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点点头，嘴角终于有了弧度。
话音未落，副导演的声音响起：“第六题，两队就位。”
沙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柠檬。
第六题。
副导演：“播放歌曲。”
这是一首粤语老歌，前奏一出来就带着浓重的年代感。
郑开的表情瞬间严肃。
十五秒后，音乐停。
“开始抢答！”
郑开跟陈贺同时拍下抢答器。
两台机器几乎同时亮灯。
副导演看了一眼显示器：“邓朝队先。”
陈贺深吸一口气：“《海阔天空》！”
副导演：“正确。”
郑开拍了拍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副导演：“李辰队准备！”
沙益这次没闭眼，而是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写满了“认命”两个字。
椅子再次弹射。
李辰跟沙益入水。沙益落水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水灌进去，喊声变成了一串气泡。
他浮出水面，吐出一口水：“我...”
又吐一口：“连粤语歌都...”
再吐一口：“...能答错吗我没抢到啊！”
郑开在答题区举手，一脸无辜：“我抢慢了。”
沙益扒着池边，头发贴在脸上，水从下巴滴落，他幽幽看着郑开：“你抢慢了，我落水了，这个因果关系你品品。”
郑开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问题。”
“有点？”沙益的声音拔高八度。
李辰已经在岸上，他蹲在池边，朝水里的沙益伸出手。
沙益抓住李辰的手，往上爬。
爬到一半，手滑，又跌回水里。
“噗通。”
沙益重新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行，这很可以。”
李辰再次伸手，这次沙益两只手一起抓住，像抓救命稻草。
李辰使劲一拽，沙益终于上了岸，整个人趴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我这辈子。”沙益望着天花板，“从来没这么频繁地接触过水。”
邓朝从对面走过来，蹲在沙益旁边，低头看他：“老沙，你今天的运动量够了，不用再去健身房了。”
沙益躺在地上，抬起一根手指，指着邓朝：“你——”
然后手又垂下，像是连说完这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七题。
沙益从地上爬起来，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打颤。
他走到弹射椅跟前，这次没说话，也没叹气，而是对着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坐上去。
邓朝跟叶铭也落座。
邓朝的裤子已经湿透，坐下去的时候发出“啪叽”一声。
叶铭坐在邓朝旁边，侧过头看了邓朝一眼，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邓朝：“你什么意思？”
叶铭：“没什么意思。”
邓朝：“你往那边挪了。”
叶铭：“椅子滑。”
邓朝低头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叶铭，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副导演：“播放歌曲。”
前奏响起，是一首经典民歌，旋律一出来就带着辽阔的草原味。
白露的表情变了。
她看了一眼王初然，王初然也看着她，两人眼里都写满了茫然。
陈贺皱着眉头，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回忆什么。
十五秒后，音乐停。
“开始抢答！”
全场安静一秒。
然后郑开按下抢答器。
副导演：“李辰队。”
郑开犹豫一下：“《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
副导演：“正确。邓朝队准备！”
邓朝屁股底下的椅子再次弹射。
但这一次，邓朝没有做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他整个人僵直地飞出去，像一根被扔出去的筷子。
入水。
叶铭倒是依旧平静，落水的时候甚至用手护了一下头发。
两人浮出水面。
邓朝看向答题区：“你们三个，一个都没抢到？”
陈贺低头看自己的手，仿佛那双手背叛了他。
白露：“这歌我没听过...”
王初然小声：“我也是。”
邓朝扒着池边爬上来，走到陈贺面前，湿淋淋的手拍了拍陈贺的肩膀，在陈贺衣服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水印。
“没关系。”邓朝语气平静的可怕，“我理解。”
陈贺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
第八题。
沙益这次坐下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脸上写满四大皆空。
水从裤腿往下滴，他看都不看一眼。
副导演：“播放歌曲。”
前奏响起，是一首英文老歌，节奏舒缓。
郑开的眼睛亮了。
陈贺的眼睛也亮了。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空气中产生了某种火花。
十五秒后，音乐停。
“开始抢答！”
陈贺和郑开的手同时砸向抢答器。
两台机器同时亮灯。
副导演低头看了一眼：“邓朝队先。”
陈贺：“《Yesterday Once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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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正确。李辰队准备！”
沙益连眼睛都没睁开。
弹射。
起飞。
入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沙益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平静地说：“果然。”
然后自己往岸边游，动作娴熟，像一条经验丰富的鱼。
李辰跟在后面，也自己游上岸。
两人上岸之后，不需要任何交流，同时走向弹射椅，同时坐下。
副导演都愣了一下：“两位？”
沙益摆摆手：“不用，习惯了。”
李辰点头：“继续吧。”
【沙益的“果然”两个字道尽了多少辛酸】
【李辰和沙益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不需要说话的程度】
【两人同时走向弹射椅的背影，像一对赴死的战友】
【副导演都愣了哈哈哈哈】
第九题。
副导演：“播放歌曲。”
这是一首舞曲，节奏强劲，低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范成成跟着节奏开始扭动。
宋雨奇也忍不住点起了头。
十五秒后，音乐停。
“开始抢答！”
白露率先拍下抢答器。
副导演：“邓朝队。”
白露脱口而出：“《爱情三十六计》！”
副导演：“正确。李辰队准备！”
沙益和李辰同时起飞。
入水。
浮出。
上岸。
落座。
整个流程不超过三十秒。
沙益坐回椅子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超脱的笑。
“我悟了。”沙益说。
邓朝在对面椅子上探过头来：“你悟什么了？”