看的电视也不看了,跟着村里的孩子一起疯跑,短短几天就晒黑了一个色号。
伏黑惠总跟在津美纪身后跑,虽然有时候会开口制止一些事情,甚至是抱怨,但伏黑千夏感觉他疯跑这几天,除了晒黑一些后,人也开朗不少。
于是,伏黑千夏也没有阻止他们跟吉太郎去玩。
村里不少人家养了狗,吉太郎的柴犬豆子也有不少玩伴,他们在村里疯跑玩耍的时候,小狗们也有自己的玩乐时间。
傍晚六点左右,太阳还没下山,余晖洒落遍野,印在大多数人的屋顶上,黄橙橙的。
天边晚霞弥漫,偶有几声犬吠。
伏黑千夏走出院子,站在通往大路的岔口,凭借着老屋占地有利的高度,抬眼一望就找到不远处正往回赶的津美纪和伏黑惠姐弟俩。
“快回来,要吃饭了。”伏黑千夏喊了一声。
津美纪回头对弟弟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便开始比赛一样往伏黑千夏这里跑。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点着蚊香,电视机在播放下午重播的剧集。
伏黑千夏在房间里,翻出行李箱里带来的浴衣,把它们放到榻榻米上。
这时候挡在柜子上充电的手机响了,她拉上行李箱拉链,起身走去过,来电显示是:孔时雨。
伏黑千夏听着外间电视机的声音,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孔时雨的声音有些发紧,特意压低的声线,小声的问道:“是我,你离开东京前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伏黑千夏动作一顿,走到榻榻米前盘腿坐下,“怎么了?”
听她没有否认,孔时雨只觉得头皮一紧,声音带上几分急躁,跟她说道:“最近地下黑市里有人在查你。一开始我还没注意,直到他们说是因为之前一场拍卖会发生了黑吃黑的事。”
“听到这个,我就开始忐忑了。思来想去觉得他们可能找的人是你。”
孔时雨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时运不济,还是别的什么。
之前的那个伏黑对任务一向是来者不拒,但最后总是挑任务金最多的那个。
虽然行事风格有点惹人诟病,但实力强大,总的来说还算好相处,几年下来也有了几分真心的交情。
直到伏黑甚尔死了,有人上门找他的茬,孔时雨一度逼的想要回釜山去。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遇到第二个伏黑,帮他解围不说,他又重新当回了中介,有了实力强大的合作者。
但现在这个伏黑对任务要求,一通筛选下来,孔时雨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广阔的人脉挑选好了几个任务。
但还没把任务跟合作者说呢,合作者就因为小孩放暑假,恋家的原因从东京去往了宫城。
原先挑的本来打算接的任务泡汤了,他又要开始重新筛选。
这都不算什么,孔时雨觉得新合作者虽然有点小要求,但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合作搭档关系。
但令孔时雨没想到的是,新合作者还擅长搞事啊。
他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热汗,干巴巴开始问伏黑千夏那天拍卖会发生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孔时雨的心里路程,只是在听到有人调查她的时候,脑海里下意识回忆起那天晚上那个白发和服男。
她把事情经过粗略地告诉了孔时雨,关于打斗细节,包括那天晚上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没有说。
孔时雨听完也不由皱起眉,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近几年地下黑市说的上来名号的诅咒师,但这里面没有伏黑千夏描述的那个白发和服男。
至于那个狐狸面具男,孔时雨对他有点印象,还是因为一年前伏黑甚尔接过一次给富婆当保镖的任务,在一次大拍卖会上跟那个狐狸面具男起过冲突。
孔时雨没太把他放在心上,注意力全部都在伏黑千夏说的那个人身上,他大概猜到这几天在地下黑市里调查伏黑千夏的人应该就是白发和服男。
他把猜测跟电话那头的伏黑千夏说了。
伏黑千夏心里也大概有数,只是她不清楚对方调查她的原因难不成还是为了那根诅咒之王的手指?
只是有些可惜,犊角授手指早就被她扔给游戏ai了。
伏黑千夏思考了几秒,跟孔时雨说:“先不要管调查的事,我大概要在宫城待一个多月,他要是想调查就让他调查好了。夏目大师这个身份我做过伪装,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
孔时雨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又让伏黑千夏后面那句话给噎住了。
他想到之前几次见到的夏目大师,原来是做过伪装的吗?
顿时他心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伏黑甚尔的审美没变。
发散了一下思绪,孔时雨又跟伏黑千夏聊了几句关于任务的事,他得让合作者知道他并没有偷懒,而是宫城这边附和伏黑千夏几点要求的任务实在是太少了。
伏黑千夏听完并不着急,安慰他道:“你可以慢慢来,我现在也不是很着急。”
伏黑千夏现在手里暂时不缺钱,游戏ai经过她两个月的投喂也逐渐有了起色,虽然距离完全解决问题还很遥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但总归伏黑千夏心里有了一个章程。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把手机重新拿去充电,伏黑千夏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出去让津美纪和伏黑惠去洗澡准备睡觉。
松子外婆睡的早,这会儿已经回房间了。
津美纪和伏黑惠同样惦记着明天的祭礼,没有拖延立马关掉电视去洗澡了-
清晨,在生物钟的本能下,伏黑千夏早早起床了。
她走出房间,见到外间的桌子上摆着昨天她跟松子外婆准备好的团子点心等糕点,以及水果还有年糕。
松子外婆今天很早就起床了,甚至连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印花浴衣,花白的头发利落干净的盘了起来,正站在桌前检查等会儿要供奉给稻神的祭品。
伏黑千夏喊了一声“外婆”就去刷牙洗脸,她还穿着睡衣,进厨房把她那份早饭端出来,一边吃着一边跟松子外婆闲聊。
吃完早饭把碗收回厨房的水槽,伏黑千夏回房间叫两个孩子起床,然后拿上昨天找出来的浴衣去换上。
她的这身浴衣颜色鲜亮明媚,浅蓝色底印着白色绣球花的图案,腰间的衣结是鹅黄色的,穿上之后整个人都很温柔明媚。
“哇!妈妈今天好漂亮!”
津美纪跟伏黑惠起来走出房间,看到屋子里穿着浴衣的伏黑千夏,眼睛一亮,跑上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松子外婆也跟着点点头,笑容满面:“嗯,夏夏这一身看着跟她妈妈更像了。”
伏黑千夏展开双臂,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衣,她的确挺喜欢这件的,当初买的时候就一样看中了。
“好了,你跟小惠快去刷牙洗脸,早饭我跟曾祖母都吃好了。”
津美纪点点头,跟伏黑惠跑到外面洗漱。
等他们吃完饭也去换上浴衣,津美纪的浴衣是橘红色的,伏黑惠的则是藏蓝色。
伏黑千夏看了两个孩子几眼,招手让津美纪过来,让她坐到自己面前,然后帮她把头发扎起来,编成辫子盘成一个丸子,然后用漂亮夹子夹住。
“好了,今天我们津美纪也很漂亮呢。”伏黑千夏上下看了看,笑着对她说。
津美纪脸颊微红,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已经知道爱美,她大大方方的起身,在两个大人的目光下转了个圈,然后跑去照镜子了。
伏黑千夏又叫来伏黑惠,男孩在她的注视下有些局促,扯了扯身上的浴衣袖子,嘴唇抿着,幽静的绿瞳看着她。
“嗯,我们小惠也很帅气。就是后面的头发要梳一下。”
伏黑惠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抬手去摸后脑勺,摸到乱翘有些刺刺的头发。
顿时,他耳尖就泛起一抹薄红,眼看着还有蔓延到耳根的迹象。
伏黑千夏眼睛弯弯,让他转过身去,然后拿着梳子开始给他梳后面的头发。
祭礼一般是在傍晚黄昏,但因为神舆最后要抬上山,这个时候上山不太安全,于是改成了上午。
敲着小鼓的抬神舆队伍从村口出发,一路热热闹闹的绕着村子前行,听到动静沿路的村民都走了出来,拜了稻神后便跟在队伍后面。
就这样,队伍越来越长,等到伏黑他们家的时候,队伍已经很长了。
伏黑千夏他们跟着松子外婆先拜了稻神,然后在队伍继续往前的时候,伏黑千夏跟津美纪还有伏黑惠他们也缀在队伍后头。
吉太郎看见他们,从队伍里钻出来,跑到他们旁边,带着津美纪还有伏黑惠往了旁边小孩聚集的地方挤。
队伍蜿蜿蜒蜒的过了河,然后来到山脚下,抬着神舆的轿夫们在这里绕了几个圈,村长小林太郎高声喊了几句祈求保佑丰收的话,然后轿夫们抬着神舆上山了。
跟在后面的队伍止步,目送着他们上山。
伏黑千夏站在人群里,看着上山的小道以及远去的队伍,忽然想到吉太郎奶奶说的那个有关稻神的故事。
她想如果真有稻神的话,也不知道对方满不满意今天的祭礼-
与此同时,东京。
里梅再一次找上门,羂索给他开门后,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只是刚一进门,里梅就感受到了属于特级咒灵的浓郁咒力波动,他抬眼看向客厅角落,发现原本人立在那儿的一人高咒胎此时已经缩水。
表面那层血肉肌理像是被吸干了养分,皱巴巴的蜷成一块。
他皱了下眉,侧头看向走过来的羂索:“等这个咒胎彻底孵化,你布置在这里的咒文结界就算再厉害,到时候也遮掩不住特级的咒力波动。”
里梅其实不太清楚羂索到底在做什么,从一开始认识开始,对方似乎就很热衷研究和培育咒灵。
现在对方忽然搞出一个人工培育的特级咒胎,里梅说实话已经不这么惊讶了,只是他依旧不清楚羂索到底想要干什么。
社畜青年不以为意,他走到咒胎面前,用一种很满意的目光看着将要孵化的咒胎。
“关于那个术师的资料,能调查到的都尽量收集了。情报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听到羂索的话,里梅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沙发前,俯身拿起茶几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情报。
他在沙发上坐下,单手拆开纸袋,倒出里面的纸质文件。
拿到手里,里梅有些不满,“就这些吗?”
看手感和厚度,全部也就几张纸。
他压着不满,没有再出口挑刺,认真从头开始看。
等他看完,里梅把东西扔在茶几上,转头看向羂索,质问他道:“就只有这些情报?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术师,连对方的来历和能力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天我跟她打了一场,估计上面记载的比我知道的还要少。”
羂索转身过,扫了眼里梅有些愠怒的眉眼,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捞起茶几上的几页纸质情报,随意翻看了几下,然后视线停在一行情报上。
里梅注意到他的停顿,起身走过去,视线同样落在刚才已经看过一遍的资料上,“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
羂索点了点那行让他视线驻足的情报,解释说:“尾神婆这个诅咒师你有印象吗?七年前围剿六眼那场行动中,她就是少数几个避开五条家清扫的诅咒师。”
里梅沉着脸思索了片刻,依据羂索说的时间,勉强在脑海里找到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怎么了?”他有些不解的问。
羂索叹了口气,把情报放回茶几上,“这个叫做夏目大师的术师最初出现在咒术界,是她黑吃黑吞并了尾神婆的人脉财产。”
“而尾神婆因为七年前的事,在乡下隐姓埋名躲藏了多年,今年才恢复在地下黑市的行动。她接的第一单就是盘星教发的暗杀星浆体任务。”
羂索这一刻的思绪无比清醒,他暗中推动盘星教,顺带利用盘星教教主还有那些高层,在地下黑市发布高额悬赏星浆体。
从而钓出他想要的那条大鱼,让那个体质特殊肉身强大的禅院去试试六眼的水分,虽然结果不理想,但却让羂索注意到另外一个人。
在注意到那个咒灵操使后,羂索脑海里滋生出一种全新的,可以利用解决掉六眼的迂回方法。
里梅皱起眉,结合刚才看到的情报资料,很快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夏目大师的真实身份?”
羂索回过神,他点点头,然后提醒了一句:“这个诅咒师应该很喜欢黑吃黑,按照你说的对方的术式能力,除了尾神婆还有那天晚上的那个诅咒师,她应该利用自己的能力还黑吃黑过其他诅咒师。”
里梅顿时了然,想了想又说:“对了,她既然在地下黑市活跃,应该有个中介联系人,也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调查吧?”
羂索摇头:“她应该还没有中介,尾神婆的中介联系人我让人问过了,他只给对方介绍过一单任务,最后他们也就没再联系了。”
里梅有些失望,不过现在到底有了一条线索可以顺着往下调查。
想到宿傩大人有根手指在对方手里,里梅就恨不得马上找到对方。
既然得到情报和线索,里梅也没再耽搁,直接起身离开了居民楼。
在他走后,羂索重新拿起茶几上的几页情报资料,盯上上面一行行简略的情报出神,他想到那天里梅第一次找上他跟他说起夏目大师的术式能力。
“……像领域一样拥有空间绝对掌控力的术式能力吗?”
羂索轻声喃喃,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咒术地下世界的术师愈发好奇起来。
这种能力天生克制其他术师。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忽然出现的原因和目的,但羂索希望这个夏目大师不要对他的计划产生什么太大影响。
否则的话——
羂索抬头目光晦涩的看向角落的咒胎,唇角勾了勾,额头那条横贯的缝合线好像松动了一下。
————————
夏夏:度假中,勿cue。
***谢谢宝子们支持! [亲亲][亲亲][亲亲]作者也是上过分站金榜的人了。 [猫头]
***小惠的年龄因为剧情需要开文调整过,后面仔细一算,想要还凑一届,悠仁跟野蔷薇的年龄也要调……
第33章
收割机的噪音一大早就传入每家每户。
金黄的稻田在收割机行走过后只留下细碎的稻杆和深深的车辙印子,收割完一户人家的地,旁边等着的主人家迅速推着两轮斗车上前。
两辆两轮斗车轮换,主人家推车的速度飞快,把收割下来的稻谷拉回晒谷的空地,往空地上一倒,拉着空斗车,跑回地里继续。
自从去年发生险些让稻谷烂在地里的事,村里就琢磨买一辆收割机,大伙凑了钱,收割机买回来了,还特意让人去学了怎么开。
等这件事办好,每到收割稻子的时候,村长小林太郎就会每家每户的通知。
一来是提醒祭祀稻神的事,二来就是让他们准备好,不要等收割机收完地里的稻谷,却没准备好装稻谷的工具,拖延大家收割稻谷的时间。
两轮的斗车虽然省事,但却要人在轮换的时候,时间和速度都要快。
有的人家里没有Uni斗车,就拿装饲料的袋子,一袋子一袋子装,然后再运到晒谷的空地去。
松子外婆今年种的稻谷不多,伏黑千夏站在收割机旁,用装饲料的袋子装了二十多袋就装完了。
后面运的时候,吉太郎家来人帮忙,村里一些还没到自己的也出了力。
松子外婆给来帮忙的人道了谢,从家里提了煮好的凉茶倒给他们。
津美纪和伏黑惠跟在曾祖母身边,手里拿着一沓一次性纸杯,到了每人跟前就拆出一个来,递给旁边的曾祖母,然后端着送给他们。
“妈妈,这个是给你的。”津美纪端着纸杯小心走到伏黑千夏面前,把凉茶递给她。
伏黑千夏擦了擦下巴的汗,拿起纸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对津美纪说了一声谢谢。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多,太阳已经很晒了,伏黑千夏戴着一顶松子外婆的草帽,虽然遮阳,但晒的肩背后脖颈滚烫。
运完最后一趟,松子外婆让伏黑千夏回去,她拿上晒谷的工具去了空地。
稻谷堆在水泥地里,还要用刮耙扒拉开,顺便清理掉混进去的细碎禾穗和禾叶。
这个一个有技术的活,伏黑千夏试了两次,总是没有松子外婆耙的好。
“夏夏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了。太阳晒,你胳膊脖子都晒红了。”
松子外婆一把抢过伏黑千夏手里的刮耙,让她回家去。
伏黑千夏确实晒的有些难受,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稻谷的禾叶过敏还是什么原因,触碰过的小臂十分的痒。
于是,她最后没拒绝,把草帽跟松子外婆头上那顶更旧的换了一下,说道:“那我回去做饭了。”
她戴上旧草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冲到院子的水龙头前,冲洗双手和脸还有脖子。
洗完之后,手臂倒是不怎么痒了,但留下一条条抓挠出来的红痕,看着有些吓人。
伏黑千夏找出止痒的药膏涂了一点,然后准备做饭。
这时候津美纪突然跑过来,问她:“妈妈,下午我和惠可以跟吉太郎去摘桑葚吗?”
伏黑千夏扭头,见她期望的眼神,心软问道:“去哪里摘桑果?现在这个时候都没了吧?”
她依稀记得桑葚是六月份的,现在都七月尾了。
津美纪一听觉得有望,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还有的,吉太郎说河对面靠近山脚的地方还有桑葚摘。我们还有其他人也去,吉太郎还会带上豆子。”
伏黑千夏想了想答应下来。
但还是叮嘱了几句,让她跟伏黑惠不要落单,遇到危险要叫大人。
津美纪认真的听完,然后跑出去跟伏黑惠说了这个好消息。
下午三点多,吉太郎带着柴犬豆子来了,他身后还跟一串小孩,都是要去摘桑葚的。
吉太郎进了院子,站在阴影处喊津美纪和伏黑惠。
听到动静,伏黑千夏跟着走了出去,见到院子外面那么多小孩,倒是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他们出发前还是跟吉太郎说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一群孩子有的戴着不合头围的草帽,有的就这么晒着太阳,三三两两往清水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津美纪记着妈妈伏黑千夏的话,牵着伏黑惠的手一起走。
伏黑惠有点抗拒,但想到伏黑千夏以及津美纪会担心,就又忍了下来。
只是夏天的下午很热,牵着的手掌心很快就被汗糊的潮湿。
津美纪擦了擦手心,后面干脆牵着伏黑惠上衣下摆。
他们过了桥就进入树荫下了,顿时凉快不少。
吉太郎的柴犬豆子走在最前面,别的小孩家里有狗也带了狗来,这会儿跟在豆子后面在前面带路。
吉太郎说的桑树林是野生的,要从一条小路进去,然后爬上一个小坡往山里走了一段路才能看见。
伏黑惠见他们进了山,眼里闪过一抹迟疑,抿了抿嘴,决定要跟紧津美纪。
他抬头把一起过来的几个人认了下脸,除了他跟津美纪还有吉太郎,另外三个伏黑惠还不是很熟悉。
到了桑树林不用吉太郎说,跟过来的几个人就兴奋的跑到桑树下,攀着枝条上手摘了桑葚送进嘴里。
尝到酸甜的味道,他们更加兴奋了。
津美纪扯了扯伏黑惠的衣服,两人也走到一棵桑树下,望着枝条上黑紫黑紫的桑葚咽了咽口水。
“惠,你等着,我摘一个给你尝尝。”津美纪踮起脚,伸手勾了一根枝条,挑了一个最大最黑的桑葚给伏黑惠。
伏黑惠看着手心里的桑葚,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倒进嘴里。
“怎么样?惠好吃吗?”
伏黑惠抿着嘴仔细感受了一下口腔里甜甜的味道,朝期望着看着他的津美纪点点头。
津美纪咧嘴一笑,也摘了一个送进嘴里。
尝过之后,两人都知道那种最甜最好吃,便找了一棵还没被摘过的桑树,打算摘一点带回家给伏黑千夏和曾祖母吃。
他们出发的时候跟伏黑千夏要了一个小的篮子,这会儿津美纪把篮子跨在左手,右手一边摘一边小心放进篮子里。
伏黑惠则站在她左手边,摘到的也放进篮子。
只是他只能摘到矮一点地方的桑葚,还需要津美纪把枝条勾下来,然后抓着枝条摘。
这片野生桑树林不多,稀疏的生长在小坡下面,不过好在桑树之间没长什么很高的野草,互相之间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伏黑惠一开始还注意着其他人,后面听着他们的说话声,专心摘起桑葚。
六个孩子很快就把这片桑树摘完了,看着篮子里铺了个底的黑紫色桑葚,津美纪心满意足。
“吉太郎,我们现在就回去吗?要不我们去前面看看吧,或许还有桑树林呢。”
有人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桑葚,不太满意,想要再找找看。
吉太郎犹豫了,他摘的够多了,而且别的地方他也没去过,不知道还有没有桑树。
这片桑树林还是他之前意外发现的。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队伍里那个叫做健太的男孩忽然叫了一声,“啊呀,我家的大黄不见了。”
黄太是只秋田犬混血母狗,性格温顺,年龄只比健太小两岁,实打实是一只有点年纪的狗。
现在桑树林里只有吉太郎的豆子和另外一个小狗在。
发现狗狗大黄不在这里,健太立马喊了几句它的名字。众人安静的等了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分钟后,大黄从山上跑下来,吐着舌头跑到健太身边。
健太松了口气,摸了摸大黄的头。
原本还提议再找找桑树想要再摘一点桑葚的男孩也没再说话,一行人决定原路返回。
津美纪和伏黑惠走在人群中间。
伏黑惠还有些在意刚才大黄走失的事情,他扭头看了眼被健太拘在身边的大黄,注意到它下巴的毛发好像被什么染色了。
“你给大黄吃了桑葚?”伏黑惠忽然开口问健太。
健太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眼伏黑惠,然后去看大黄,“没有啊,大黄能吃桑葚吗?”
他也注意到大黄的嘴筒子有点脏,一把捞过大黄的脑袋,仔细看了看,还上手摸了一下。
“……大黄你吃什么了?”
健太不放心,掰开大黄的嘴看了一下,没发现是什么。
伏黑惠看着健太的动作,有点担心的看了眼大黄。
直到他们过了桥回到村子,跟出发的时候一样的步骤,吉太郎他们先把津美纪伏黑惠送回家。
告别前,伏黑惠仔细看了眼没什么事的大黄,心里那点担心才放下。
而津美纪已经提着那篮子桑葚跑去找伏黑千夏了,听着屋里她们的说话声,伏黑惠走到院子的水龙头前先洗了遍手。
摘了桑葚后,指腹和指甲都被染成黑紫色,清水洗了一遍居然洗不掉。
他盯着指尖那点颜色看了看,准备去厨房用洗洁精试试。
“妈妈,我牙齿和舌头都变色了!”
刚进屋里,伏黑惠就听到津美纪的这句话,他吓的抿了抿唇,脚下一拐走进卫生间。
片刻后,伏黑惠垂着脑袋出来了。
他的牙齿和舌头也被桑葚染变色了-
此时,山上神社。
一个身形矮小,披着短披风,独眼,脾气暴躁的咒灵一脚踢飞神社门口的一块石头,向同伴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特级咒灵漏壶抬头看向走进神社的花御,想不明白当初还跟他有着相同理想,想要消灭人类的同伴,怎么临时变卦了。
“刚才你为什么拦着我?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漏壶跟着走进神社,看到站在里面的花御,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他愤怒的质问:“花御你是不是被人类迷惑了?!人类最擅长谎言,他们拜的是稻神,不是你我这样的咒灵。”
花御转过头,看着一点就炸的漏壶,说出的话明明不是任何一种语言,但却被漏壶听懂了。
“我没有被人类迷惑。世上没有人类,森林才会回到最原始的模样。”
说完这句话,花御顿了顿,补充说道:“刚才那几个小孩不一样。”
漏壶神色不满:“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人类吗?你不让我杀他们,怎么还放走了那条狗?”
花御转过身从神社出去,他没有碰神社里的任何东西,“狗跟人类没有关系。而且杀了人会引来咒术师。”
漏壶抬起下巴,傲慢的说:“那又怎么样?术师我也一样杀。”
花御叹了口气,他认真对漏壶说道:“但我还不想惹麻烦。”
听到他的话,漏壶嘴里喷出一口气,有心想要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只是,他眼睛微微眯起,心想只要不被发现,不留下证据不就行了-
夜色降临,用过晚饭,伏黑千夏把津美纪和伏黑惠摘的桑葚洗好放到桌上。
她拿了一颗送进嘴里,笑着对旁边的老人说:“外婆多吃一点吧。津美纪和惠因为桑葚吃多了牙齿舌头变黑,他们都不肯再吃了。”
松子外婆哈哈笑了两声,吃过之后还觉得有点稀奇:“这个时候他们哪里找到的桑葚?”
伏黑千夏看了眼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的两个幼崽,把吉太郎下午带着他们去摘桑葚的事说了一遍。
松子外婆想了一下,才想到那片野生桑树林在什么地方,“那是有点偏了啊,下次可不敢再去了。”
聊了一会儿天,松子外婆要去洗澡了。
伏黑千夏端起那盘子桑葚走到伏黑惠身边,把盘子放在他们姐弟中间。
她看了眼电视上播放的电视,觉得有点眼熟,然后才认出来是当初一开始的时候,她在快餐店点餐送的联名手办模型的那个动漫。
“小惠在村子里有看到咒灵吗?”伏黑千夏低声问道。
电视机的声音够大,她的话完全被掩盖住了,只有足够近的伏黑惠能听见。
但这样还是让伏黑惠下意识去看津美纪的反应,他注意力从电视上收回来,不太清楚伏黑千夏为什么这么问。
他回想了一下,神色古怪的摇摇头:“好像……没有看到过。”
伏黑千夏“嗯”了一声,随手拿了一颗桑葚送进嘴里,“是有点奇怪是吧?妈妈也没在村里看到过哪怕一只咒灵呢。”
这地方居然比她清理过的埼玉还要干净。
一开始伏黑千夏还以为是村子人少,家家和谐,没有什么浓烈负面情绪的原因。
但就她跟松子外婆闲聊打听过的那样,村子里家家户户遇到的事不少,各有各的难。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村子里却没有一只咒灵出现。
并不是伏黑千夏希望见到咒灵,只是对村子的情况感到惊讶。
如果是在游戏里,她作为一个构架师,这种特殊的例子都足够做成一个支线任务剧情了。
伏黑千夏思来想去,要说哪里让她感觉不对,只有村子去年遇到的那件稻神显灵的事了。
只是她没去山上的神社看过,还不能直接下定论。
当然了,作为唯一发现村子里没有咒灵存在的人,伏黑千夏把这个发现告诉伏黑惠,是希望他平时可以多注意,也是让他警醒一点。
说完这件事,伏黑千夏便走开了。
回到房间后,伏黑千夏心里打算明天去山上神社看看。
但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健太家的狗大黄不见了。
大黄是只很温顺的母狗,它年龄已经算大了,之前生过几胎,但小狗都送了人。
健太一家都对大黄很好,特别是健太,他算是跟大黄一起长大的。
所以在发现大黄可能丢了后,他立马坐不住了,在村里到处找,还跑去村口和平时大黄经常去的几个地方找。
吉太郎听到消息也带着自己家的豆子帮忙找了一会儿,后面两人想到昨天去的那片野桑树林,就跑到伏黑家来了。
他们想问问伏黑千夏还有松子姨婆早上有没有看到大黄往这边走过。
听到大黄不见了的消息,津美纪和伏黑惠都很担心,他们本来还打算帮健太一起找,这会儿听到询问,齐齐看向伏黑千夏和曾祖母。
伏黑千夏起的比松子外婆晚一点,她早上在院子的时候没见到过有狗经过。
见她摇头,几个小孩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旁边的老人。
松子外婆拍了拍腿,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不太确定地说:“五点多的时候我好像是见到一只狗从桥上过了,但是不是健太家的大黄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松子姨婆的话,吉太郎眼睛一亮,扭头对健太说:“肯定是大黄,我们昨天去了桑树林,估计昨天它找到什么好吃的了,所以今天又跑过去了。”
昨天在桑树林大黄不见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它去吃了什么东西,下巴沾上了一点痕迹。
这件事他们去摘桑葚的人都知道。
健太一听立马就要起身,他要去昨天他们摘桑葚的地方找大黄。
得到大黄的消息,吉太郎也很高兴,决定跟健太一起去。
伏黑惠想到昨天的事,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们俩一眼,转头去看旁边的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注意到他的目光,伏黑惠凑过去小声的说:“我有点不太放心吉太郎跟健太。”
伏黑千夏顿时了然,她拍拍手,把吉太郎和健太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她起身对他们说:“正好我也想去神社看看,我跟你们一起吧。要不然就你们俩个小孩子,大人是不会放心的。”
伏黑惠刚要开口要跟着去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
倒是津美纪抓着伏黑千夏的手,磨了她几句,想要跟着一去去找大黄。
但最终伏黑千夏都没松口,让她跟伏黑惠在家等着。
临出发前,伏黑千夏跟伏黑惠交代了几句。她怀疑去年稻神显灵的那片花田是术式的能力,不提村子里没有一只咒灵的事,山上神社一定有蹊跷。
伏黑惠小脸顿时绷紧,严肃的点点头,跟她保证:“嗯,我跟津美纪在家等你回来。”
伏黑千夏看他小大人的样子,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转身跟吉太郎和健太走了。
伏黑惠抿了抿嘴,目送着他们离开。
路上,伏黑千夏跟吉太郎打听昨天摘桑葚发生的事情。
她先问了吉太郎当初是怎么发现那片野桑树林的,一片连大人都不知道的桑树林,吉太郎一个小孩却在远离村子,山的另一边山脚发现了。
吉太郎出来的急,跟健太一样没有戴草帽,这会儿顶着大太阳走在小路上,脸很快就被晒的红扑扑。
“是豆子发现的。它之前跑出来,我来找它,然后就发现了。不过那个时候,桑葚还没熟,还是青色的。”
说到豆子,伏黑千夏看了眼走在最前面像是给他们带路的柴犬。
很快他们就到了小路的岔口,健太跑在最前面,口中一边呼喊着大黄,期望它能像昨天那天,从那个草丛里跑出来。
他们在野桑树林找了一圈没找到大黄,健太心情急切又有点担心大黄,想到昨天大黄跑到山上的事,他扭头看向这里唯一的大人,想跟着伏黑千夏上山寻找。
伏黑千夏要去山上的神社看看,面对小孩的央求的目光,她心软地点头答应。
“不要跑太远,要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如果找到神社还是没找到大黄,我们就下山。”
他们上山前,伏黑千夏提前先跟健太和吉太郎说好了。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路,山脚还不觉得什么,等渐渐爬高,小路两边的野草茂盛的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不过因为刚举行了稻神的祭礼,小路上还有抬着神舆上山时留下的痕迹,那些过高的野草有的被折断,倒在旁边的野草上。
上了山后,豆子依旧走在最前面,它跑的很快,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任由吉太郎在后面喊了几句都不管用。
吉太郎怕豆子也不见了,脚下不由加快几分,几乎是小跑追了上去。
后面跟着的健太和伏黑千夏也只能加快脚步。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神社朱红的鸟居,豆子就蹲坐在神社外面等他们,见他们过来起身摇了摇尾巴。
而呼喊了一路大黄的健太满心失望,沮丧又伤心的站在吉太郎身边。
吉太郎便忙着安抚健太,手忙脚乱的。
伏黑千夏抬头看了一眼神社,跟站在外面的吉太郎和健太说了一句,便独自走了进去。
她庞大的精神力外放出来,瞬间覆盖神社和鸟居周围,二维像素世界降临。
伏黑千夏看了一圈,没在神社发现任何异常。
心里生出一股淡淡的疑惑,她出了神社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同时借用精神力搜寻。
“豆子!豆子你回来!豆子你要跑去哪里?!快回来!”
忽然传来吉太郎高声的呼喊。
伏黑千夏快步回去,看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健太以及快要跑没影的吉太郎。
她大声叫住吉太郎,一边追了上去:“吉太郎怎么了?”
吉太郎回头看了追上来的伏黑千夏一眼,犹豫的往前跑了几步,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狂吠的豆子。
吉太郎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往前走了几步。
“啊——!!是大黄!!”吉太郎看到躺在地上的大黄,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后面听到动静的健太飞快追了上来。
但还没跑到近前,就被吉太郎一把拦了下来。
这个时候,伏黑千夏的精神力蔓延了过去,同时她嗅闻到空气中有股血肉烧糊的味道。
“不要过去了健太,大黄它、它好像……”
吉太郎拦下了情绪激动的健太,把他的头压在自己怀里,一脸不忍心的看着不远处形如焦炭的大黄,然后出声喊豆子回来。
伏黑千夏越过两人走了过去,豆子停下了犬吠,朝她摇了摇尾巴。
伏黑千夏让豆子回去,她低头看着躺在腐叶泥土里的大黄。
在降维同化的能力下,她从大黄身上看到了更多信息。
————————
干坏事被发现了。 [狗头]
夏夏:每个咒灵最后都会有自己的归宿:)
第34章
“……呜呜呜让、让我看大黄最后一眼吧。”
被强压着头埋在吉太郎怀里的健太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才余光无意间瞥见一点画面。
他的大黄就躺在冰冷、树叶腐烂的泥土里。
吉太郎眼泪也在眼眶打转,只看了几眼大黄的惨状就不敢再盯着细看。
看到大黄的样子,他就会联想到自家的豆子身上。
毕竟村里的狗大多都认识也是看着它们长大的。
听到健太的乞求,感受他轻微挣扎的力度,吉太郎迟疑了一下,求助般的看向站在大面前的伏黑千夏。
但此时,伏黑千夏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大黄身上。
她看见了大黄身上留下的关键信息。
在降维同化的能力下,大黄身上的伤口还有它的死因都被摊开记录了下来。
一只特级咒灵留下了它的咒力残秽。
伏黑千夏看到“特级咒灵”的时候,微微出了下神。
特级啊。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特级咒灵呢。
发现山上存在一只特级咒灵后,她大概知道村里为什么没有咒灵存在了。
但想清楚了这个问题,伏黑千夏心底又冒出来一个疑惑。特级咒灵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埼玉那种人口密集的城市都没催化出一只特级咒灵,这里这种乡下偏僻的村子怎么会有特级咒灵的出现?
这个问题在伏黑千夏脑海闪过,而后她起身转头看向吉太郎和健太这两个小孩,脸色有些严肃。
“我们把大黄埋在这里吧,然后就下山。”
吉太郎已经松开按住健太的手,他听到伏黑千夏的话微微一愣,下意识去看走到大黄面前的健太。
见他流泪满面,呜咽的哭出声,下意识想说‘把大黄带回去埋葬’,但吉太郎忽然注意到伏黑千夏严肃的脸。
吉太郎脑子转的很快,再一看大黄的惨状,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一件事。
大黄变成这样肯定是有人干的,对方把大黄引上山然后又把它变成这样,那个人不管怎么说都对他们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很危险。
吉太郎想明白了,他朝伏黑千夏点点头,上前拉起跪倒在地的健太,小声劝说着他。
很快,他们三个在旁边挖出一个可以埋葬大黄的坑,健太把大黄挪进坑里,然后他们沉默着堆上土,还在小土推周围围了一圈小石头。
“我们走吧,健太。下山去把这件事告诉大人。”吉太郎拽了拽哭的眼睛红肿的健太,三人一条狗沉默的下山了。
此时在家里等待的伏黑惠频频看向屋外,跟津美纪一样有些心不在焉。
大人们都没怎么把一条狗不见了的事放在心上,他们觉得狗丢不了,总会回家的。
但等从山上下来的健太他们说出大黄的遭遇后,大人们开始重视了。
伏黑千夏把吉太郎他们送到家,然后就回家去了。
伏黑惠守在屋外廊下,见到伏黑千夏回来,跟津美纪一起冲上前去,打听起大黄的下落。
伏黑千夏想到山上的事情,脸色微沉,她尽量不在两个孩子面前表现出来,轻声说道:“大黄没了,我们在山上发现了它,然后挖了个坑把它埋在那儿了。”
津美纪怔愣住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睛有点微红,像是不敢相信。
伏黑惠注意到伏黑千夏刚才的异常,他敢肯定她肯定是在山上发现了其他什么,或者是导致大黄的死的直接原因。
只是碍于旁边的津美纪,伏黑惠嘴唇翕动没有直接问出来。
松子外婆听到这件事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大黄都在他们家养了六年了,健太那孩子从小就喜欢大黄,现在估计是最伤心的那个。”
说完这个,又骂起杀大黄的人来。
津美纪和伏黑惠这才知道大黄是被烧死的,都快烧成焦炭了。
伏黑惠听到这个,眉心皱了一下,目光去找伏黑千夏的身影。
他看了眼坐在曾祖母旁边小声说话,情绪有点低落的津美纪,悄悄起身走到伏黑千夏身边。
“大黄的死跟咒灵有关系吗?”
伏黑惠看着伏黑千夏问道。
伏黑千夏有点意外的看向他,惊讶伏黑惠居然能猜到,她表情稍微认真一些,同样小声的说:“小惠怎么猜到的。”
伏黑惠抿了抿唇,同样认真的回答:“大黄如果真的是曾祖母说的那样,她在早上五点多见到大黄往山那边去,那你们上山找到它也才过去几个小时。”
“大黄比豆子都要大,想要烧成焦炭时间会不够的吧?而且你们在山上发现的它,那么大的火一点都没人注意到,山上也没有着火冒烟。”
伏黑惠把问题的关键说出来。
只有咒灵的手段才能做到这些不可能的点。
伏黑惠看着伏黑千夏,忽然问她:“那只咒灵很厉害吗?”
伏黑千夏回家的时候,伏黑惠注意她的表情有点严肃,咒灵应该是没有被她【抓】走,要不然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但要是那只咒灵很厉害,伏黑惠便开始担心津美纪和曾祖母,还有吉太郎他们和村里的人。
伏黑千夏脸上的表情顿时松快变成轻松的笑容,她抬手揉了揉伏黑惠的头,“不算很厉害,我只是有点担心它会下山来,对村子造成什么伤害。”
“还有小惠好聪明啊!居然能发现这么多细节,推断出杀了大黄的是咒灵。”
面对伏黑千夏的夸奖,伏黑惠经过上次她醉酒的情况,现在已经有点免疫力了,只耳朵尖红了一点。
黑发绿眼的男孩努力板正脸上的表情,装的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又带着一点担心的关心道:“真的没问题吗?”
伏黑千夏只感觉心脏被触碰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轻捏了一下小孩的脸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问题,妈妈能处理好的。”
伏黑惠怔愣了一秒,不太确定刚才的触感是不是真的,他狐疑的看向眼前的大人,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然后点了点头。
伏黑千夏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特级咒灵她虽然没遇到过,但咒灵她抓过很多,现在对抓咒灵这件事已经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伏黑千夏现在苦恼的只有一个问题,她现在的精神力虽然够用,但想要放出全部的却是不能的。
清水山那么大,她要怎么在一座大山里找到一只咒灵呢?
只是不等她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吉太郎家的柴犬豆子也不见了。
下午,吉太郎哭着找上门来的时候,伏黑千夏正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她看了眼睡在外间榻榻米上的津美纪和伏黑惠,带着吉太郎来到有树荫遮挡的廊下。
吉太郎抹着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小声呜咽的说:“豆子不见了,吃过午饭之后就没见到它了。”
“我以为它去跟其他狗玩了,但后来我一直叫不回它。”
因为大黄的事,吉太郎对豆子看的很紧,时不时就要站在院子里呼喊一声豆子,见豆子跑回来才放心。
但后面喊不回来豆子,吉太郎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跑出院子在村里各个地方找个一遍,结果都没找到。
问了一路也没见到豆子最后去哪里了。
吉太郎顿时急了,怕豆子也跑上山去了。
大黄的事发生后,大人们都不让小孩靠近清水山,吉太郎想要上山找豆子,他不敢告诉家里人,只能跑来找伏黑千夏了。
“你带我上山吧,我想去找豆子。”肤色晒的有些黝黑的少年抹了一把眼泪,“或者我们不上山,只站在山脚下喊,豆子很聪明的,它听到肯定会下山的。”
伏黑千夏表情有些凝重,她现在可以确定山上的确有咒灵存在,但现在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她疑惑那只特级咒灵到底有什么嗜好,怎么老挑村里的狗下手。
还是说那只咒灵是从人类讨厌狗的负面情绪中诞生,所以对狗情有独钟?
这个想法在伏黑千夏脑子里闪了过去,面对吉太郎的恳求,伏黑千夏答应了他,但却不是带他上山。
“这样吧吉太郎,我上山去找豆子,你再在村子周围找一找,看看豆子有没有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
伏黑千夏不想带吉太郎上山,这个时候山上是危险的,她没有把握能平安带吉太郎上山回来。
吉太郎顿了顿,抬头用被泪水湿润的黝黑眼睛看她,迟疑了几秒,声音沙哑的说:“那……先谢谢您了。”
他给伏黑千夏鞠了个躬,然后转身跑出院子。
过了一会儿,伏黑千夏远远听到吉太郎呼唤豆子的声音。
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伏黑千夏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后原本应该熟睡的伏黑惠。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她跟吉太郎的谈话吵醒了他。
伏黑惠抿着唇轻声走过来,站到伏黑千夏跟旁,他仰起头,绿色眼睛在树荫下有种沉静的美感。
但小孩的表情有些倔强,直勾勾盯着伏黑千夏看:“你要上山?”
伏黑千夏表情柔和了一瞬,点点头,声音轻柔地说:“对啊,妈妈要去山上看看。”
伏黑惠垂下眼睑,沉默了下来,片刻他重新抬眸,眼神坚定,表情认真的说:“那你去吧,我会守着津美纪,也会保护曾祖母的。”
伏黑千夏这一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摸了一下伏黑惠的头,然后穿上鞋戴上草帽就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她还是跟伏黑惠说了一句:“别担心,妈妈没问题的。”
挥手告别后,伏黑千夏再度来到山下。
这一次,她上山前就直接放出精神力,开启了降维同化的能力。
她踩着一条像素小路缓缓上山了-
大山深处,树荫繁茂。
夏日的阳光在这里打了个折扣,林间的温度很凉爽,空气也很清新。
花御转身看向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漏壶,但能明显感受到他心情舒畅,不像平时那么暴躁易怒。
“漏壶,你去哪里了?”
漏壶甩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坐下,“还能去哪里?你又不愿意离开这里。我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追着玩了一会儿。”
花御沉默了两秒,没去追究他话里说的好玩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离开这里……花御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或许真的要离开了,他们可以去另外一座山看看。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漏壶,对方显得高兴他终于想开了,兴致勃勃想跟花御交流起下一个地方去哪儿。
就在他们讨论的起劲的时候,伏黑千夏通过降维同化发现了一些豆子的痕迹。
她顺着这些痕迹找过去,最后在一个高坡上找到一滩豆子的血迹和毛发。
伏黑千夏站在坡上,低头看向这个坡度很陡,爬满各种植物野草的深谷。
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了“豆子”,等了一会儿后,底下传来豆子轻声的呜咽。
野草窸窸窣窣一阵,一个熟悉的狗头钻了出来,看到站在上面的伏黑千夏,豆子眼神欣喜,叫的声音都带上几分欢快。
但伏黑千夏只看见它在叫却看不到豆子站起来,联想到刚才那滩血迹,猜测豆子估计受伤了,而且还不轻。
她预测了一下坡上到深谷的距离,把精神力探了下去,尝试覆盖这片深谷。
然后伏黑千夏把精神力包裹住豆子,抬起手轻轻一抓,豆子变成一颗玻璃弹珠被她抓在手心里。
她确认了一下豆子的受伤情况,暂时把它这样带在身上,然后继续顺着周围残留的咒力残秽追踪那只特级咒灵。
“我们顺着奥羽山脉去北边看看吧。”漏壶最终提议说道。
他们一个诞生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一个诞生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
或许山脉森林才是最适合他们的。
也是因为见到了对方,花御和漏壶才想找到更多像他们这样的同类。
花御点点头没有拒绝。
而在这个时候,感知最为灵敏的漏壶忽然察觉到周围出现人类的痕迹,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哼,居然冒出来一只小虫子。”
花御也反应过来,看向不远处的大树,他的气息很纯和自然,跟咒灵的晦涩幽暗的气息不一样,更偏向自然属性的精纯。
伏黑千夏一开始也差点略过花御,要不是精神力覆盖下,二维像素世界在她眼中展露出所有信息,也要差点放过他了。
她从树后走出去,同时已经换成夏目大师的身份。
伏黑千夏看着漏壶还有花御,心情有点激动,跟中了大奖一样。
特级咒灵!还是两个!
而且刚才她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这两个特级咒灵之间居然会互相交流,他们有智能,跟人类一样会思考。
这跟她之前抓捕的那些咒灵都不一样!
欣喜的情绪在心里激荡,伏黑千夏看向花御和漏壶的眼神变得格外亲切,“原来特级咒灵可以像人类一样交流吗?不愧是特级啊!”
漏壶看出了伏黑千夏的来历,这是一个术师。
他没想到居然有术师来了这里,不过正好可以给他发泄一下。
既然花御不让他随便杀人,连狗都放过了,那这个找上门的术师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只是听到这个术师莫名其妙的话,漏壶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她在嘲讽他跟花御,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他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气息,径直朝伏黑千夏走过去,十分自信和从容:“真是的,以为我们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低级咒灵吗?居然敢独自一人找过来,那就让你尝尝我漏壶的厉害吧!”
话音落下,漏壶就发动了自己的术式——『火砾虫』。
然后伏黑千夏就直观的看见对方的头顶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喷出无数外表像飞蚊的虫子,夹着火星朝她铺天盖地的飞来。
伏黑千夏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像是被漏壶的术式吓的无法动弹。
漏壶顿时一副心有成竹的表情,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可惜,早知道就不这么轻易解决这个人类了,慢慢折磨,还可以用她来试试最近刚有点思路的领域。
而就在漏壶以为伏黑千夏会被火砾虫灭杀而出神的时候,站在后面的花御注意到那个术师抬起了手。
刹那间,花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提醒漏壶躲开,而后闪身冲了过去,同时动用术式迅速催生出一片梦幻般的花田。
漏壶回过神,刚要顺着花御的提醒往后退,但伏黑千夏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覆盖了这片林间,牢牢锁定住了漏壶的身影。
伏黑千夏还牢记上次被里梅躲开,唯一一次失手的事情,她没给漏壶退开的机会,直接朝着他的方向【抓】了一下。
在她抓住漏壶的那一秒,飞舞在空中的火砾虫像是没了咒力支持,纷纷炸开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花御制造的那片花田也在伏黑千夏脚下缓缓生长,绽放出无数能使人心神恍惚,精神松懈的鲜花。
就在这短短半分钟内,这为数关键的一秒。
操控精神力的伏黑千夏心神恍惚了一瞬,对漏壶的收容封印出现片刻松懈。
导致刚被捕捉已经降维开始同化的二维漏壶,像是在两个次元里的系统不兼容一样,上半身是二维像素风格,下半身还是原来的样子。
而花御趁着这个机会,手臂变成柔软韧劲的枝条,迅速缠绕住漏壶的下半身,把他往后拽飞了出去。
脱离伏黑千夏的精神力捕捉后,漏壶彻底复原了,上半身也变了回来。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花田里的术师,回想刚才那一瞬无法控制自身的感觉,难得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漏壶有些色厉内荏:“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一个人找到这里,面对我们两个特级都丝毫不害怕,就是凭借你刚才的那种能力吗?”
一旁的花御已经看出这个术师的能力弱点。
他对漏壶提醒道:“不要靠她太近,进入对方术式能力范围后,会像刚才那样很危险。”
漏壶点了点头,也琢磨出这一点来了。
伏黑千夏从花田的迷惑效果中脱离,她看着站的远远的漏壶和花御,心里顿时有些可惜。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她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想要把他们抓捕投喂游戏ai的欲望。
伏黑千夏笑着看向他们,没有一丝被看穿弱点后的感觉,她说道:“你们可以一起试试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下一秒,漏壶和花御凭借多年陪伴相处的默契,配合着向面前这个棘手的术师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在伏黑千夏前行的地面上一根巨大的,像两条蛇盘结在一起的树根突然从地下泥土里翻了出来,挡住了她前进的道路以及她的视野。
而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漏壶再次发动术式火砾虫,在巨大树根消失后,无数火砾虫已经飞到伏黑千夏面前。
伏黑千夏眉头动了动,精神力迅速回缩,在她面前凝聚形成一个单独的二维空间。
面目狰狞有着长长一根蚊子口器和紫色花纹的火砾虫,突然被压缩变成纸片一样的二维像素风,扑簌簌地掉落一地。
在意识到伏黑千夏的难缠之后,漏壶看了眼花御然后站定。
“哼!既然如此,就让你试试我新钻研出来的领域吧!”
说完,漏壶捏出一个手势,释放出大量咒力。
“领域展开!”
“盖棺铁围山——!!”
大量带着火焰和岩浆气息的咒力铺天盖地的把这片空间覆盖包围,葱郁的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烈焰和遍布岩浆的火山山洞。
漏壶站在这片空间的中间,旁边是花御。他神色傲慢的看向处在他领域内的术师,高傲地说:“在我的领域内,你将无法躲避我的攻击,而且你的能力会被压制。”
“这些岩浆足够把你烧成焦炭!”
伏黑千夏有点新奇的左顾右盼。其实现在她的视角挺混乱的,在漏壶发动领域的那一刹那,伏黑千夏本能的收回精神力,然后在自己周围构架了一个几平方的小的二维世界。
所以这会儿她的视野是二维和三维混着来的,像是叠加了某种混乱状态,斑斓光晕频闪,一般人看到就会头晕恶心想吐的感觉。
但这种混乱视野,对伏黑千夏来说还能接受。
毕竟,她作为游戏构架师,为了更好构架一款游戏,体验过很多种比眼前叠加状态更加混乱的视角游戏。
所以在发现这种叠加视野对她没什么影响之后,伏黑千夏把凝聚在周围的精神力再次放出,尝试着覆盖吞并这个领域。
过程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或许还有和这个领域结构并不太稳定有关。
反正伏黑千夏轻而易举的把领域覆盖并吞了。
现在就变成,漏壶和花御站在她的精神力覆盖范围的空间里了。
发现失去对领域掌控力的漏壶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术师。
花御也察觉到不对劲,正要挣破空间,再次利用花田迷惑伏黑千夏,给他们争取到逃脱时间的时候。
伏黑千夏抬起了手。
她朝着被精神力捕捉到的花御【抓】了一下。
漏壶看着花御的身影失去踪迹,凭空消失在原地,他怒不可遏的瞪着伏黑千夏,然后发动了术式的第二招!
『极之番“陨”——! ! 』
漏壶想要召唤巨大陨石砸伏黑千夏。
巨大的火焰陨石从天而降,浓郁的火焰和扑面而来的高温以及被火焰灼烧扭曲的空气,它巨大的阴影覆盖在这片空地上。
漏壶哈哈大笑,声音张狂扭曲:“给我死吧——!!”
————————
夏夏:嗯,今日收获特级咒灵*2,欧耶! [猫头]
***看了看俺的大纲,感觉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就能写到“复活吧我的爱人”了[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天边照映的火红引起山下村里人的注意。
大人们跑出家门,站在院子和路边,对着清水山的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村长小林太郎面露急色,以为山上着火,当即就要找几个人一起上山看看情况。
而知晓内情的伏黑惠站在老屋廊下,望着那个方向攥紧了手,沉静的绿瞳此时流露出一丝焦急和担心。
津美纪不知道伏黑千夏上山了,跟着曾祖母站在院子外,听到其他大人的议论和猜测,脸蛋顿时皱起来。
她想到大黄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吉太郎满脸焦急又害怕的穿过人群跑过来,看到津美纪和旁边的松子姨婆,连忙问道:“千夏堂姑回来了吗?”
津美纪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妈妈吗?妈妈不在家。”
她说着扭头去看旁边的曾祖母,津美纪午睡醒来的时候,家里就没看到妈妈伏黑千夏的身影。
松子外婆脸上原本只有几分担忧,但随着吉太郎的话,顿时变了脸色。她一把抓住吉太郎的手臂,问道:“夏夏去山上了?”
津美纪听到曾祖母的话,扭头去看天空被映照的通红的清水山,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
等听到动静的伏黑惠跑出来,一把牵住津美纪冰凉的手,她才猛地回神,握紧弟弟伏黑惠的手。
声音带着几分哭,茫然无措的说:“惠,妈妈去山上了。”
伏黑惠抿紧唇,看着要哭出来的津美纪和拉着吉太郎高声询问的曾祖母,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吉太郎脸色煞白他在看到山上似乎着火之后就立马想到帮他上山寻找豆子的伏黑千夏。
来不及思考更多,吉太郎冲出院子,沿着熟悉的小路跑到伏黑家的老屋,他一心惦记着上山找豆子的伏黑千夏,慌忙中把话问了出来。
这会儿面对松子姨婆的逼问,少年吉太郎满心茫然无措,他沉默了一会儿,嗓子眼干涩的开口:“嗯。豆子不见了,我想上山去找它。千夏堂姑不让我上山,她说帮我去山上找豆子。”
松子外婆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天晕地转,干瘦的手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被吉太郎和旁边两个孩子搀扶住。
吉太郎害怕极了,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清水山,“姨婆,我现在就上山看看,我熟悉上山的路……”
说着,他松开手就要跑,然后被老人一把拦了下来。
“吉太郎,夏夏的担心是对的。你一个半大小子上山能干什么?别让我们这些大人担心了,你去村长家看看,小林太郎应该会组织人上山。”
老人脸色灰败,如果不是身后还有两个孩子在,她恐怕也会拼命跑上山去的。
吉太郎像是乱头苍蝇找到了个出路,焦急慌乱的情绪顿时有了个发泄口,他朝老人点点头,立马飞奔跑回村里。
伏黑惠满脸担心的看向强撑着的曾祖母,嘴唇翕动着,有些干巴巴的安慰道:“曾祖母,妈妈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松子外婆浑身一颤,哆嗦着手摸了摸伏黑惠还有旁边一脸担心的津美纪的头,声音涩然的说:“嗯,没事的。夏夏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清水山上依旧被映照的通红的天空-
与此同时,山上深处的林间。
伏黑千夏抬头看了眼头顶被火焰包围的巨大陨石,然后收回目光,再次把精神力释放,捕捉到远处打算玉石俱焚的咒灵漏壶。
她抬起手,往前一探,然后伸手【抓】了一把。
没了花御辅助,漏壶的自保能力下降很多,而且他对伏黑千夏的能力的范围并不了解。
在施展领域都无法击败对方之后,漏壶的自强心遭受打击,而后又面对了花御被对方抓走的一幕。
漏壶此时已经抱着必死的心,觉得没必要躲闪,他只想拼出全力,就算赌上自己也要给这个术师一击。
而且『极之番“陨”』是融合他所有招式创造出来的,就算他身死,这一招也不会像『火砾虫』一样消失,依然会完成打击敌人的使命。
漏壶狂笑着,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术师最后的命运,然后被伏黑千夏【抓】住了,收容封印变成一颗玻璃弹珠。
捏了捏掌心有些硌人的弹珠,伏黑千夏抬头看着已经近到咫尺的巨大陨石,她能感受到高温的热浪扑面袭来,空气被扭曲,林间的树木被火焰和高温点燃,有的已经烧起来了。
伏黑千夏把全部精神力凝聚,编织成一张大网,试图兜住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在它表面构建一个二维空间,利用降维同化后的像素世界,改变陨石的维度,解决掉它。
但后面伏黑千夏发现这块陨石是在太大了,包含的咒力多到恐怖,就算她改变了陨石的维度把它从三维变成二维,但也需要一个能承载它咒力的空间。
伏黑千夏余光瞥见烧成一片的树木,来不及多想,她拿出伪装成掌上游戏机的智能ai ,把收容封印花御和漏壶的弹珠投喂给它,然后张开一个通往游戏世界的口子,把变成二维像素的陨石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伏黑千夏有些力竭。
她喘了一口气,然后被灌了一口浓烟,嗓子眼顿时难受起来。
伏黑千夏捂住口鼻,看了眼周围燃烧起来的树木,再次放出精神力去灭火。
等把周围的火灭了之后,伏黑千夏察觉到有人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力范围,看到远处组织人上山救火的村长小林太郎。
她收回精神力,卸掉夏目大师的伪装,同时把被她收容封印的柴犬豆子解封放了出来。
伏黑千夏抱着失血过多的豆子装作被火情吸引的人,跌跌撞撞从另外一个方向跟小林太郎那行人汇合。
众人看到她还有怀里抱着的柴犬豆子,知道吉太郎家豆子失踪,以及大黄的死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不过才问了几句,看到豆子失血过多,呼吸微弱的样子,村长小林太郎让伏黑千夏带着豆子赶紧下山,然后便带着人往着火的地方去了。
就这样,伏黑千夏抱着豆子下山了。
因为山上着火,村长小林太郎不仅组织了人上山救火,上山前还打了火警电话。
而村里其他没上山救火的人,也带上锄头和其他农具,打算在山下接应。
伏黑千夏一从山上下来,等在山下的松子外婆和津美纪伏黑惠还有吉太郎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我没事。山上的火已经灭了,豆子找到了。它伤的有点严重,得马上去医院治疗。”
面对众人的询问,伏黑千夏一一回答,然后把怀里的豆子交给眼泪汪汪的吉太郎,让他带着豆子回去救治。
吉太郎抱着伤重的豆子,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谢谢,然后便抱着失而复得的柴犬飞奔回家。
松子外婆听到她说没事,但还是一脸后怕的上下看了看,又上手摸了摸胳膊肩背等地方,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津美纪贴着伏黑千夏,牵着她的手不放。没办法,伏黑千夏只好用空着的右手摸了一把她的头,然后目光看向站在松子外婆手边的伏黑惠,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知道山上的火灭了,等在山下的一些人便回了家,还有一部分人没走。
伏黑千夏他们没有守在山下,和松子外婆一起走回了家。
回到家后,伏黑千夏先去洗了一把脸,身上的衣服刚才不小心沾到豆子的血了,她便去房间换了一件。
换下的来的衣服,她拿到院子里准备浸泡,等会儿再搓洗。
这时候伏黑惠走了过来,在她旁边蹲下,看着她把沾血的衣服放进盆里,倒上洗衣服然后倒水浸泡。
“山上的咒灵祓除了?”
伏黑惠盯着衣服染红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的问道。
伏黑千夏“嗯”了一声,说:“解决掉了。虽然比预期中的多了一只,但妈妈都处理好了。”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两只?!”
他以为只有一只咒灵,就是杀害了大黄,伤了豆子的那只。但现在听到伏黑千夏说有两只咒灵,伏黑惠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后知后觉的害怕来。
他起身,沉静的绿瞳像是注入一汪活水,透亮水润。
伏黑惠一眨不眨的盯着伏黑千夏,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无声地攥紧:“……妈妈真的没事吗?”
伏黑千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在伏黑惠面前转了个圈,然后笑吟吟地说:“真的没事哦!小惠不用担心,妈妈真的没有受伤。”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便跑开了。
伏黑千夏看着他逃跑的背影,顿时嘴角勾了勾。
后面上山救火的人回来,村长小林太郎重新给火警打了电话,说明山上的情况便取消了火警救援。
但村里人说起山上的情况都觉得怪异,最后不知道怎么传的,变成稻神发威帮忙灭了天火。
从这之后,山上神社的供奉也越发多了起来,不少人会时不时上山拜稻神。
而吉太郎的豆子也救了回来,它腹部连带后腿都被烧伤了,毛剃掉之后,伤口越发明显和狰狞。
吉太郎看到之后掉了不少眼泪,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豆子买了骨头给它补充营养,而豆子养了很久才能起身。
后面豆子救回来之后,吉太郎一家提了不少东西来跟伏黑千夏道谢。
他们都听说了,伏黑千夏为了吉太郎上山找豆子,差点被困在山里的事情。
但伏黑千夏自己知道,她答应吉太郎不全是为了帮忙找豆子。
于是,最后伏黑千夏没收他们的礼,只应了他们的道谢。
这件事过去快一周后,时间进入八月,炎热高温的天气稍稍有所降温,很快就到了仙台市在八月举行的七夕祭。
祭礼一共持续三天,5号的时候有一场烟火大会热场,6号祭典开始后,傍晚还有定禅寺的表演游行活动。
伏黑千夏打算带津美纪还有伏黑惠去看烟火大会。
5号那天用过午饭,他们午睡了一会儿,然后便换上浴衣准备出发去仙台看晚上的烟火大会。
松子外婆不乐意去,来回折腾嫌麻烦。
她坐在廊下,看着伏黑千夏说:“今天又不是正式的祭典,表演游行是明天傍晚的事。烟花大会都是年轻人去的,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参加了。”
“夏夏,你带津美纪他们去吧。”
见松子外婆下定决心不去,伏黑千夏也没有再劝她,换上那天稻神祭礼的蓝色浴衣,她开车带津美纪和伏黑惠出发去了仙台。
他们打算看完晚上的烟火大会,然后再逛一下仙台的夜市再回来。
因为到家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晚,松子外婆给了她一把开门的钥匙。
老人家睡的早,九点多就已经睡觉了。
路上有点堵,很多人慕名前来仙台看烟火大会,他们比平时多花了十分钟才到仙台。
仙台的商场街如今大变模样,上次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楼的商铺点缀挂了一些纸花彩球,但如今门面左右装点的竹竿挂了一大串颜色鲜艳的彩球纸串。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千羽鹤,店面外甚至贴了七夕祭活动的宣传和店内活动来吸引顾客。
还不到傍晚,商场街就已经人潮如织,穿着各色浴衣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伏黑千夏左右牢牢牵着津美纪和伏黑惠,怕人潮拥挤把他们挤散。
津美纪神色兴奋:“妈妈,今天好多人啊!”
伏黑惠被节日和商场街的氛围渲染吸引,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兴奋激动。
他们到仙台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烟火大会举行的地点需要他们步行二十分钟过去。
路上他们经过一条小吃街,各种食物的香气缠绕鼻尖,伏黑千夏干脆给津美纪和伏黑惠买了一些。
等他们到的时候,场地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有的人带了野餐布铺在草地上,跟同伴在野餐。
伏黑千夏看了一圈,此时太阳还没下山,站在那边等有点晒人。恰巧这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捞金鱼的摊子,红色的遮阳伞旁边还有一个竹竿,上面挂着一个写着“捞金鱼”的旗子。
她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过去,给他们买了票,让他们去捞鱼。
“啊呀!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我们那天在商场见过的,我还不小心撞到你姐姐了。”
伏黑惠手里拿着一个纸做的捞网,刚在充气池子边蹲下,旁边就走过来一个同样穿着浴衣的粉色头发男孩。
伏黑惠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扭过头,看着凑到面前来笑容灿烂的男孩,他一板正经的指出问题:“那不是我姐姐,是我妈妈。”
虎杖悠仁笑容一顿,右手摸了摸后脑勺,哈哈笑着说:“原来是妈妈吗?但是看着好年轻,像你姐姐一样。”
“对了,我叫虎杖悠仁,今年六岁。你呢?”
伏黑惠板着小脸,不想搭理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但他是个礼貌的孩子。
于是,尽管不喜欢但还是自我介绍道:“我叫伏黑惠,也是六岁。”
虎杖悠仁一脸惊喜:“真的?那你是什么时候生的?要是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眼,一言不发的开始捞金鱼。
虎杖悠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回答,然而他也不在意。新交的朋友有点内向,但他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
于是,两个人蹲在一块,一起开始捞金鱼。
虎杖悠仁的运气似乎很好,总能每次下网都能捞到一条。而纸做的捞网并不太经用,十次过后就会出现破洞,这个时候捞鱼就要更加小心。
伏黑惠看了自己已经破了个洞的捞网,再看看旁边小桶里的三条金鱼,他抿抿嘴,不服输的继续。
这时,旁边的虎杖悠仁又捞上一条颜色好看的金鱼。
他察觉到旁边伏黑惠的情绪不太好,于是便把自己的捞网递到他眼前,仔细的跟他说起捞金鱼的经验,最后还给伏黑惠演示了一次。
伏黑惠虽然不太高兴,但听到虎杖悠仁传授经验的时候,仍旧用心学习着。
最后,他用虎杖悠仁传授的方法成功捞到一条。
伏黑惠眉眼舒展了一些,然后对他说:“谢谢。”
虎杖悠仁嘿嘿笑了起来。
然后对面那个池子边的津美纪提着自己的小桶走过来了,她的捞网已经彻底坏了,不过她捞到了六条鱼。
津美纪高兴的跟弟弟分享成果,“惠,你看。我捞到的鱼。”
她说着把小桶拎到伏黑惠面前,而后她忽然注意到弟弟伏黑惠旁边蹲着的人。
粉色头发的男孩看着有点眼熟,津美纪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快就记起对方是谁。
她有点疑惑的看了看弟弟,然后再看向虎杖悠仁。
“啊,你好。我叫虎杖悠仁,是惠新交的朋友。”
粉色头发的男孩很热情和自来熟的跟津美纪打招呼。
一旁的伏黑惠听到虎杖悠仁亲密的称呼他惠,顿时皱起眉,纠正他说:“叫我伏黑就好了。”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了,后面也一直叫他伏黑。
伏黑千夏在遮阳伞另外一边也碰到了带孙子来玩的虎杖倭助老爷子,两人显然都对上次在商场的事还有印象。
本来遇到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但转头就看到自家孙子黏上别人家儿子,还一脸热情的说说笑笑。
虎杖倭助顿了顿,有点不明白孙子自来熟的性格到底继承了谁。
伏黑千夏也看到这一幕,她笑了笑,跟虎杖倭助聊起孩子的事来。
“悠仁不太爱学习,但很喜欢体育课。学习的体育老师表扬过他好几次。”说着这个,虎杖倭助的神情有点骄傲又有些苦恼。
伏黑千夏笑笑说:“是吗?运动好最起码身体健康,不容易生病。我倒是想让小惠多运动一些,他跟他姐姐都不怎么爱运动。”
“也就暑假这会儿带着他们回了仙台老家,每天跟着村里的孩子跑跑跳跳,身体比之前好壮了一些。”
闻言,虎杖倭助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
两人交流着育娃经验,那边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捞网也坏的不能再用了,三个人各自拎着自己的小桶,走到小摊老板面前,由对方打包他们捞到的金鱼。
不一会儿,他们就抱着一袋子金鱼过来了。
伏黑千夏看了看津美纪和伏黑惠的金鱼,很惊喜的摸着他们的头,夸赞了一番。
而且好在下车前,伏黑千夏挎了一个大的帆布袋,她把帆布袋在两个孩子面前打开,让他们把金鱼放进布袋了。
旁边虎杖倭助也想帮孙子拎那袋金鱼,但虎杖悠仁很喜欢金鱼,不肯给他拎着,要自己抱在怀里。
现在离天黑,烟火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伏黑千夏打算再带着幼崽们逛逛。
正当她准备跟虎杖一家告别的时候,虎杖悠仁却习惯性的抱着金鱼袋子,站到伏黑惠旁边,一副打算跟他们一起走的架势。
虎杖倭助脸顿时黑了,他板起脸看着自家孙子:“悠仁,你快过来。我们要去场地那边了。”
虎杖悠仁抱着金鱼不舍的看了看伏黑惠他们,一步三回头的回到爷爷身边,然后被虎杖倭助牢牢牵住了手。
伏黑千夏朝他们笑了笑,然后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去了另外一边。
等逛到天快黑了,他们也回到场地。
只是这个时候,场地里已经人山人海,伏黑千夏找了一会儿,带他们走到外围草地的一个小坡上。
这里也坐了一些人,但对比里面来说,不会那么拥挤。
“好啦,我们坐在这里吧。等一下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
伏黑千夏让津美纪和伏黑惠坐在草地上,她拿出手机打算给他们拍几张照片。
天黑之后,烟火大会的主持人上场了,再发表一些感言和感谢场地支持的商家后,还有一些舞台表演和杂耍。
等到七点半,摆放在场地中央的烟花在舞台倒计时来临的最后一秒,全部被点燃升空。
漆黑的夜幕里,轰然炸开无数颜色缤纷的烟花。
有的拖拽着长长的尾巴,伴随着响亮的啸声,在夜空砰的炸开;有的炸开之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而后又接二连三的再次炸开。
一朵又一朵璀璨美丽的烟花炸开,漂亮的颜色倒映在无数人抬头观看的眼睛里。
伏黑千夏趁着这个机会,往旁边退了几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等下一波烟花升空炸开的瞬间,她把手机对准了津美纪和伏黑惠。
咔嚓一声,记录下此时此刻两人脸上惊叹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被伏黑千夏收容转移到游戏世界里的那块巨大陨石,在经过几天的消融同化后,构成陨石的庞大咒力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一串蓝色代码被游戏智能ai吸收。
而在吸收了这串代码,再加上之前的积累以及两个特级咒灵的加持,智能ai终于修补完困扰伏黑千夏许久的bug的底层代码。
这部分修补的结果具体体现在游戏上,就是游戏原本设置的玩家出生点忽然亮起一阵光芒。
被伏黑千夏埋在【勇者墓地】玩家出生点的骨灰盒被一股力量翻了出来,骨灰在空气中构建出一个男性角色的像素模型。
一分钟后,模型构建完成了。
玩家【伏黑甚尔】欢迎进入“勇者的冒险”游戏。
————————
夏夏:欢迎游戏第一位正式玩家! [烟花]
***没错,因为是二维像素风游戏,所以玩家【伏黑甚尔】是个Q版像素人。 [狗头叼玫瑰]
***2025最后一天啦! [撒花][撒花][撒花]2026愿作者不卡文!顺利完结每一本!能写出更好的作品!也祝宝子们身体健康!事事如意!来财来财! [元宝][元宝][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